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评诸葛亮
历代评诸葛亮 (第3/3页)
不如孙。刘备惟智短而勇不足,故有所不若于二人者,而不知因其所不足以求胜,则亦已惑矣。盖刘备之才,近似于高祖而不知所以用之之术……欲为椎鲁而不能纯,欲为果锐而不能达,二者交战于中而未有所定,是故所为而不成,所欲而不遂。弃天下而入蜀,则非地也;用诸葛孔明治国之才而当纷纭征伐之冲,则非将也。不忍忿忿之心,犯其所短,而自将以攻人,则是其气不足尚也。嗟夫,方其奔走于二袁之间,困于吕布,而狼狈于荆州,百败而其志不折,不可谓无高祖之风矣。而终不知所以自用之方。夫古之英雄,唯汉高帝为不可及也夫!(宋?苏辙,摘自《四库全书》本之《栾城应诏集》卷二)
臣闻仲尼之称管仲曰:“夺伯氏骈邑三百,饭蔬食,没齿无怨言。”及读《蜀志》,其言诸葛孔明迁李平、殛廖立,及孔明既死,而此二人皆哭泣有至死者。臣每读书至此,未尝不嗟叹古人之不可及而窃愍今世之不能也。夫为天下国家,惟刚者能守其法,而公者能以刚服天下。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天下者,天子之天下也。赏罚之柄,予夺之事,其出于天子,本无敢言者。惟其不公,故有一人焉受戮而去,虽其当罪而亦勃然有不服之心,而上之人虽其甚公,于此而亦畏其不服而不敢显然明斥其罪。故夫天下之不公,足以败天下之至刚;而天下之不刚,亦足以破天下之至公。二者相与并行,然后可以深服天下之众。(宋?苏辙,录自《栾城应诏集》卷七《臣事五道》之二)
先生与仆论淮阴、武侯二人不同:“若论人品,则淮阴不及孔明远甚;若论功业,而武侯何寥寥也?”仆曰:“西南者,汉始终之地也,故汉起于西南而卒终于此。而淮阴当汉之初兴,故能卓卓如此;而武侯之时,火将烬矣,故无所成。”先生曰:“此固然矣。然淮阴所以得便宜者,以平日名太卑;而武侯所以无成者,以平日名太高也。淮阴有乞食、胯下之辱也,而武侯即隐于隆中而当时谓之卧龙,此一事也。又淮阴既从项梁,又事项羽,又归汉;而武侯则必待三顾而后起,此又一事也。又楚、汉之时,用兵者皆非淮阴之敌而尝易之,故淮阴能取胜也;三国之时,若司马仲达辈,乃武侯等辈人也,而又素畏孔明,故武侯不能取胜也。譬如奕棋:有二国手,一国手未有名,而对之乃低棋,不知其为国手而尝易之,故狼狈大败;有一国手已有名,对局者亦国手而差弱焉,谨亦待之,故胜败未分也。且淮阴既平魏、赵,而功业如此其卓荦也,而龙且尚且轻之曰:吾平生知韩信为人易与耳。寄食于漂母,无资深之策;受辱于胯下,无兼人之勇。以淮阴平日名素卑也。孔明与司马宣王对垒,不能取尺寸地;宣王受其巾帼之辱而不敢出兵;至其已死,按行军垒,犹曰‘天下奇材也’,故当时有‘死诸葛走生仲达’之嘲;以孔明平日名素高故也。人品高下不同,而其功业反相去远者由此。”(宋?刘安世,摘自《四库全书》之《元成语录解》卷三)
诸葛亮虽天下奇材,亦霸者之臣耳。何则?亮帝王之辅,肯为蜀先主而委贽耶?王通以为“使亮而无死,礼乐其有兴乎”,尤非也。臣以为,亮虽无死,曾不足以取天下,况于兴礼乐乎!何则?亮之所事者,蜀先主;而所自比者,管仲、乐毅也。先主虽号人杰,然取天下则不及曹孟德,保一方则不如孙仲谋;其所以得蜀者,以刘璋之暗弱而已。先主虽存,司马仲达、陆伯言诸公皆无恙,尚不足以取魏;而死其能取天下乎?管仲相齐,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然不能先自治而后治人,故孔子以为小器。乐毅为弱燕合五国之纵,夷万乘之齐,然旷日持久,不能下莒与即墨。至间者得行,捐燕之赵。管仲、乐毅虽得志于天下,尚不能兴礼乐,亮而无死,其能兴礼乐乎!夫古之君子,进难而退易。……方先主之顾亮于草庐之中,所言者取荆、益二州耳。至言天下有变,则一军向宛、洛,一军出秦川,所谓俟河之清,人寿几何者耶!荆州之失,大举伐吴,亮曾不能强谏;及兵败,乃叹曰:“法孝直若在,能制主上令不东(行);就复东行,必不危矣。”所谓“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以此论之,亮不足以取天下而行礼乐,亦明矣。然亮与先主一言道合,退能霸有荆、益,成鼎峙之势。及受寄托孤,义尽于主,国无间言;身死之日,虽迁废之人,为之泣下,有致死者。虽古往社稷之臣,何以加诸!陈寿以谓“管、萧之亚匹”,盖近之矣。然寿以谓“应变将略,非其所长”,信乎此非也。亮之征孟获,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其卒于渭上,司马仲达按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奇才也。”所作八阵图,后世言兵者必稽焉。则亮之应变将略,不言可知矣。呜呼,岂寿果挟髡其父之故耶?抑其所自见如此也?(宋?秦观,录自《四库全书》本之《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三二《淮海文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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