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道之苍天无道
黄巾道之苍天无道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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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日, 甫嵩并未进攻,而是远远?吊在张宝后面,似乎不想交战。张宝军却是一片忙碌与紧张。前次出战虽称不上胜败,但对士气却是致命的打击。两日来,逃兵不断,偷盗日增,张宝等人不甚其烦。齐宝几次想见二教主,都被孙仲、赵弘等人赶回,理由无非是军务繁忙。齐宝倒也并不在意,每日只管与周仓等人混在一次,说些自洛阳分别后的见闻。周仓与廖化听到关、张二人如何如何厉害时,俱是崇敬无比。当然,此行的目的,齐宝并不透露半分。他们知道的越少,也就越安全。
这日,张宝又退了10里,在一山脚草丛中下寨。齐宝等人刚扎下营帐,便见严政匆匆赶来替张宝传话。大意说是:张宝得他们几人相救,甚是感激;前日军务繁多,未及答谢;今日晚间,在中军帐中,略备酒菜,以表心意;万勿推辞。
“酒是好酒,可这宴却非是好宴。”待严政走后,卞喜拈着“请柬”,淡淡的道。
这兄弟四人中,若论心思活络,恐怕连齐宝都逊他半分。
“此话怎讲?”刘辟问道。
“皇甫嵩追的甚急,距此不足40里。张宝何来心情酒宴?”齐宝若有所思的道。
“何况,若张宝真有心感谢大哥,为何前两天避而不见,现在却来假做殷勤?”
“那我们到底,去是不去?”廖化的问题永远都是那么的直接,那么的实际。
“这……二教主到底有什么打算呢?伤脑经啊。”卞喜显然被问住了。
“不论他有什么打算,我们都要去。只是,大家少喝酒,小心些。”这后一句,自然是对卞喜,这个酒鬼说的。
“要不要说于周大哥知道?”裴元绍道。
“不必了,我们也不过瞎猜,并无实据。”齐宝说完,转身出帐。他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这场鸿门宴,他该如何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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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宝等五人来到中军帐时,已是掌灯时分,帐内张宝及其手下七员大将,都已坐定,独缺孙仲。张宝殷勤了几句,吩咐落座,上酒宴。
“菜极是普通,酒倒是不少。”
奇宝正对着酒菜发呆,却听张宝道:“今日设宴,一来,向齐兄弟致谢,谢其救命之恩;二来,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哦?不知是何消息,可令二教主如此高兴啊?”说话的是管亥,他已迫不及待的拿起了酒杯。
“那就是,张曼成将军已令其副将龚都,领兵3万,前来助战。”张宝看着众人,微笑着道。
“好! 甫嵩必败已。?众将发一声喊,一扫连日的晦气,个个脸上?光,有如打了场胜仗一般。一时间,帐内觥筹交错,言谈甚欢。他们在饭桌上的士气,涨的倒也真快。
“原来却是为这事。”坐地离齐宝最近的刘辟,小声说道。他那一颗悬着的心,早已好好的落回了肚里。
“但愿如此。”齐宝深吸一口气,喝下了今天的第一杯酒。他可不像刘辟一般乐观。
酒宴的气氛甚是热烈,加之众将个个性格豪爽,酒到杯干。不多时,便都已经醉态频出。只是有意无意间,酒多往周仓、管亥、张闿几人处走,本应是主角的齐宝,却被冷落在了一边。
周仓等终于醉倒,被送回了营帐歇息。中军帐内人数渐少,直至只剩下齐宝等四人,与张宝、严政。连侍卫都已退出帐外。为什么张宝始终不放少年团的人出帐?齐宝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齐将军,你此次南来,可是奉的‘天师’的旨意?”二教主拭去唇边的酒滓,似醉非醉的道。
“戏肉来了。”齐宝暗叫一声,恭敬的道:“张燕张军师闻知皇甫嵩来势浩大,颍州事急。故请准‘天师’,令我与裴元绍,将天哭、天猛两方余部,1000人前来打探消息,共谋制敌。”
“然则,是张军师令你来的?”严政含含糊糊的道了一句,他适才喝得也不少。
“这……不知军师令来,与‘天师’令来,可有什么不同之处?”齐宝不紧不慢的说道,眼睛则一瞬不瞬的盯着张宝。他实在没有把握,褚飞燕,现名张燕,有没有把张角中毒的消息,传到河南。他不愿赌,也不敢赌。所以他要知道更多的东西。
严政尴尬的笑了两声,不再说话,略显无措的,转头看向张宝。“听说我兄长,偶染疾病,不能理事,可是真的?”张宝责怪的瞥了严政一眼,旋即又转而看向齐宝几人。
“曾有此说,现教中之事多为军师所决。不过天佑我‘太平道’,‘天师’必当无恙。”至此,齐宝几可断定这位二教主,已知“天师”中毒之事,甚或他就是幕后主使。只是他未知齐宝究竟是谁的人,才不便明问。
“万望如是。”张宝随口应了一句,续又问道:“齐兄弟遍睹我河南、河北之黄巾军,敢问南北相较,孰强孰弱?”
齐宝一怔,一时不知二教主意欲何为。是试探他?还是要拉他入伙?“这个,河北乃我教兴起之所,有如胸腹之地,兵力强盛;河南有二教主与张曼成将军,成犄角之势,进则同进,退则同退,交相呼应,互为驰援。实伯仲之间也。”
“齐兄弟不愧是何芝何军师的学生,确有言词。不知你师父可好阿?”
“何伯父染疾,尚在卧床,见不得客。前日,其嫒香儿已与张仪成婚,张仪入赘改姓何。是为冲喜一说。”齐宝边说,边小心的思量着可有留下破绽。太平村可进不可出,除非是张角的死士,再有就是齐宝、马秀娥、裴元绍几个特例。应该是不会泄了消息,所以张宝理应并不知道他见过张角。而齐宝转道广宗时,与何芝两人把戏演的十足,张燕也没有怀疑,身份当不为张宝所忌。
“哦?可惜啊,何先生如此才学,正该为我教出些大力才是。不想他生厌世之意,遁于山岭。实乃我等之恨事也。想我等男儿,堂堂七尺之躯,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岂容埋没?更恍若何兄一般遁世避世了。齐兄弟以为然否?”张宝说着,神情甚为激动。
“二教主所言,甚得我等之心。”齐宝等人纷纷站起,齐声道。
张宝哈哈一笑,走到齐宝面前,说道:“你言我兄长愿与我约期制敌,不知可有些许要你交代的?”
“军师曾言,我‘太平道’之兴衰,实系于‘天师’与二教主之手。‘天师’主河北,二教主主河南,若日月之交辉。我黄巾军自正月起兵以来,纵横8州,扫荡南北,莫不是二位教主之功劳。今‘天师’领15万教众与卢植战于广宗,屡有胜绩。奈卢植狡诈,不得魁首,反杀伤我徒众无数。累得教主忧思成疾,视事渐少。军师以为,河北冀州之地,乃我教之根本,不忍见其因此而军心涣散,故望二教主能早日北上,为‘天师’分忧。”齐宝说话之声渐小,说得最后一句时,只面前的张宝可闻。
河南的黄巾军多为张宝的亲随,在此想要力擒张宝,几可说是痴心妄想。此外的另一条路,就是将其诱上广宗。而最大得诱饵,无疑就是那15万黄巾军。
“你可见过我大哥?”张宝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脸上不见喜怒,在旁人看来,他只不过是斗了斗嘴唇。
“未曾。”齐宝不假思索的答道,因为他确定,二教主已经知道了何芝假冒‘天师’的事。而他的回答则明确了,自己是张燕一边的人。张宝眯缝着眼,点了点头,向后退开了两步。
一时间,再没有人说话,营帐内安静下来,静的让人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齐宝感觉到惶恐、不安、焦虑,他就像一个在期盼赦令的死囚,在等待着决断。他不知道,在帐外,在呼呼的风声之下,在寂静的原野之上,有无数的阴谋正在一步步收紧它们袋口。而无论对于哪个来说,齐宝都只是个猎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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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兄弟啊,你太令我失望了。”张宝凝视着手中的酒樽,若有所思的道。
而这话听在齐宝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使他愣在当场。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也不知道,这位高深莫测的二教主,凭什么如此的肯定。
“你不信?你以为,那个将死之人的身边,就不会有我的心腹?”张宝已不再是先前那一幅将醉未醉的模样。他的眼圆睁着,脸上肌肉,因强压着内心的兴奋,而剧烈的抖动。他就像是一头饥饿的狼,而齐宝就是他眼中的猎物。
“二哥,我早说这姓齐的,是老大的狗,你又何必与他多费唇舌!”张梁。说话的,正是本应守护在“天师”身旁的张梁。看着他与孙仲悠然步入营帐,齐宝只觉一阵的无力。“天师”输了,彻彻底底的输在了他的两个兄弟手上,输在了永不满足的人心上。
“现在怎么办?是战,是降?”齐宝看着身边,一脸不知所措的兄弟,踌躇不已。
“齐兄弟,正所谓人贵自知。当前强弱之势已然明了,齐兄弟如此人才,万不可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啊!”孙仲一脸奸笑的凑到齐宝面前,好意“规劝”。
“不错,我已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了。”齐宝仰天长叹。如此百万军中,要想杀际,齐宝爆起发难。先是一匕首,刺中孙仲左肋,信宝决不会担这弑兄的罪名,张梁、张燕也不会替他背黑锅,因为他们手上都足够的筹码。除此之外,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张宝的心腹孙仲、严政以及自己身后的4个兄弟。孙仲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或成鹰犬,或者成仁。但是,张宝会对自己倾心以待吗?不可能,决不可能。齐宝明白,自己在这位野心极大的二教主眼中,威胁远比价值来得大的多。拼死一搏似乎成了现在唯一的选择。“可是刘辟他们怎么办?让他们白白送死,岂不是太冤了?”齐宝看着这些同患难的兄弟,一时沉吟不语。
看着齐宝的痛苦模样,张宝再忍不住,与严政两个哈哈大笑起来。孙仲以为自己所言起效,再走近两步,说道:“齐兄弟,你不为旁人想,也该为秀娥想想啊。有人可是等着收她做二房,等了很久了。”孙仲满脸得色的说着,浑没有发现,他的话非但没有效果,而且适得其反。
没有人可以触犯到秀娥,谁要是这样做了,谁就要付出代价。这是齐宝心中未曾改变的信念。马元义、封谞被他置于死地,何芝不敢动马秀娥一根寒毛。“你一个小小的孙仲,竟敢拿秀娥来要挟我!”想到此处,齐宝已是怒不可遏。看着齐宝抖动的双手,廖化等人虽不明究理,但也知道,生死一战在即。4人暗自准备,只等齐宝发话,便要一齐发难。一时间,帐内一边以为稳抄胜卷,一边则是蓄势待发,唯一缺的就是一个引子。
恰在此时 甫嵩那最终覆灭了黄巾军的夜袭开始了。
营内细作的纵火,过少的守夜兵将,无疑给了 甫嵩极大的方便。官军几乎毫无困难的,依火势将黄巾军分割开来,一片营地一片营地的开始享受杀戮的乐趣。黄巾军大营顿时一片混乱,溃不成军。
乘乱打劫的不只是皇甫嵩,还有齐宝。就在张氏兄弟为帐外的的喧嚣,稍一愣神之际,齐宝爆起发难。先是一匕首,刺中孙仲左肋,旋即直奔张宝。刘辟等人亦不甘示弱,裴元绍战住严政,卞喜抵下张梁,刘辟、廖化抄张宝后路,将其与内帐转出的护卫,隔了开来。张宝虽贵为二教主,但终究只会画符念咒,手脚功夫甚是平庸,只一合便被齐宝制住。
“张宝谋害‘天师’,窃取兵权。我奉‘天师’之命,擒他会总坛。敢阻我者,黄巾上下共戮之。”齐宝恐迟则有变,先发一声喊,镇住全场。乘此间隙,与少年团诸人,急急抢出帐外。
晚间的平原,已被火与血染红,到处充斥着绝望的呼喊,弥漫着炼狱的气息。官军有如出笼的猛兽,追逐着所有头裹黄巾的人。“不收降卒,毋留活口。” 甫嵩的军令执行的是那么的彻底。
黄巾军败了,彻底的败了,十万军众就这样被一把火烧的尸横遍野,支离破碎。“这么多人争来争去,争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吗?”没有人可以给出答案,齐宝也并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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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特别是在精疲力尽时,再次看到敌人的旗号。那一刻的挫败与绝望,足可以让任何一个硬汉,哭倒在地。
但是齐宝他们没有,因为他们看清除了旗号上的字——“曹”,以及旌旗下的人—
—曹操。
“啊宝,可愿随我?”曹操捋一捋长须,悠然道。
“将军以为,如此乱世,据何立命,据何成公候?”
“杀人。”曹操只一沉吟,决然道。
齐宝点了点头,曹操会如是说,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在曹操的心目中,自己的功成名就,远比他人的性命,重要的多。他也知道,自己与这位士大夫已经渐行渐远,不复如在洛阳一般。
齐宝马上再施一礼,道:“杀人非我所愿,将军见谅。”说完转身往北而去。曹操无奈的叹口气,引军寻 甫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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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秋末,齐宝一人来到太行山下。把刘辟他们托付给周仓,已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从周仓处,他们听说:严政杀了被扔在半路的张宝,献了阳城;张角身亡,由逃回广宗的张梁接任教主; 甫嵩取代败在张燕手下的董卓,成为河北大将;张燕领亲随躲入山岭,留下张梁一人苦撑大局。
黄巾军败了,彻底的败了。在大家还在为黄巾之败长吁短叹的时候,齐宝离开了,他已对这个世间的争权夺利厌倦了。他目睹了“太平道”内的暗流涌动,目睹了那些将军与朝中官员一样的穷凶极恶;他遇到了刘备,听他言之灼灼的大谈刘家的天下;他又一次见到曹操,看着他一脸兴奋的道出“杀人”二字。齐宝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属于这个血腥乱世。他要去找何芝,与家人,与马秀娥一起,绝迹于山岭,远离这纷繁一切。
可是他们还活着吗?
看着蜿蜒曲折的山道,隐入崇山峻岭之中,齐宝觉得一阵释然。无论如何,这才是乱世小民应该的归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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