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老牛想吃嫩草的后果

    127、老牛想吃嫩草的后果 (第2/3页)

匹吧!”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光景,又卖了两匹上好的缎子,还是同一个客人!纪仲春忍不住咋舌。

    因着是自家女儿的同门师兄,纪仲春便不好意思指使,纪子期却使唤得不留余力。

    “杨师兄,这儿有点脏了,请拿布来抹一下。”

    “杨师兄,这个花色的布没了,请到库房去拿匹出来。”

    “杨师兄,去库房看看,这种锦缎,还有多少匹。”

    “杨师兄,……”在纪子期指使了黎渊抬上抬下跑进跑出约十次后,黎渊终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敢指使黎国大皇子干这种活小厮活计的,估计这全黎国也就这小丫头一人了!

    纪子期表情无辜:“杨师兄,我是在帮你体验伙计生活啊。

    你要是在这里还背起双手做少爷,什么事也不亲自动手,哪里能体验得了真正的商行生活!”

    “同是体验,为何凡事不见你动手,全是我一人在做?”黎渊脸皮直抽动。

    “师兄,再小的商行也有分工,有负责做伙计的,有负责做库房的。”纪子期笑眯眯道:“若撇开你我二人身份不说,你觉得,咱俩谁适合做伙计,谁适合做库房?”

    这还用问?黎渊轻哼一声,就你那哄骗人的本事,做伙计实在是太埋汰你了!

    纪子期见他不出声,继续道:“师兄初入商行,无甚经验,别小看这库房,若要做得好也大有学问!”

    “大有学问?纪师妹说来听听,让师兄也开开耳界!”黎渊斜睥她一眼,大有你就编吧编吧,看你能不能编出朵花的阵势。

    “师兄莫慌,在这之前先让师妹考你几个问题,”纪子期转向纪仲春,“爹,您也一起。”

    “爹爹也要?”一旁宠溺地看着自家女儿的纪仲春惊奇道。

    “嗯。”对着自家老爹,纪子期不自觉露出女儿娇态,“爹,来嘛。”

    纪仲春对纪子期的撒娇非常受用,呵呵两声,点头道:“好,爹就看看小雪如何考倒自家阿爹!”

    从未见过纪子期这一面的黎渊楞了一下,想不到那个一向笑得如狐狸般的小丫头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爹,杨师兄,那我出题了。”纪子期正正面色,手指着一匹绛红的棉布道:“这个颜色的布库房里还有多少匹?爹爹先答。”

    纪仲春想了想:“三匹!”

    “这个质地的绛红色有三匹,蓝色两匹,青色两匹,”黎渊道:“另外绛红色还有两种不同材质的,一种绵缎还有一匹,一种是棉加锦有两匹。”

    纪仲春闻言不由张大了嘴。

    “呵呵,师兄厉害,短短几个时辰,就记住了这么多!”纪子期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黎渊不屑道:“你一整天让我进出库房不下十次,光找绛红色都去了三次,稍微有点记性的都能记得住。”

    一旁的纪仲春有点尴尬地陪笑,这库房他进出了何止百次千次,也没记得那么清楚。

    纪子期对他似有若无的埋怨充耳闻,呵呵笑道:“那也是师兄上心。

    要知做好一间小铺子主要有两点,一是管好货,二是顾好客。

    师兄初入商行,先要做的,自然是先熟悉商行里的货品。

    要想熟悉得快,莫过于做库房。毕竟库房每日只专心一件事:布匹的进进出出。

    若有心,像师兄一般,很快就会对库房的货品掌握得一清二楚。

    所以这库房里每日出了什么,什么出得最多,什么马上就要缺了,最清楚的不是掌柜,不是账房,不是伙计,而是管库房的人。

    若是将这些数据每日记录下来,哪些卖得好要备货,哪些卖得不好要快点处理掉就一清二楚了。

    这样很快就能进入第二步顾好客。

    依师妹看,师兄出不得几日便可出师转为做伙计了。”

    黎渊面上神色这才好了些。

    可以这样吗?纪仲春心中想道。

    纪子期装作无意道:“爹,这铺子里哪些布匹是卖得不好的?”

    “卖得不好?”纪仲春搔搔头,带着几分傻气,“都差不多。”

    纪子期忍不住心中翻个白眼,这纪氏阿爹从前能靠着布行养大一家老小真是祖上积德。

    “爹,以前在黄湖县时,咱家布行是如何运作的?”

    说起以前,纪仲春立马来了精神,“以前都是靠乡里乡亲的帮衬。

    咱家从你祖父那一代做起,算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供货的价格实惠,爹爹卖得也实惠,那些老主顾一年总会来帮衬个几次。”

    原来如此!这时代信息不发达,交通不发达,花色流行变化慢,估计几十年穿同样的花色也不觉得有啥。

    在一小县城里,这种变化更不明显,只要有了口碑,光靠老主顾支撑确实也够运作下去。

    可,这里是京城,流行变化略快一些不说,主要是没有任何根基,若还是用以前的操作手法,肯定是不行的,难怪会出问题。

    就是不知这纪氏阿爹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过看他刚刚神色有些异动,想来也意识到有些不妥了,或许可以略微说得直白些。

    纪子期心中一想定,便开口道:“爹,咱们现在在京城,原先的那些老主顾虽说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可他们总不能来这京城里光顾咱们。

    所以,还是得靠做生客生意,慢慢积累才是。”

    纪仲春笑得有几分腼腆,“爹爹这些日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时间还没想到法子来解决,刚听你那么一说,爹爹想先将这库房的账再仔细整理一遍。”

    看来这阿爹也不是个愚笨的,只是习惯了以前的操作而已。

    纪子期上前挽住纪仲春的胳膊,娇声笑道:“好啊,爹,那女儿陪您一起整如何?”

    纪仲春笑呵呵地点头。

    布行的货不多,品种也简单,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新的库房账已经整理完了。

    纪子期将那账本数据重头看了一遍后,对纪仲春道:“爹,您看,这几匹青灰色的布,从入货到现在总共才卖了半匹。

    想来不是太受客人欢迎,而且现在还有四匹多的存货,咱们可以尽快处理掉。

    这些棉布虽卖得慢,好在爹爹进得不多,可以放在店里慢慢卖。

    这些颜色质地的,倒是卖得不错,可以多拿些。

    不过这大红色的,女儿就建议拿少些了。”

    “为什么?”黎渊插嘴问道。

    纪子期道:“年前大家都喜欢喜庆的颜色,大红朱红自然需求多。现在已进入了春季,马上就要夏天了,京城的夏天还是闷热的很。

    最好多进些颜色素雅的,质地轻薄的,往店上一放,整个春夏的感觉就来了。”

    纪仲春和黎渊听她一说,抬头看了一下店里的货物,觉得纪子期说得甚有道理。

    这些颜色现在看起来还好,若再过个一个月,确实太显得沉重了些。

    纪仲春低头思索了一阵,下了决心,“好,就照小雪说的办。明日我就将这些不好销的开始处理,换些银子再去拿些素雅轻薄的回来。”

    黎渊若有所思,“想不到师妹这些也懂。”

    纪子期笑道:“无论做什么事情,必须着眼于未来,作全盘的考虑,莫被现在所蒙蔽。”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吗?黎渊疑惑看向她。

    纪子期却笑而不语。

    过得几日后,纪子期便让黎渊由库房转为了伙计。

    志得满满的黎渊,在接触了四五个客人后,立马像个被戳破了的气球,蔫蔫的。

    纪子期忍不住叹气,这皇族中人天生高高在上,跟人谈生意,也带着那种颐指气使的命令态度。

    若那些人知道他身份还好,可人家不知道啊,出银子的是大爷,谁受得了被人强迫花银子?

    客人郁闷,黎渊也预闷。

    好在纪子期出面挽回了几个客人,不然今天生意得吃鸡蛋了。

    在经过了第六个气得拂袖而去的客人后,黎渊气得跳脚,“不识抬举的家伙!本皇子亲自给他挑选的布匹,他居然看不上不说,还敢讥讽本皇子的眼光?

    若不是本皇子胸怀宽广,不欲与他一般见识,否则定会抄了他全家!”

    店里没人,纪仲春去进货了,黎渊气得上来,直接就用上了自己的身份。

    纪子期翻了个白眼后,忍不住开口了,“杨师兄,你现在的身份是纪氏布行的小伙计,不是大皇子黎渊,也不是术师协会的杨成。你得收敛一下你的脾气才行。”

    黎渊瞪她,咬牙道:“还不够收敛?还要怎样收敛?”

    纪子期道:“杨师兄,在接待下一个客人前,请先想像一下你已经饿了三天,眼前这个是唯一有机会给你银子让你填饱肚子的人。

    将自己代入那个角色里去扮演,杨师兄就知道何为收敛了。”

    黎渊想起在荒野时,因为饿了两天肚子,必须向纪子期低头,还被逼亲自劳作的事,面上怒火更甚。

    纪子期笑眯眯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师兄现在面对的只是一群良善的百姓。

    若将来遇到更大的难处必须低头时,哪怕心里再恨,这面上姿态却必须是真诚地能骗过别人才行!”

    黎渊一时怔住。

    他的父皇表面上永远一副蔑视天下的云淡风清,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私底下却时时被那些臣子们气得不轻,咬牙切齿地喊打喊杀。

    只不过真正面对臣子时,一转眼又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胸怀广大的帝王姿态。

    若他现在面对一群普通百姓时,都能如此轻易地就被挑起怒火,以后面对那帮能言善辩巧言令色的臣子时,盛怒之下又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决定?

    黎渊这一想,心头火气立马降了下来,看向纪子期的眼神又有了些不同。

    只可惜,此时刚好有客人上门,纪子期见他楞神,便主动地上前招呼客人去了。

    因而看不到黎渊不同以往的别有深意的眼神。

    店里夏天的布匹多了起来,生意也慢慢好了起来。

    完全放下了姿态的黎渊,也开始有了生意。

    当他第一次卖出三尺布,收到三十文钱时,比小时候得到父皇嘉奖时还要让他兴奋。

    不过黎渊的兴奋只是维持了短短几天的时间。

    因为他发现,如果他成交一单,那个小丫头总是会比他多两单。

    这让他心中非常的忿忿不平。

    纪子期笑眯眯地送走了她今天成交的第三个客人。

    转过身来,见黎渊一脸郁闷地盯着她。

    问道:“有事吗?杨师兄。”

    “没事。”黎渊有些无精打采,又有些咬牙切齿。

    这丫头为何凡事都压过他一头?

    他心中既有些不服气,又有些不甘心,终是忍不住问道:“同样的人数,为何你总是比我成交的人数多?”

    纪子期道:“师兄有没有留意到,每个客人,我都会详细地询问一下他/她家中的情形?买布是为了作何用处?”

    黎渊皱眉道:“这和买卖有何关系?”

    “有,当然有,大大的有。”纪子期道:“来这店里的客人,都是有目的性的。

    在与客人的沟通中,一是增进了感情,二来是了解他们的需求。

    只有了解了他们的真实需求,才能更好地介绍他们想要的货品,进行成交。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只是在战场上,在任何地方,包括商行中,都是成功或者胜利的准则。”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黎渊自小熟读兵书,虽因为他母后的关系,并未有去前线的机会,可这些道理这些计谋他自是知晓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在这小小商行内,被一个小丫头用做买卖的方式,活灵活现地演绎了出来。

    黎渊再一次地,刷新了纪子期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生意好了起来后,伙计便顺利地招到了。

    纪仲春便坚决不允许纪子期再去布行了。

    纪仲春虽性子和善,始终也是多年的生意人,这段日子来,纪子期看似在教黎渊实则在提点他,纪仲春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纪子期见一切上了正轨,便同意了纪仲春的安排。

    其实她心里还有好多想法将纪氏布行发扬光大。

    可她也很清楚纪仲春的性子,老实善良,无大野心,守着妻儿安稳度日便是他最大的心愿,所以便歇了那些心思。

    反正现在她不缺银子,蒋灵更是不缺银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守在一起也很好。

    公主府的两府楼,公主楼和驸马楼,之前因为倒塌停了进度,经过纪子期提出的新方案后,所有人秉着将功赎过的心思,现在反而更快了。

    不到三月,两府楼便建成了。

    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林寒轩很满意,完工的第二日,便将已峻工的消息上呈了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当初在得知公主楼因监工不善而倒塌的消息后,表面上虽然只是发了一点小火,私底下可是雷霆震怒。

    那几日把侍候的宫女太监还有妃嫔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三日后,工部及时地报上了整改的方案,皇帝陛下的面色才好看了些。

    皇家最讲寓意,公主楼在掌珠公主十六生辰前倒塌,是多么不吉利的事情!

    若非当今陛下是明君,难得的又略有些心慈手软,否则工部根本连上报方案的机会都没有,革职的革职,抄家的抄家,定会引起朝中大震荡!

    可是皇帝陛下心中始终还是窝着火,于是在收到消息的当天,便亲自去了公主府,察看两座楼的完工情况。

    只是皇帝出行,再怎么简单也不简单,等礼部准备好一切出行的仪仗时,也已经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候。

    太监总管道天色已晚,恳请皇帝陛下明日再去,皇帝陛下却一意孤行,坚决地出了宫门。

    天子出行,众人皆避。

    公主府离皇宫不远,出了宫门后两三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林寒轩及工部一众大小官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见到皇帝陛下,齐齐下跪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皇帝陛下在御辇上受了礼后,便急急下了辇,“林爱卿,带朕进去瞧瞧!”

    “是,陛下!”林寒轩拱手行礼,“陛下请随微臣往这边走。”

    林寒轩带着皇帝陛下来到了一处观赏公主楼与驸马楼的最佳场所。

    “陛下,请看!”

    两座楼原本设计之初是一模一样的,寓意公主驸马夫妻一体。

    而后公主楼因为倒塌,再重新建回原来的模样一来有些难度,二来时间上赶不及。

    纪子期索性建议将公主楼改得小些,矮些,线条圆润些,更符合这两座楼的寓意。

    于是呈现在皇帝陛下眼前的,便是妩媚温柔的公主楼,与高大健壮的驸马楼,两手相执。

    一个顶尖微微上翘,一个微微向下,向深情对视的有情人。

    夕阳晚照映在两座楼上,像批着一层银红色的霞衣,更显风流多情。

    皇帝陛下此时才满意地放下心来,面色和缓地离开了公主楼。

    林寒轩暗中吐出一口长气,压在心上的大石自此才放了下来。

    ——

    皇宫内,公主殿。

    “阿姝,你确定要如此做?”黎渊满脸的不认同。

    掌珠幽幽道:“哥哥,我终归还是不死心。想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到底生得如何模样?”

    “哥哥不是已经同你说了吗?”黎渊道:“并不是太出色,是杜峰那厮自知配不上你,才找了个与他相当的女子。”

    “哥哥!”掌珠凤眼从黎渊面上扫过,又慢慢垂下,“连你也帮着她说话了。”

    黎渊急道:“阿姝,我哪有?”

    “天凉战场的纪子期,棋林学院的纪小雪,蒋太师的曾外孙女,大皇子黎渊的师妹!”掌珠唇边绽出惊心动魄的笑容,“若如此都算不得出色,在哥哥心中,何为出色?”

    而且她并未明说他帮着说话的,是她还是他,她的哥哥黎渊却听出来了。

    黎渊词穷,“我,我指的是,容貌。”

    “哥哥,妹妹在你心目中是如此肤浅的人吗?”

    “怎么会?”黎渊立马答道:“在哥哥心中,你是这世上最美丽最独特的女子,没有哪个女子能比得上你分毫!”

    掌珠微笑道:“既如此,哥哥在担心什么?是担心妹妹见了她后更伤心,还是担心妹妹见了她后,伤了她的心,或,伤了她的人?”

    黎渊皱眉,“阿姝!”

    “哥哥你放心吧,妹妹只是想见上一见,毕竟我的公主府也有她的归劳不是吗?

    如此玲珑的心思,妹妹见了也欢喜的很,想召她进宫来多谢一下也不为过吧。”

    掌珠说完,打了个哈欠,连那打哈欠的模样也是美得惊人,“哥哥,我困了,想歇息了。”

    黎渊看着掌珠心意已决的样子,叹口气,离开了公主殿。

    黎渊走后,掌姝的眼迅速张开,像黑暗中突来的星辰般耀眼,毫无倦意,却看不出再想些什么。

    ——

    蒋府突然收到宫中掌珠公主的旨意,新公主楼与驸马楼甚得公主欢心,邀请纪子期三日后进宫,当面赏赐。

    这一旨意一下来,惊了蒋府众人不说,还有林府,以及杜府。

    除了纪氏夫妇外,其他人等皆知掌珠公主对杜峰有意,杜峰视而不见不说,还硬是以骗婚的手法,与纪子期立下了婚约。

    一个是自愿送上门都不要,一个是想尽办法巧取豪夺,这不生生打掌珠公主的脸吗?

    这女人嫉妒起来,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啊!何况掌珠公主还有权有势。

    偏偏两人对上,又属女人的后宅之事,这蒋府也好,林府也好,杜府也好,都是朝堂之人,哪能掺和进这后宅之中?

    蒋灵是女人,对这秘闻不知情不说,而且身份不够。

    杜夫是女人,只是未来婆婆,暂时也不好出面说什么话。

    所以除了纪氏一家外,所有知情的人,都揪心不已。

    不得已之下,杜夫人以未来婆婆的身份,怕纪子期不识礼数,冲撞了公主为由,在进宫的前一天,将纪子期接到了杜府。

    “子期啊,这掌珠公主之事,你可有耳闻?”杜夫人小心翼翼问道。

    纪子期老实道:“先前太爷曾提起过。”

    “那你是知道,陛下曾有心让峰儿做驸马之事?”

    纪子期点了点头,“嗯,知道。”

    “此次进宫,你心中可有了对策?”

    纪子期淡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杜夫人忍不住抚额,不知怪蒋灵将她教得太好,还是教得太天真。

    自古女人之间的斗争,哪有明刀明枪的,通常都刀子上了身,才知道来了兵,那时命都快没了,哪里有将可挡?

    可是杜夫人自小在家备受宠爱,嫁到杜府后又没有通房小妾让她操心。

    府里的大小事务,自她嫁过来后,她婆婆就干干脆脆地交给了她,一点也不脱泥带水,而且自此之后从不插手。

    她是空有一些宅斗的理论知识,从无实际的宅斗经验,这一下子事到眼前了,也不知如何教导纪子期去防范后宅女人的那些手段。

    而且,她也不能明着说,小心掌珠公主会害你这样的话,毕竟是皇家中人,就算心里想,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若不小心被传了出去,可是会给杜家带来灭顶之灾的。

    杜夫人有些头痛,想起在外焦急等着的儿子,揉揉眉心,交待了一句,“明日万事小心!”

    纪子期拜别了杜夫人,出得门来,便见到了不停走来走去满身煞气的杜峰。

    他深邃的眸中泛着血红,英俊的面上满是憔悴,好似已有几日未休息似的。

    一见到纪子期出来,便上前紧紧抱住她,“期期,明日别进宫了,我带你走可好?咱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起来!”

    声音里带着沙哑和疲惫,明明说的是问句,纪子期却听出了他话里的坚定和决心。

    纪子期回抱住他,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正微微地颤抖着。

    他在害怕!这个面对千军万马亦无所惧的的男人,因为她即将去见掌珠公主,因为担心她可能会有危险,正在害怕!

    她将脸靠在他结实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有股柔情在心底漫延开来。

    这个男人,在担心她!

    这个男人,真为了她,愿意放弃一切呢!

    纪子期用力地搂紧住他的腰,也不管这是在杜夫人的院子里,随时会被她出来看见,也不管来往的下人惊得立马避开的羞涩面容。

    就觉得这一刻,心里好安心,仿佛这世上哪怕发生了天大的事情,这个如山一般的男人也会帮她顶着般的安心。

    有他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可怕的?

    “嗯,期期,如何?”杜峰见怀中人儿只紧紧拥着他却不出声,又低声询问了一遍。

    心中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带她离开。

    “杜峰,去你园子里好不好?”纪子期在他胸前软声问道。

    杜峰抬眼看到远处装作视而不见的下人,以为怀中人儿害羞了,便带着她去了自己的书房。

    “期期,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一入书房,杜峰双手便按在纪子期肩上,紧紧锁着她的双眼,“这两日我已经想好了行动的路线。

    今晚就走,先往西,再往南,听说南方无名小岛最多。咱们到时候寻一处无人小岛,在那里定居下来。”

    纪子期仰头望着他,面色平和看不出情绪,“你想过你爹娘吗?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还有蒋府,公主召见虽不同陛下召见,始终也是抗旨,若皇帝陛下怪罪下来,怎么办?”

    “杜府有军功在身,前线战事不断,陛下一时也不会拿杜府怎样。

    你太爷是蒋大师,术数北斗,陛下暂时也不会动他分毫!

    咱们先走,等风声过了,再接我爹娘和太爷一家一起团聚。”

    纪子期幽幽道:“可若陛下一时失去理智,真的怪罪了他们怎么办?”

    杜峰狠狠盯着她的眼,眼里血丝更浓,带着决绝和不顾一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冒一分的风险,哪怕一丝也不成!”

    纪子期的眼泪忽然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连她自己也措手不及。

    却让杜峰慌了神,“期期,你别怕,有我在,一切有我,我定不会让我父母和你太爷一家受到丁点伤害……”

    话还没说完,纪子期却踮起脚尖,热烈地吻上了他的唇,主动地将丁香—小舌送进他的口腔内,好似在祈求他的爱怜。

    杜峰被她突来的热情惊到,只楞了一阵,便疯狂地边与她纠缠,边将她抱起,压在了书桌上。

    书桌上的公文咯到了纪子期的背,她略皱了皱眉,忽略那痛感,双后主动地勾上了杜峰的脖子,迫切地回应他。

    身上的男人就像一头无助的野兽,那压抑着的恐惧如同烈火,能够焚烧世上任何的想法。

    纪子期的脑海很快就一片空白,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唇舌纠缠间的缠绵和刺痛,以及软得似水的身体。

    唇舌很快就麻了,却感不到痛意,杜峰狠狠地压着她,吻着她,抚摸着她,完全没了章法,只有欲—望,暴洪一般的恐惧化成的欲—望。

    想将身下的人儿融入自己,想将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想将她藏之于高阁,永远不被人看见。

    纪子期温柔地顺从着他,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探索一向被禁止的禁地。

    然后呼吸慢慢急促,不自觉地溢出呻—吟。

    这声呻—吟像风吹过的风铃声,美丽诱人,却不再像是催情的毒药,而是像警钟一样惊醒了沉浸在欲海中的杜峰。

    他的理智迅速回笼,这是在书房,他们还没有成亲。

    杜峰看着双眼迷蒙脸上满是情动后布满潮红的纪子期,艰难地掩上了她的衣衫,倒在了一旁。

    身体的欲—望还在叫嚣,身边满是纪子期身上的幽香,杜峰只觉得那火越烧越热,逼不得已往边上挪了挪。

    哪知他一挪动,纪子期软软的身子也跟着靠了过来。

    又是满鼻的诱人幽香和绵软的触感,杜峰越发难受得厉害,忍不住语出威胁:“期期,你要是再如此,小心我吃了你!”

    纪子期咯咯笑起来,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嘴巴凑到他耳边,“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杜峰忍不住想瞪她,却在听到她的一句后,全身的欲火喷薄而出。

    “杜峰,我帮你!”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然后那手便移到了他火热之处。

    杜峰再也控制不住,一翻身又覆了纪子期身上。

    粗重而急切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吹动了她的发丝。眼里的火热就快要将她灼出洞来。

    虽说是她主动,可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还是让她有些娇羞和难堪。

    许久之后,身上的男人终于闷哼一声,倒在了她的身上。

    纪子期收回发酸的手,任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脖颈处,承受着他全部的重量,搂住了他的腰。

    纪子期轻声道:“杜峰,你不用害怕,我明日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嗯?”杜峰犹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中未清醒过来。

    “杜峰,我明日照常进宫,不会有事发生的。”

    杜峰抬起头,皱着眉,双唇紧闭,虽未出声,却明显地写满了不同意。

    纪子期伸出手,轻柔地碰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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