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时期的女人--周泽雄
三国时期的女人--周泽雄 (第1/3页)
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若没有美人出没其中,谁都会觉得扫兴。这不,从"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历史帷幕中,果然就袅袅转出一个,她的芳名叫貂蝉。
我们曾在罗贯中《三国演义》中看到她的依稀影像,这个据说可以让月亮羞惭的绝色女子,作为三国第一条好汉吕布的妻子,倒也贴合人们传统的审美习惯。但是,若我们信赖罗贯中的描述,循着他的怪诞笔墨试图对貂蝉作出还原,则我们看到的这个女人,不仅相当可疑,毋宁还有点可怕。
漂亮的姑娘永远"年方二八",貂蝉也不例外。作为司徒王允府上一个歌伎,她几乎谈不上有何社会地位,王允纵以"亲女待之",也难以使她的身份获得实质性的提高,何况,王司徒对她的称呼乃是"贱人"。罗贯中不假思索地就把些属于"滥调调"的美德赋予了貂蝉,如说她从不敢有任何儿女私情,俨然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这样一个"长在深闺人未识"的姑娘,从未有过任何人生历练,除了具有一张吹弹得破的脸蛋,我们又能对她的见识抱何种奢望呢?不,罗贯中告诉我们,这位蝉姑娘不仅深明大义,还格外地擅长观察,能够从王司徒的长吁短叹中立刻分辨出"国家大事",遂愿意为天下生灵免于涂炭计,不惜"死于万刃之下"。
从罗贯中无法自圆其说的叙述中,我们倒凑巧可以看出貂蝉的人性来,只是这份"人性"来得过于突兀,对女性的贬低过于露骨。接下来我们看到,这个不谙世事的姑娘,竟立刻显示出通常只有在"春香楼"里混了四五年的风尘女子才可能具备的风泼才情。她时而对董卓投怀送抱,时而又对吕布暗送秋波,挑惹煽情之烈,分寸拿捏之准,"故蹙双眉,做忧愁不乐之状,复以香罗频拭眼泪"的那一整套春娘模式,俱让人昏昏欲倒。难道女人当真都是"水性杨花",只要王司徒一声令下,就可无师自通地同时周旋于两个老于风月的男人之中,自己又不露丝毫破绽?这是奇怪的,我以为只有文学上的色盲,读完小说后才可能拜倒在貂蝉的石榴裙下。──邪恶,怎么说也得经由一些训练,怎么说也与某种卑贱的性格、气质有关,貂蝉的行为就仿佛一个从来不会游泳的人,突然以一种"反身转体三周半"的优雅动作跃入水中,"压水花"技术完美无缺。
看来,写深写活一个女人,这份能力罗贯中并不具备。也难为他了,有心将罗氏《三国演义》与陈寿、裴松之《三国志》作一比较的读者当不难发现,罗贯中虽属小说大家,但虚构人物的能力恰恰不够高明,他笔下人物不仅史书上多有记载,所选择的细节,90%以上都可以在史料中找到原始素材。罗贯中的高明在于裁剪之功,而非别有创造。倘如此,貂蝉影像的严重失真,我们也就不必过于计较了,因为,煞风景的是,很可能历史上并无其人,她的名字和芳容只是很晚才出现在《三国志评话》之类作品中外。吕布确曾调戏过董卓的某个婢女,但这不等于该婢女就是貂蝉,更谈不上有王司徒有甚干系了。
所以,别去管貂蝉到底姓"刁"还是姓"任"(有人曾这样考证过),我们还是设法打量几个真实的女子吧。
三国时期没有花木兰,也没有穆桂英,试图从刀剑相交的战场上找到女人的影子,显然有点困难。但"祸水型"的女人,好像也有几个。
董卓死后,由于王允的固执和贾诩极不明智的出谋划策,致使董卓两个部下李傕和郭汜继续作恶。但战争的升级、战火的加剧,恐怕又与郭汜的妻子有关。李、郭二人本来交情不错,有着某种土匪式的深厚情谊,李傕总喜欢晚上设酒宴招待郭汜,郭汜喝醉后便睡在李家。时间长了,又因为李傕家几个婢女长得颇为招人,郭汜妻子终于醋意大炽,遂决定挑拨两人关系。这女人挑拨起来不留余地,专朝死里想,她多半做了番手脚,结果使郭汜相信,李傕送给自己的酒里有毒。
李傕真要谋害郭汜,在自己院子里,在郭汜酩酊大醉的时候动手,不更简单?为什么反要在郭汜离开的时候,再在酒里下毒呢?
李傕、郭汜都是死脑子,他俩还和死去的主子董卓一样,都颇为迷信。于是,两人立刻反目成仇,在长安城里乒乒乓乓地打起来,然后打到长安城外……
一缕战争时期的枕边风,就这样迅速燎原成不羁的战火。
吕布为曹操所擒,这总是迟早的事,两人智力上的悬殊,已经使之间的对抗成为胜负几可预判的不平等比赛,剩下的只取决于吕布还能坚持几个回合。勇不可当的吕布当然本可以再坚持几个回合,如果他娇滴滴的妻子严氏──不是貂蝉──不再以一种令吕布无法抗拒的神色瞧着他的话。吕布弓马好手,但显然缺乏大英雄的沉着与坚韧,大敌当前,几番极具个人表现主义色彩的恃勇斗狠(如将女儿绑在马上,准备突出曹操重围向袁术先求婚,再求援)又都无功而返,终于摧毁了吕布的气概。试着把焦点突然对准赤兔马上的吕布女儿,揣测她此时鹿撞般的心情,也颇为有趣。由于吕布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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