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那一双碧眼

    江东那一双碧眼 (第2/3页)

信相对叙谈,论及带兵之能。韩信对刘邦的带兵能力颇为不恭,"陛下不过能将十万兵。""那么你呢?"刘邦再问,"我?哈哈,我可是多多益善的呀!"刘邦接下去那句质问,正恰切地反映了他早年作为一介亭长的见识:"你既然多多益善,何以反而成为我的手下?""臣善于带兵,陛下善于带将",韩信答道。

    将这个众所周知的故事重说一遍,当然是为了引出孙权的特点。即,如果孙权有部下敢于像韩信这样讲话,孙权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不快。他知道自己的长处是什么,他知道君王和大将不仅职位上有着不容逾越的分工,能力上也应各有侧重。他需要做的只是,在合适的岗位上找准合适的人才,一旦觑准,决无怀疑。他最擅长做的一件事,便是在不失君王之尊的前提下,与群臣和睦相处,打成一片。也许他还认为:忙忙碌碌、事必躬亲的君主不是合格的君主,他的使命在调度,他只要长着一双善于发现人才、识拔人才的眼睛,就大功告成了。

    和张昭的交往,便很能见出孙权这方面的特点。

    孙权见张昭无疑是有点怕的,孙权自称"我在张公面前,从来不敢胡乱说话"。理由不仅在于此人"容貌矜严,有威风",不仅在于此人学富五车,一派长者之象,也不仅在于此人在东吴宫廷里资格最老,资历最深,还在于这老家伙特会找孙权的茬子。当然,就张昭一面来说,他可能是因为孙策临死前曾特地叮嘱过他,好好辅佐我的弟弟(据说,孙策还讲过类似刘备在白帝城对诸葛亮说过的话:"若我弟弟不行,先生可取而代之"),再加张昭年长,所以几乎是习惯成自然地喜欢数落孙权几句。孙权由于年轻,有时难免意气用事,想挣脱人主的拘束衣,与臣下胡来一气,借此稍稍松弛一下绷得过紧的君王神经。一次在酒宴上,兴致勃勃的孙权与臣下约定:"今天大家都要痛饮,直到有人醉得从楼台上掉下去,这酒才算喝过了。"但见张昭拂袖而起,在外面自己的马车里一屁股坐定,满脸怒气,哼哼不止。孙权急忙追出来:"张公您何必呢,我不就是想和大家伙乐一乐吗?""这是君主的取乐方式吗?这是桀、纣辈酒池肉林的行径。"张昭说得既堂堂正正,又无线上纲。"罢了罢了,我听您的,这酒不喝了。"虽然张昭颇有张居正的架势,孙权可不像后来万历皇帝那样,只会躲在宫廷里耍赖般地拒绝临朝。孙权迅速学会对张昭阳奉阴违起来,方法大致同打鼾人接受别人批评相似: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孙权在外面打猎射虎,张昭见了总又要唠叨一番"为人君者,当如何如何"的大道理,孙权鞠躬谢过,转眼便给战马加上一鞭,又朝着猎场飞驰而去。

    "孩子,你耍我呐!"张昭气坏了,不觉也老夫聊使少年性起来,遂托病不起,拒绝上朝。孙权可不想得罪这位没有幽默感的老爷子,几次三番派人去请张昭都不搭理,孙权只能亲自出面。"张公,孙权给你赔不是来了,你快出来吧。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在外面放火啦。"君主无戏言,火焰果然在张邸四周燃烧起来。耿直的张昭不仅没有出来的意思,反而让下人用泥土把大门填实,完全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快快灭火",孙权只能改变主意。这以后,孙权便一直站在张昭门外,从早晨到黄昏。随着一声"咿哑",在两个仆人的搀扶下,张昭终于出来了。孙权立刻迎上去,两人抱头痛哭。

    孙权也该任命一个丞相了,所有人都举荐张昭。这一刻,孙权的那双碧眼可一点没看含糊,他没有答应。他知道,张昭属于可敬重而未必可倚重的人,性格刚直不屈,孙权宁可以师礼待之,也不想把国家交给他管理。当然,孙权嘴上说得漂亮溜滑:"张公年事已高,丞相一职殊劳心力,恐与张公健康有碍。"结果,无法"立功立德"的张昭,老年时只能在家里从事"立言"活动,专事著述起来。

    孙权拜将,亦颇值一书。东吴原有一班当年追随孙坚、孙策的老将,个个具有廉颇般的老资格,但孙权看出来,这些人皆忠勇有余,智谋不足,难以荷一方之任。所以每逢大战,孙权都会起用一些新人。这些新人在证明自己真才实学之前,如何让老将们诚心服膺,便成了对孙权的一大考验。你想想程普这样的人,甚至当年与雄姿英发的周瑜同领大都督之职都不仅没有深感荣幸,反而满肚子不快活,让他们听命于比周瑜名声差好几个档次的小字辈调度,他们能接受吗?

    他们能接受,因为孙权有办法。孙权让出身寒门的平虏将军周泰镇守濡须坞,老资格的朱然、徐盛任周泰的副手。孙权知道朱、徐二位肯定满心不服气,一天便以视察之名来到濡须坞。酒席上觥筹交错,孙权突然让周泰把衣服脱了。在座的还没等明白过来孙权的用意,便集体倒吸一口凉气,但见周泰身上,剑伤累累,刀痕处处,简直可用体无完肤来形容。"周将军这一道伤因何而起?""周将军这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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