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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看见了吗?”
“圣华的?”和哥哥一样的校服,“和你好像很熟嘛。前男友?”
“饶了我吧。只是初中同学,不过就是比较要好的哥们而已。你记住他的脸了么?”
“诶?”
“没记住更好,以后不要搭理陌生人。记住了的话,不管在什么地方遇见他,不管他说什么话,都不要回答,知道不?”
“哈啊?为什么?”看他一直笑得很慈祥(?),听他最后道别也很搞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来话长很麻烦。”
“说嘛说嘛,你这样说一半留一半多吊人胃口呀。”
韩一一想了想,觉得前因后果省略不了。“那家伙是我初中时的后桌,其实平心而论人还不错,也很讲义气,拉帮结派很有一套,年级
里肯为他赴汤蹈火的男生大有人在。”
“是不良少年么?”麦芒歪过头小心翼翼地问。
“你要那么理解也行吧。”韩一一继续回忆“初二时我们这届部分男生和当时初三的部分男生进行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群架,数十人被集
体处分的盛况丰富了女生们整整两个月的谈资。那位……”用拇指指指身后的方向,“就是那场恶斗的始作俑者。”
“哦……原来是不良少年中的大BOSS啊。”
“反正,都是他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乱搞女人了呗。”
“怎么个乱搞法?”
“搞到当时初三的老大头上去了。”
麦芒终于听懂了:“他对老大的女人出手?”
“不。他对老大的老妈出手。”
麦芒止住脚步,停顿两秒才继续往前走,彻底默了。
可为什么说那种危险的不良少年会主动来和自己说话呢?自己一向很良民,没有被收为小弟的潜质啊。
麦芒没想通,但也没敢问。虽然有时候会不理解韩一一的想法,但肯定的是她绝对比自己聪明而且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自己好,所
以每次听她的准没错。
不过,麦芒却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回了次头,即使已经早已不是刚才那条街道。
粉红色流云向西边的天空缓缓蔓延。
好像梦中的景色,胸腔里弥漫着一种被吸入梦境的奇妙心绪。
而在那梦境里,似乎不止一次见过他。
如果当时没有相遇,后来就不会拥有那么多幸福和忧伤。但是麦芒一直相信,如果相遇没有发生在当时,也会在其他什么时间地点,那
是一定的。
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微妙的连系。
就像,在同一片阴霾天空中穿梭的,孤独的鸟,交会时羽翼搅动起彼此能够察觉的气流。无法再目不斜视。
Accompany you to the end 11
到周三,麦芒才发现一对中的另一个手机链不见了。
“虽说有它也没什么用,可是为了它我都下定决心找男朋友了,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中午在食堂,麦芒情绪低落地用筷子数着饭粒,韩一一坐在她对面悠哉地喝着汤。
“说明为了手机链去找男友的想法离谱到连上帝都看不下去了。”
“那一一当时是为什么找男友?”
韩一一愣了一秒,稍作酝酿,刚想讲述自己的感情史,麦芒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拿起了接,结果这一接就没完没了,只听见麦芒偶尔
“嗯嗯”两下,而对方当了三辈子哑巴刚投胎一样说个不停。
差不多300秒,韩一一忍无可忍了,扔下汤匙问:“谁啊?”
麦芒捂住话筒,面露难色:“说是卖保险的。”
韩一一接过手机,什么也没说,直接帮她挂了。
“诶?”小姑娘没看懂。
韩一一淡定地继续喝汤:“一个卖保险的你都能听他唧唧歪歪这么半天,要是卖保险套的那还得了。”
麦芒满脸堆笑地凑到韩一一眼皮底下:“说吧说吧,恋爱的事。”
“没什么。”
“诶——?刚才不是准备说了吗?”
“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怎么可以这样!交往对象是谁至少要告诉我吧?”
“如果一个月后没有分手再告诉你。”
“真差劲啊。”
“因为每次只要一告诉你,不到一个星期就会分手。”
“……难道是因为我才分手的么?”麦芒哭丧着脸。
“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人是主要原因,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你的因素。你对人苛求度比较高,很多小事别人看起来都会一笑而过,但如果
是你的话,就会觉得忍无可忍,每天都不停的说‘世界上还有男人比他更差劲吗’、‘一点都不温柔的说’、‘难道你不觉得他对你很
糟糕么?’……之类。最后我也就当然会觉得对方真的不怎么样啦。你没发现你周围的人分手率远远高于中国正常水平吗?”韩一一不
紧不慢地陈述着,停下进餐的动作,眼睛始终瞥着餐盘里的筷子。
麦芒知道懒惰女王的懒惰神经又抽了,拿起筷子从她手里换下汤勺:“你真是人间极品。”
“多谢夸奖。”韩一一低下头开始吃饭。
“这么说,原来你们感情生活的复杂都是我造成的啊……”麦芒捡回刚才的话题,颇受打击。
“无所谓了,围绕在你身边必须具备这种觉悟,再说你周围的人本来也没有一个是完全正常的,只有异类才会被异类所吸引。不过你的
世界很理想化,对恋爱这件事期望值比较高,所以因为手机链找到的男友是绝对立刻就会被讨厌的,别去浪费精力了。”
麦芒讪讪地咬着筷子:“但是这样将来很容易变成败犬吧”
“反正你是那种不管是不是败犬都能乐呵呵地生活下去的人。”“说得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悲惨。”
话题正预备向“麦芒被嫌弃的一生”演变,却被不远处一阵震颤了整个食堂的巨响打断。正是韩一一面朝的方向,顺势眯眼望去:“啊
。藤迁。”
教主大人回过头,见男生冒失地撞翻了整排餐桌导致无数餐盘落地,鄙夷地摇了摇头:“啧啧,那家伙不是棒球队主力么?怎么协调性
这么差?”
“所以说……”半秒后懒惰女王就又恢复了镇定,继续吃饭,“果然没有一个正常。”
Accompany you to the end 12
晚饭临近尾声,井原终于忍不住对始终安静微笑着的麦芒好奇:“今天你怎么这么反常?不对,应该说,怎么这么正常?”
女生笑眯眯地晃晃脑袋,像是刚从脑内剧场里解脱出来,停了几秒才答道:“上周五我和一一去逛街,买了一对情侣链,我挂了一个星
星,可是发现闲置的月亮不见了。”
“然后呢?”
“我觉得真相只有一个——被偷走了!”
“所以呢?”
“所以啊,一定有人暗恋我!”
井原第一反应是扫视观察父母的反应,那两位家长似乎正沉醉于“今年的粽子都没有去年好吃”之类正经事。男生想了想,觉得不宜总
朝妹妹泼冷水,于是点点头表示认同,附赠一句友情提醒:“不过你决定交往前千万要注意鉴别对方是不是人。”
麦芒一如既往自动过滤掉弦外之音,乐不可支地开始埋头吃饭。
“哦,对了,明天下午我们学校棒球队和你们学校比赛,我去帮同桌加油,可以顺便去探视你么?”
探视?
井原无视了自己被置身于非囚犯即病患地位的事实,略略考虑,说:“我应该在竞赛班帮忙答辩。如果时间凑巧的话,结束后一起回家
好了。”
“那明天短信联系吧。”说着才留意到,“竞赛……那么无聊啊……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为什么哥哥头脑那么好,而我却这么笨
?不是说有血缘关系的人因为基因缘故智商水平会差不多么?”
“谁说的?”井原脱口反问,过后意识到有点不妥,摸着被一击命中的麦芒的头,“你智商比我高才对。”
“诶?”一张沮丧的脸瞬间阴转晴。
“扫雷你不是每次都可以在10秒内搞定么?”
“附件游戏有什么可比的。”有变沮丧。“CS每次都在10秒内被爆头你怎么不说。”
“……那个么,因为我们家电脑的键盘比鼠标性能差。”
“再说成绩也一直是中等。”
“一个人一次排名年级第一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排年级第一……(麦芒插话:你在自夸么?)但一辈子年级第一也不是最难的,最难
的是一辈子排名年级第五十一,所以你不要气馁继续保持。”
“哥哥,你知道你有个特长么?”麦芒苦着脸,“不管是安慰还是鼓励,总之,任何好话被你一说都会让听的人高兴不起来。”
“……过奖。”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
井原抬起眼睑看着眼里闪出奇异光芒的麦芒说:“我的课题不仅通过三院答辩而且通过学生会审核因此从下周起早锻炼被取消了”
18年来信仰的世界观,只有“适者生存”那一条还在发挥作用。
Accompany you to the end 13
世界观被颠覆程度不轻的还有祁寒。
习题时间溜出教室在楼梯口接听手机,话说了一半,突然见上周五在网吧门口遇到的韩一一的同学出现在半层楼之下。祁寒睁大眼睛,
确定不是幻觉后还没顾得上挂断电话打个招呼,就被对方“不良少年变态小偷跟踪狂!”的大喝吓得转身就跑。
一个莫名其妙地跑,另一个莫名其妙地追。祁寒好半天才回过神,及时刹车在男厕所门口,转身朝已经气喘吁吁停在几米外的麦芒问:
“你追我干嘛?”
“你、你偷了我的、我的手机链!”
“这个么?”祁寒举起手中的手机,蓝色的手机链因动作幅度做起了像钟摆一样的机械运动,“是捡到的啊。”
“那是我的,还给我。”恢复过来的女生一脸认真地摊出手。
男生二话没说就开始拆,可一想又觉得不对,你让我还我就还,太没我做人的风格了!于是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歪过头:“你小时候
没看过动画片么?”
“诶?”
“‘地上捡到宝,问天问地拿不着’没听过么?”
麦芒恍然大悟,“原来是不良少年变态小偷无赖跟踪狂。”暗自揣摩了一会儿,然后正气凛然地抬起头建议道,“算了,不还就不还,
你和我谈恋爱吧。”
谁能告诉我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祁寒石化数十秒,还是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
“原来是不良少年变态小偷无赖gay跟踪狂啊!”再度恍然大悟。
修饰语太多,当事人彻底没抓住重点:“不,不是啊。”
“你不是gay怎么会不喜欢我?”麦芒异常理直气壮。
“……”
“难道你在忸怩?”
“……”
“不是gay的话就快跟我谈恋爱。”反倒是麦芒先不耐烦,这世界真是没有准则了。
终于勉强从震惊中恢复,祁寒内心挣扎了一下,失节事小囧死事大。“呃……我错了,我还你手机链。”
Accompany you to the end
14
井原很快注意到,祁寒自从接完电话回来就频频走神,最后一题足足做了半小时,但由于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个性,只等放学后对方自己
主动陈述。
“果然人年纪大了什么事都能遇上。”祁寒摇着头老神在在地感慨道。
井原一边垂眼给麦芒发短信一边提醒他:“你好像年纪比我小吧。”
“那你遇到过被女生堵在厕所门口告白的状况么?”
井原手上滞了一下,抬眼问:“她是为什么……?”非要选在那种地方。
祁寒会错了意,得意地答道:“因为我帅呗。”
一瞬间,井原觉得这表情似乎在哪见过,仔细回想,哦,是麦芒。前一天晚上麦芒说:“所以啊,一定有人暗恋我!”时的神情与此如
出一辙。
真是默契程度惊人的“因为所以”组合。
井原按下发送键,背起书包,和祁寒一起走出教室:“这就是所谓的‘80后和90后的代沟’问题吧,抱歉,我理解不了。”
那厢,麦芒的短信很快回过来:“我们结束得太早,都已经到家啦。”
这厢,祁寒好奇地折回忙于看短信停下脚步的井原身边,探头偷看手机:“怎么了?”
井原把手机收回制服口袋:“没什么,我妹她们学校和我们学校有球赛,她过来了,本来想和她一起回家,不过她已经先走了。”
阳明和圣华有球赛?哦,这么说来,之前那个神奇生物的出现就有据可循了。
祁寒问:“是表妹么?”
“嗯。”
“诶——?住在一起?”
“嗯……从初中开始,但她上学期住过一阵校,这学期又回来了,申请走读的理由写的是‘寝室里有巨型怪兽’,真受不了她。”井原
无奈地笑笑,因为据他所知,那传说中的“巨型怪兽”不过是只稍显大的壁虎。
对方少见地没抓住自己问话的重点,祁寒不得不重问一遍:“可怎么会和表妹住一起?”
“……特殊原因。”
井原什么也没再说,看似面无表情却还有一丁点微妙神色留存,不属于喜悦范畴里的任何一种,像一层薄得看不见的雾气,罩在脸上。
双目凝视远方,有什么渗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又溢了出来。
Accompany you to the end 15
六年前相似的时节。
天空的色泽却比眼下更澄澈通透,天气也更炎热一些,晚霞把整个世界染成粉红色,空气中悬浮着令人气躁的汗水气息。
从自己家到麦芒家不过几百米距离,越走街道越逼仄。
人行道边缘冒着馊味的污水总是干不透,屋檐下永远坐着瓜子与唾沫齐飞的妇女,疑似泔脚油炸出来的豆腐串在汽车尾气和扬沙尘埃中
招摇,倒胃口。
再加上,身边的小女生为了几张奇多三国卡一路都在唧唧歪歪。心烦意乱的井原若不是领了妈妈的命令要把她安全送回家,很可能就把
她扔在路边不管了。
这种大麻烦,倒贴钱给人贩子都不会有人愿意拐去,
——当时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她嘟嘟囔囔掏出钥匙时,井原如释重负,听见她“诶”一声,已经掩饰不住厌烦的口吻:“又干嘛?”
“门没锁。”小姑娘举着丧失用武之地的钥匙对着扇虚掩的家门,迷茫地抬头看向哥哥。
井原微蹙起眉,把她往旁边推了推,另一只手搭住门把,轻推开一条缝隙,往里面只望了两三秒就立刻重新掩上。
“怎么了?”麦芒扒住井原的手臂,好奇的凑上来,“妈妈先回家了吗?”
井原咽了咽喉咙,叫声“麦麦”,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沙哑。
“嗯?”不解不解。
瞥了眼视野较远处的弄堂口,深吸一口气就冷静了下来,喉咙也不再干涩,井原试着把接下来的话说得轻描淡写:“现在,只要你做一件事,我就把已经集齐的那一套三国卡全送给你。”
“真的吗?”眼睛里闪出精光。
“嗯,去弄堂口从一数到一千。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能中断,声音要响亮要让我站在屋里能听见。”
“只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大声数数不中断吗?”好像还不太相信的样子。
“嗯。数完就给你。全部。”
有些画面不想让你看见。
有些声音不想让你听见。
我的视线突然延伸向遥远,小时候的你站在明媚夕阳下跑向弄堂口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大声数数的模样,永远定格在了我的世界中央。
一秒前还觉得你是比鼻涕虫更讨厌的存在,一秒后却幡然醒悟,为了能再看到你天真灿烂的笑脸,在那一瞬间,必须做出“数完就给你全部”的承诺。
……998。999。1000。
【二】
Accompany you to the end 01
自从高三年级举行成人仪式,祁寒就发现谢井原整个人明显变得抑郁了,虽然他以往也面瘫冷血,但还不至于成天只发单音节语气词
。和“成人”没有丝毫关系,根本原因并不难考究,因为已经是在毕业班引起轩然大波的话题所以部分消息灵通的高一新生也略有耳闻
。简而言之——
三年K班的京芷卉抢走了同班柳溪川的F大保送名额。
两位正好都是谢井原的绯闻女友。
从八卦的角度看这件事,两个女生的战争已经由抢男朋友升级到抢保送名额了?或者,抢保送名额只是手段,目的是为了大学和谢井
原在一起?大家几乎立刻就注意到了,处于事件中心的男主角是校唯一在F大自主招生中被直接录取的高材生。
抛开八卦的猜测,用理性的眼光看待,谢井原的尴尬也分毫不减。所谓“无风不起浪”,两个女友之间出了这种事,他肯定必须拿出
个态度,选择和谁统一战线。
而这道选择题,对于谢井原而言……
连女生们挂在嘴上的“讨厌啊”是认真还是撒娇都分辨不清的谢井原。智商不止一般高,可情商不止一般低的谢井原。在“圆滑处事
”这个领域基本是个白痴的谢井原。
实在太勉为其难了。
因此,也就不难解释原本的“冷面王子”为何彻底变成了“僵尸王子”。
祁寒好几次想直接打开这个话题和他聊聊,但都觉得风险太大只好作罢。因为谈话气氛不佳,祁寒也就一直都没有机会进一步追问谢
井原和他表妹住在一起的“特殊原因”是什么。
好奇得让人心痒。
不过可以料想,一般会和表兄妹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原因不过是寄宿,文艺一些,也可能有父母离异被收留的悲情因素;叛逆一些,也
不能排除和父母闹翻离家出走的可能。
公交车晃晃悠悠停下来,谢井原微微点头算是道别,下了车。
祁寒则按自己的风格高声再见,但注意力在下一个瞬间被熟悉的身影吸引。
习惯性地将长袖白衬衫挽到手肘处,衣角与墨色长发一起被风牵开,穿在校服里的紧身T恤涂鸦着张扬的英文字符,优美的胸部和腰
部线条被勾勒得恰到好处。
有着出众气质的女生在对面站台,左手勾着一个穿着不同校服的瘦高男生。
比起男生脸上明显的灿烂,女生虽然也在笑着,但眼神却黯淡无光,身材、面庞、衣着全都光彩耀目,却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疲倦和
冷漠。不过也许是祁寒的主观产生了错觉,毕竟隔了不短的距离。
但那女生是韩一一,这点绝对没错。
Accompany you to the end 02
这天放课后,韩一一照例在学校门口和男友见面,回来后去食堂吃过饭,就一直在教室和同样住校的女生聊天,与往常不同的是,晚
自修之前忽然收到了祁寒一条短信。
只有寥寥数语:到北门来一下。
按照祁寒的性格,哪怕是给条狗发短信也会调侃几句。言简意赅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出事了,韩一一大为紧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
学校北门。
实际状况并不像想象得那么糟,祁寒只不过脸上有几块青紫,手肘处挂了彩。但双方都了然于胸,他回家后要迎接的才是真正的暴风
雨。
韩一一没有走读证出不了校门,这个时间保安也不允许祁寒进入。
女生使了个眼色,祁寒立刻会意,作出正常离开的假象。两人稍稍绕了一段距离避开保安的视线,重新聚在靠近篮球场的围墙前。韩
一一等摄像头转开,手一拽栏杆就轻巧地翻身到墙外,落地时祁寒上前扶了一把,不过纯属多余。
男生咧嘴笑:“身手不减当年啊。”
“我校学生的基本生存技能之一。”女生拍拍手,“你这怎么搞的,又打架了?”
“想不到别的人,只好来找你。”
“真不会说话!”装作生气,其实并不在意,“也可以去找秦洲啊,反正你们俩好得像BL,哈哈。”
还“哈哈”?
男生哭笑不得:“你以为我这是跟谁刚打了一架啊?”
“诶?”这才正色小菜,“和秦洲?不是吧——?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
祁寒突然感到说不出“为了你”这么矫情的话。
原本和韩一一的关系建立在秦洲身上,一个是秦洲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是秦洲初中时交往了两年的女友。
但是,“今天我放学时看见你和新男友了。”
女生感到意外,飞快地抬头扫了他一眼,接着有点尴尬地“哦”了一声。同时又纳闷,没理由看见自己和新男友之后反倒去找秦洲出
气。
“感觉你好像很不开心。也许是我想太多。所以后来我在网吧看见他时也有点冲动,再加上他对我也有很大意见,就是所谓的‘丢下
以前的兄弟不管’那些破事。几句话不投机就控制不住情绪了。”
中考之后,韩一一进了市重点,秦洲进了职校。秦洲信誓旦旦要卧薪尝胆发奋努力将来考进一类本科大学,为了专心学习执意要和韩
一一分手,说是等考上大学再复合。如此可笑的分手理由,朋友祁寒是唯一的知情者。其余人都以为是韩一一瞧不起秦洲甩了他,为此
女生背负了很多不该背负的指责,可这些容忍退让却全部付之东流。秦洲受不了环境诱惑,没过两个月又出没于各种娱乐场所,把刻苦
学习的事全抛诸脑后了。当祁寒在网吧看见秦洲时,为韩一一抱不平也实属情理之中。
“说到这个,听说他接管了你以前那些跟班?”
祁寒回过神:“什么‘跟班’?说那么难听。”
“本来就是嘛。在我眼里就是‘混混跟班’。”女生直言不讳。
“算了算了。”男生大度地摆摆手,“你们女生连‘义气’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沟通无能。”
“诶诶,别乱动。”从药店买来消毒液和纱布的女生俨然一副校医的嘴脸,别过男生乱晃的手肘。处理好伤口后,韩一一满意地直起
身:“进家门时把书包背在这边挡住就好。紫青的地方我有办法,回去拿瓶粉底液帮你遮一下,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粉底液?你也用那种东西?”男生又嬉皮笑脸起来。
路灯下看的清晰,女生的耳根红了一下,为了掩饰立刻转身就往学校方向大步迈进,扔下一句“废话那么多。”
祁寒先是觉得好笑,之后不知怎么忽然严肃了起来。
Accompany you to the end 03
祁寒生活在异常阴郁的家庭,父母对他管束得极其严格,而且父亲还有暴力倾向,对他动辄拳脚相加。双休日料想祁寒在家的可能性
比较大,只要他在家,手机就很可能被父母偷看,因此韩一一虽然放心不下,也只好拖到周一早自修时才敢发短信给他。谁知问“蒙混
过关了吗?”的短信刚发出去,手机就被巡视的班导没收了。
出操回来后的大课间,韩一一拿着英语书在办公室门口排队等待背课文,从办公室问题目出来的麦芒见了她就腻上去:“早上是在给
BF发短信吗?”
“是就好了。”轻笑一声。
两天前那个晚上的所有细节历历在目。回校的路上,祁寒上前两步拉住韩一一的手臂。
女生诧异地回头。
影子和影子。
在地面上某小片区域叠合起来。
头顶上方,街灯发着暖黄的光芒。
韩一一抬起眼睑看向他,听见他,他在说什么?字字笃定。
“一一,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如果想不到别的人,一定要来找我。虽然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至少可以陪着你。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更不想你自暴自弃。”
怎么会……忽然变得严肃。
临近夏天,周身裹着燥热,行道树偶然在风中慵懒地摇摆一下,发出声音“沙沙沙”。
比起之后几秒整个世界的寂静,树枝哔剥声已经足够喧嚣,这样的动静响在眼睑上方,可女生却做不出动作牵起视线去回应。
任何反应也做不出,整个人定在那里。不是震惊,也不是忡怔,只是大脑被抹空了。
相互接触的某个部分淡淡弥散开消毒液的气息,改变了空气的属性。被改变的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是什么呢?被切断的思路理不出
头绪,只能把一切记得历历在目,待以后日复一日去推敲,像观赏一张加了柔光的照片。移不开目光。紊乱了的呼吸。曾经执意在迷宫
的一个死角兜兜转转,后来幡然醒悟在夏天的某个晚上。不,临近夏天,但到底还是春天。
是个炎热却还有春风的夜晚。
韩一一明白了,三个月来自己不断换男友,其实并不是因为麦芒在挑剔,而是自己并不是十分喜欢他们。急于想从那段失败的旧恋情
中解脱出来,另一方面,又期望这些消息能传到前男友的耳朵里重新引起他的注意,如此矛盾的心情。但其实就像祁寒说的,只不过是
在‘自暴自弃’。
“我已经和那个人分手了。”韩一一抱着如释重负的心态告诉麦芒。
“什么?不是吧?不是吧!我连那个人是哪个人都还不知道!你居然就跟他分手了!”麦芒的反应似乎比被甩的男生还要激烈点。
韩一一哭笑不得地摊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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