chapter104 命中三男
chapter104 命中三男 (第1/3页)
几小时后。
梅村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村民们和他们的家畜都悄然入眠了。狂躁而好动土狗，梅树林的聒噪的苍鹭，也都安静地睡着了。只有山脚的夫夷河在无边的黑暗中永不停歇地呜咽咆哮。
蒋曼妮扯了一下电灯开关拉线，灯一下亮了起来，炫目的强光使她的眼睛好一阵子难受。她试着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两只手却软绵绵的，竟然支撑不了自己轻如鸿毛的身体。她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的努力，最后，背靠在床架勉勉强强坐起来。此刻她已没有了饥饿的感觉，只觉得头晕目眩得厉害。她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掌摸了下额头，果然像火炉一样烫。她抖抖索索从床头摸出了一条白毛巾扎在头上。
蒋曼妮掀开了蓝色印花被，坐在了床沿边。这床被面还是她结婚时买的呢，她每年冬天来临前，都要将被面都要用米汤水浆洗一次。现在虽然有些褪色了，但套在棉胎上还非常厚实保暖。床是一张布满透雕、浮雕的卯榫结构老式床，床面很宽阔，上面是四根粗壮的小木柱支起的回廊式顶架。
蒋曼妮记得，它是李大田结婚时花掉一块银元买来的。他们许多快乐的时光和回忆都和这张床密切相关呢。他们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都是在这张床上接的生，来到人世上的。那时他长着浓密的络腮胡子，年轻，高大，帅气，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也多么会体贴人啊。
蒋曼妮还打量了床边的一条木凳上放着的一个角有些残缺的大木箱。这正是她出嫁那天从娘家带来的那个木箱。这是她的唯一的嫁妆——如果说她有什么嫁妆的话。起初梅村人以为这个大箱子肯定装了不少鑫银财宝呢，其实装的全是书。当《隋唐演义》、《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说岳全传》、《儒林外史》等中国文学名著，一本一本拿出来摆在这些目不识丁的村民面前时，他们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有见到这么多书！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书作为梅村唯一的精神食粮，如同心灵鸡汤滋养了一批又一批梅村人的心灵。特殊时期中，好几批带着红袖套的红卫兵跑到她家翻箱倒柜，都无功而返。这批书籍好像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其实，这些书就藏在她家砖墙的夹逢里面，是她要李大田悄悄地将它们砌进的。这些发黄翘了边角的书现在还静静地躺在木箱里呢。
床头旁的墙上有一张很粗糙的美人头挂历，一个二流女星在暧昧地微笑着。打开的那张是二零零零年七月的月历。蒋曼妮在心里算了一下，二天前是阴历七月十二号，，再过半个小时应该就是“七月半”，即所谓的鬼节了。梅村是个有数百年历史的古村，极看重鬼节。夜幕再次降临时，家家户户当烧纸烧香祭奠自己已逝的亲人了。蒋曼妮想。
已在床上躺了两天，这是多么漫长的两天啊。李大田走后，空荡荡地屋子里就只剩下她孤单单一人。她的一对儿女都已成家，眼下正拖家带口在广东打工。第一天，她躺在床上呜呜地哭了一整天。第二天眼睛如沙漠里干枯的泉眼，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她暗暗吃惊。年轻的时候遇到这种事她哭两三天也不会这样。这时她还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哑了，她想大声地说一句话，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她不由得感叹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转眼就韶华不再，垂垂老矣！连痛哭几天、流几天眼泪都做不到了，没资格了！她头脑一片空白。
门一直是反锁的，这是她自己锁的。她觉得整个房子就如巨大的囚笼，而她就是困在笼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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