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陈宫

    论陈宫 (第2/3页)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还记载,曹操东归途中,确曾被捕而又很快获释:

    出关,过中牟,为亭长所疑,执诣县。邑中或窃识之,为请得解。

    裴松之注引郭颁《世语》说得更为具体:

    中牟疑是亡人,见拘于县。时掾亦已被卓书;惟功曹心知是太祖,以世方乱,不宜拘天下雄俊,因白令释之。

    在这里,对曹操获释起了关键作用的,不是中牟县令,而是那位慧眼识英雄的不知名的功曹。而无论县令还是功曹,都与陈宫毫无关系,因为陈宫从未担任过这两种职务。

    另外,曹操杀吕伯奢全家是在中牟被捕之前(吕伯奢因不在家,并未被杀)。对于曹操杀人的原因,裴注引了三种说法,而这三种说法都不涉及陈宫。总而言之,“捉放曹”这件事,自始至终都与陈宫完全不相干。

    历史上的陈宫与曹操的相识本来没有什么戏剧性。《三国志?魏书?吕布传》注引《典略》云:

    陈宫字公台,东郡人也。刚直烈壮,少与海内知名之士皆相连结。及天下乱,始随太祖……

    这就告诉我们:中平六年(189年)曹操潜返家乡时,陈宫根本不曾与他同行;直到初平二年(191年)曹操任东郡太守时,陈宫才成为他的部下。

    陈宫与曹操的关系起初是很好的。初平三年(192年),兖州刺史刘岱被青州黄巾军杀死,济北相鲍信等迎曹操领兖州牧,使曹操有了一大块比较稳固的根据地,实力大为增强。这是曹操一生事业的一个重要起点。在这件事上,陈宫起了很大的作用。《武帝纪》注引《世语》云:

    (刘)岱既死,陈宫谓太祖曰:“州今无主,而王命断绝,宫请说州中,明府寻往牧之,资之以收天下,此霸王之业也。”宫说别驾、治中曰:“今天下分裂而州无主;曹东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宁生民。”鲍信等亦谓之然。

    在这里,陈宫不仅积极建议曹操把兖州抓到手中,建立“霸王之业”,而且热心地说服兖州官吏去迎立曹操,并称曹操为“命世之才”。这时的他,对曹操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倾心佩服。

    那么,陈宫是怎样离开曹操而跑到吕布手下的呢?当然不是因为他看穿了曹操的奸雄面目。当时,曹操以倡议讨伐董卓而名闻天下,又尚未挟天子以令诸侯,根本谈不上“篡逆”二字;何况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智勇之士各为其主,一般也不会这样考虑问题。实际情况是:兴平元年(194年),曹操杀了前九江太守边让全家,“(边)让素有才名,由是兖州士大夫皆恐惧,陈宫性刚直壮烈,内亦自疑。”(《资治通鉴》卷六十一)这就是说,“刚直壮烈”的陈宫是因曹操随意杀害名士而对曹操产生了不满情绪。正好这时曹操第二次出兵徐州攻打陶谦,派陈宫驻守东郡,陈宫便趁机联合陈留太守张邈,共迎吕布为兖州牧。一时间,“郡县皆应”,曹操的地盘只剩下鄄城、东阿、范三个县,处境顿时恶化。陈宫这一手,确实把曹操整得恼火。

    综观陈宫与曹操的关系,他虽然不是曹操的救命恩人,但确有大功于曹操;曹操呢,当初也很看重陈宫,连吕布的妻子都说:“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三国志?魏书?吕布传》注引孙盛《魏氏春秋》);陈宫死后,“太祖待其家皆厚如初。”(《三国志?魏书?吕布传》注引鱼豢《典略》)至于陈宫后来背离曹操,二人已恩断义绝,就不好完全责怪曹操恩将仇报了。

    其次,从兴平元年夏陈宫投吕布到建安三年(198年)冬曹操灭吕布,在四年半的时间里,陈宫与吕布的关系并不那么亲密,这也不能完全归罪于吕布。确实,吕布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不义之徒,又“无谋而多猜忌”(《三国志?魏书?吕布传》),在他的手下,任何谋士也休想建立刘备与诸葛亮那样的鱼水相依之情。不过,陈宫自己也有毛病。据《吕布传》注引《英雄记》,建安元年(196年)六月,吕布部将郝萌反布,乘夜攻之,被高顺、曹性所杀。事后曹性向吕布揭发,郝萌系受袁术策动,而“陈宫同谋”。当时,“宫在坐上,面赤,傍人悉觉之。”看来他确曾卷入此事。虽说“布以宫大将,不问”,但从此对陈宫是不会很放心的了。同时,陈宫与吕布的另一员大将高顺又素来不和。在这种情况下,当吕布困守下邳,处境艰危之际,对陈宫的几条妙计不能欣然采纳,而是犹豫不决,虽然要由吕布本人负主要责任,毕竟还是事出有因——因为他不敢放心大胆地把妻室托付给陈宫。所以,我们不必把陈宫看作对吕布一往情深,忠心不二,也不必过多斥责吕布太对不起陈宫。

    再次,陈宫被俘后,确实不像吕布那样软骨头,而是神色自如,只求速死。这倒不是因为他坚持正义的原则,决不向邪恶势力低头(事实上,吕布与曹操之间不过是军阀混战,吕布实在不比曹操好一点,而陈宫也从来没有向吕布提出过“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之类的政治纲领);而是因为他深知对不住曹操,出于“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心理,不愿再媚颜降曹,所以他直截了当地说:“请出就戮,以明军法。”(《吕布传》注引《典略》)这种态度,比起只求苟且偷生的吕布来,确实还有一点大丈夫气概。

    这就是历史上的陈宫,一个有头脑、有个性的人物,一个与《演义》中的陈宫有若干联系又有明显区别的人物。

    三

    杰出的历史小说大师罗贯中是按照“向往国家统一,歌颂‘忠义’英雄”的创作主旨来精心结撰《三国志通俗演义》的(参见拙作《向往国家统一,歌颂“忠义”英雄》,载《宁夏社会科学》1986年第1期)。在塑造陈宫这个次要人物形象时,罗贯中也表现出深厚的艺术功力,较好地体现了自己的创作意图。

    只要比较一下历史人物陈宫和文学形象陈宫,我们就可以看到,罗贯中在充分占有与陈宫有关的历史资料的基础上,进行了巧妙的艺术改造和加工。他采用移花接木的艺术手法,将“捉放曹”这个戏剧性很强的情节加在陈宫头上。这个细小的,甚至不为人注意的改造,收到了一石多鸟的艺术效果。它不仅在人物关系上起到了删繁就简的作用,使人物关系相对集中;而且正如前面指出的,这个情节使曹操这个复杂人物的奸雄面目第一次得到大暴露。由于这个细小的然而是成功的改造,曹操在中牟县的被捕和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