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应供奉朱勔承差 得奥援蔡京复相
第五十回 应供奉朱勔承差 得奥援蔡京复相 (第3/3页)
节夫知洪州,遣使劝谕夏主,夏主也应允罢兵,仍修岁贡如初。
惟蔡京为刘逵所排,愤怨已极,必欲将逵除去,聊快私忿。当下与同党密商,御史余深、石公弼等道:“上意方向用赵、刘,一时恐扳他不倒,须另行设法为是。”京便道:“我意也是如此,现已设有一法,劳诸君为后劲,何如?”余深问是何计?京作鸬鹚笑道:“由郑入手,由公等收场,赵、刘其如予何?”王莽学过此调,蔡公亦欲摹仿耶!余、石等已知京意,齐声赞成。揖别后,即分头安排,专待好音。看官听着!这由郑入手一语,乃是隐指宫中的郑贵妃,及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的郑居中。郑贵妃系开封人,父名绅,曾为外官,绅女少入掖庭,侍钦圣向太后,秀外慧中,得列为押班。徽宗时为端王,每日问太后起居,必由押班代为传报。郑女善为周旋,能得人意,况兼她一貌如花,哪得不引动徽宗?虽无苟且情事,免不得目逗眉挑。至徽宗即位,向太后早窥破前踪。即将郑女赐给,尚有押班王氏,也一同赐与徽宗。徽宗得偿初愿,便封郑女为贤妃,王女为才人。郑氏知书识字,喜阅文史,章奏亦能自制,徽宗更爱她多才,格外嬖昵。王皇后素性谦退,因此郑氏得专房宠,晋封贵妃。《宋史·郑皇后传》有端谨名,故本书亦无甚贬词。居中系郑贵妃疏族,自称为从兄弟,贵妃以母族平庸,亦欲倚居中为重,所以居中恃有内援,颇得徽宗信用。蔡京运动内侍,令进言贵妃,请为关说,一面托郑居中乘间陈请。居中先使京党密为建白,大致为:“蔡京改法,统禀上意,未尝擅自私行,今一切罢去,恐非绍述私意。”徽宗虽未曾批答,但由郑贵妃从旁窥视,已觉三分许可。贵妃复替京疏通,淡淡数语,又挽回了五六分。于是居中从容入奏道:“陛下即位以来,一切建树,统是学校礼乐,居养安济等法,上足利国,下足裕民,有甚么逆天背人,反要更张,且加威谴呢?”徽宗霁颜道:“卿言亦是。”居中乃退,出语礼部侍郎刘正夫。正夫也即请对,语与居中适合。徽宗遂疑及赵、刘,复欲用京。最后便是余、石两御史,联衔劾逵,说他:“专恣反复,陵蔑同列,引用邪党。”一道催命符,竟将刘逵驱逐,出知亳州。赵挺之亦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祐神观使。再授蔡京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京请下诏改元,再行绍述。乃以崇宁六年,改为大观元年,所有崇宁诸法,继续施行。吴居厚与赵、刘同事,不能救正,亦连坐罢职。用何执中为中书侍郎,邓洵武、梁子美为尚书左右丞,三人俱系京党,自不消说。
郑居中因蔡京复相,多出己力,遂望京报德。京也替他打算,得任同知枢密院事。偏内侍黄经臣,与居中有嫌,密告郑贵妃,谓:“本朝外戚,从未预政,应以亲嫌为辞,借彰美德。”黄经臣想未得赂,故有此语。郑贵妃时已贵重,不必倚赖居中,且想借此一请,更增主眷,也是良法。遂依经臣言谏阻。徽宗竟收回成命,改任居中为太乙宫使。居中再托京斡旋,京为上言:“枢府掌兵,非三省执政,不必避亲。”政权不应畀外戚,兵权反可轻畀么?疏入不报。居中反疑京援己不力,遂有怨言。京也无可如何,只好装着不闻。徽宗恐不从京言,致忤京意,乃将京所爱宠的私人,擢为龙图阁学士,兼官侍读。
正是:
权奸计博君王宠,子弟同侪清要班。
究竟何人得邀擢用,且看下回便知。
人主之大患,曰喜谀,曰好侈,曰渔色,徽宗兼而有之。因喜谀而相蔡京,因好侈而用朱勔,因渔色而宠郑贵妃。蔡京大憝也,朱勔小丑也,郑贵妃虽有端谨之称,然观其援引蔡京,倚庇郑居中,亲信黄经臣,均无非为固宠起见,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宣圣岂欺我哉?赵挺之、刘逵未尝不与邪党为缘,第争权夺利,致与京成嫌隙,崇宁诸法之暂罢,岂其本心,不过借此以倾京耳。然京之邪尤甚于赵、刘,倏伏倏起,一进一退,爵禄为若辈播弄之具,国事能不大坏耶?而原其祸始,徽宗实尸之。徽宗若果贤明,宁有此事?读此回窃不禁为之三叹曰:“为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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