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文集 卷一一五·河东奉使奏草卷上
欧阳修文集 卷一一五·河东奉使奏草卷上 (第3/3页)
请受与最上神卫等。见今多差在河外五寨,缘请受既大于他军,则重难伦次,须至差拨,其使唤乃不及下军,缓急常忧败误。臣今欲乞于河东见在厢军三万人数内,拣少壮有勇力者增置清边,及于京师差拨三百料钱禁军,充足一万人数,抵替万胜抽回。兼其人到河东已二年余,人各有辛苦思归之意。
一、臣勘会河东本路就粮禁兵,共一百四十九指挥,六万二千七百余人。内宣毅四十四指挥,二万二百余人。宣毅招拣不精,无异万胜,惟河东稍胜诸路,盖土人天性劲勇,耐辛苦。然终是不及自投军者,其农夫生梗,难以教训,至今全未堪使唤。臣到泽州,有一指挥,只拣出九十余人呈教,尚亦生疏。威胜军两指挥,内一指挥绝然不成次第,问之,云差出近方归本营。盖河东多将宣毅差在巡检下及诸处,便不教阅。臣今欲乞将见在宣毅,委河东都转运使亲至诸州,将短小怯弱者先拣退充厢军。其余堪教者,不得差往巡检下及防河寨栅不教阅处,专令逐州军教一二年,必渐可用。
【论麟州事宜札子〈庆历四年五月〉】
臣昨奉圣旨,至河东与明镐商量麟州事。缘臣未到间,镐已一面与施昌言等先有奏议。寻再准枢密院札子,备录镐等所奏,令臣更切同共从长相度。臣遂亲至河外相度利害,与明镐等再行商议,乞那减兵马人数,可以粗减兵费,已具连署奏闻。此外臣别有短见,合尽条陈。其利害措置之说,列为四议:一曰辨众说,二曰较存废,三曰减寨卒,四曰委土豪。如此,则经久之谋,庶近御边之策。谨具画一如后:
一曰辨众说者,臣窃详前后臣寮起请,其说有四:或欲废为寨,或欲移近河次,或欲抽兵马以减省馈运,或欲添城堡以招辑蕃、汉。然废为寨而不能减兵,则不若不废,苟能减兵而省费,则何害为州?其城壁坚完,地形高峻,乃是天设之险,可守而不可攻。其至黄河与府州,各才百余里,若徙之河次,不过移得五七十里之近,而弃易守难攻之天险。以此而言,移、废二说,未见其可。至如抽减兵马,诚是边议之一端。然兵冗不独麟州,大弊乃在五寨,若只减麟州而不减五寨,与不减同。凡招辑蕃、汉之民,最为实边之本。然非朝廷一力可自为,必须委付边臣,许其久任,渐推恩信,不限岁年,使得失不系于朝廷之急,而营缉如其家事之专,方可收其远效,非二年一替之吏所能为也。臣谓减兵添堡之说,近之而未得其要。
二曰较存废者,今河外之兵,除分休外,尚及二万。大抵尽河东二十州军以赡二州、五寨,为河外数百边户而竭数百万民财,贼虽不来,吾已自困,使贼得不战疲人之策,而我有残民敛怨之劳。以此而思,则似可废,然未知可存之利。今二州、五寨虽云空守无人之境,然贼亦未敢据吾地,是尚能斥贼于二三百里外。若麟州一议移废,则五寨势亦难存,兀尔府州便为孤垒,而自守不暇。是贼可以入据我城堡,耕牧我土田,夹河对岸,为其巢穴。今贼在数百里外,沿河尚费于防秋,若使夹岸相望,则泛舟践冰,终岁常忧寇至,沿河内郡,尽为边戍。以此而虑,则不可不存,然须得存之之术。
三曰减寨卒者,臣勘会庆历三年一年用度,麟州用粮七万余石,草二十一万余束。五寨用粮一十四万余石,草四十万余束,其费倍于麟州。于一百二十五里之地列此五寨,除分兵歇泊外,尚有七千五百人,别用二千五百人负粮,又有并、忻等十州军百姓输纳,外及商旅入中往来,其冗长劳费,不可胜言。逐寨不过三五十骑巡绰伏路,其余坐无所为。盖初建五寨之时,本不如此,寨兵各有定数,建宁置一千五百人,其余四寨各止三百至五百,今之冗数,并是后来增添。臣谓今事宜稍缓,不比建寨之初,然且约旧数,尚不至冗费。臣请只于建宁留一千人,置一都巡检。其镇川、中堠、百胜三寨,各留五百。其余寨兵所减者,屯于清塞堡,以一都巡检领之,缘此堡最在近东,隔河便是保德军,屯兵可以就保德军请粮,则不烦输运过河供馈。若平日路人宿食诸寨,五百之卒巡绰有余,或些小贼马,则建宁之兵可以御捍,若贼数稍多,则清塞之兵不失应援。盖都不去百里之内,非是减兵,但那移就食而已。如此,则河外省费,民力可纾。
四曰委土豪者,今议麟州者,存之则困河东,弃之则失河外。若欲两全而不失,莫若择一土豪,委之自守。麟州坚险,与兵二千,其守足矣。况所谓土豪者,乃其材勇独出一方,威名既著,敌所畏服,又能谙敌情伪,凡于战守,不至乖谋。若委以一州,则其当自视州如家,系己休戚,其战自勇,其守自坚。又其既是土人,与其风俗情接,人赖其勇,亦喜附之,则蕃、汉之民可使渐自招集。是外能捍贼而战守,内可辑民以实边,省费减兵,无所不便,比于命吏而往,凡事仰给于朝廷,利害百倍也。必用土豪,非王吉不可。吉见在建宁寨,蕃、汉依吉而耕于寨侧者已三百家,其材勇则素已知名,况其官序,自可知州。一二年间,视其后效,苟能善守,则可世任之,使长为捍边之守。右臣所陈,乃是大计,伏望圣慈,特赐裁择。若可以施行,则纾民减费之事,容臣续具条列。取进止。
【乞罢铁钱札子】
臣准中书札子,备录臣寮四状,并为上言河东大小铁钱事,奉圣旨相度利害闻奏者。臣寻至河东,取索晋、泽二州铸钱监及诸州军见使铁钱数,又将都转运司供到庆历三年一年都收支钱数,约度用度多少,及探问军民用铁钱便与不便。今具利害,画一如后:
一、见在大小铁钱数,大铁钱自起铸至目下,共铸到四万四千八百余贯。小铁钱自起铸至目下,共铸到一十一万七千七百余贯。是大小铁钱未及六十万贯铜钱数,见在官私行用。
一、大小铁钱官本及净利数目:晋州大钱,计用一万七千八百余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大钱二万八千八百余贯,当二十八万八千余贯铜钱,凡用一万七千余贯本,得二十七万余贯利,其利约一十五倍有余。晋州小钱,计用四万六千贯足陌铜钱官本,铸成一十一万四千五百余贯,凡用四万六千贯本,得六万八千余贯净利,其利一倍有余。泽州大钱,计用六千四百余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大钱一万六千余贯,省当一十六万余贯铜钱,凡用六千四百余贯本,得一十五万三千八百余贯利,其利二十三倍有余。泽州小钱,计用九百八十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四千余贯,凡用九百余贯本,得三千余贯利,其利两倍。
一、都转运司一年支收钱数,实收诸杂课利、客便卖盐矾斗秤、夏秋税出粜斛斗,卖匹帛丝绵银、进纳、杂收等钱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二百三十贯。实支系随衣添支特支料钱、旬设公使园忌狱空祭神、地里脚钱、买羊马粮草、客便招军、人户和籴、矾本、杂支等钱一百九十九万八千四百一十四贯。
右谨具如前。臣今相度大小铁钱,其可废者有五。据都转运司庆历三年一年支收实数比算,实收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余贯,实支一百九十九万八千余贯。是每岁只将河东一路实收钱支遣自足外,尚有一十七万四千余贯剩数,其大小铁钱可以罢铸一也。小铁钱将本利计算,其利甚薄,不过一倍。略将铸造工课约算,两监逐日共铸,不过四百贯文,一岁不过铸得十六万贯,内除约六万贯为官本外,只获净利十万贯。若罢大钱而只用小钱,是一岁为十万贯钱,而坏铜钱旧法,陷民刑戮者不绝。其大钱利既博至二十余倍,议者皆谓其利厚于黄白术,虽有死刑,不能禁止。臣昨在河东,于提刑司取索得犯私钱人数已五火。自臣出界后,又续供到新捉获二火。是小钱利薄不足铸,大钱犯法者日渐多,皆可以罢铸二也。今开厚利之门而致人死法,则诱愚民以趋死;若贷其死,则犯者愈多;急于捕察,则良民一例搔扰;纵而缓禁,则民不胜奸。是深法不可,缓法又不可,捕察又不可,纵之又不可。以此而言,其可罢三也。用之既久,币轻物贵,惟奸民盗铸者获利,而良民与官中常以高价市贵物。是官私久远害深,其可罢四也。臣勘会河东十九州军,凡四十九处,创新开沽酒务,据转运司供到每月约收二万贯有余,计一岁合得二十四五万贯。又麟州元许入中七万石斛斗,昨来为入中数多,无处收贮,见移于府州入中。日近明镐又减放马军归京。是利入之数渐多,用物之兵日减,此其可罢五也。今见在官私铁钱共不过六十万,数既未多,罢之甚易。况河东一路二十二州军,赡厢禁兵共十二三万,略计所阙不多,不比陕西事体。其大小铁钱,伏乞特罢铸造行用。取进止。
【乞免诸州一年支移札子】
臣昨至河东,体访一路百姓贫弊劳扰,本为河外麟、府二州阙少军粮,遂于近里二十州军递相支配。今来麟州,见在兵马粮可支三年,府州见有一十三万石不支粮米,诸寨各有粮不少。兼臣将庆历三年转运司抛配秋税支移数目,勘算得今年博籴斛斗,可以减放和籴,可以不支过河。如此,则少纾民困,大息怨嗟。其科配减放次第,今具画一如后:
一、河外麟州,见有三年粮。府州兵士,见于河南保德军请给,府州见有不支粮一十三万石。
一、去年并、忻、岚、宪、石州,岢岚、火山、宁化、保德等军凡九处,和籴斛斗共十四万二千余石,支往河外麟、府二州送纳。今来河外粮斛已多,上件九州军和籴,只乞于保德军送纳。
一、去年并、忻、汾、辽、潞、晋、绛、泽、石、隰、慈等州,威胜、平定军,凡十三处,博籴斛斗共一十七万六千余石,往保德军送纳。今来河外既不支移,那得并、忻等九州军和籴十四万石于保德军纳,则此十三处博籴可以减放。
【乞不配卖醋糟与人户札子】
臣昨至忻州,见百姓人户经臣出头怨嗟告诉,为转运司将十五年积压损烂酒糟配与人户,要清醋价钱。缘已配纳了当,臣方欲奏乞今后不得抑配,续据石州状申:“本务见管醋糟六千余石,本州见取索在州及诸县坊郭乡村酒户等第,及州县色役公人姓名,欲行配次。其糟,每斗价钱二十五文足陌。”缘臣已离河东,只曾行移文字,且令未得配,别候指挥。臣欲乞特降朝旨下转运司,今后醋糟只许官务造醋沽买,及令百姓取便买糟酝醋,不得抑配人户。其糟所得之利不多,但虚为搔扰,以敛怨嗟,伏望圣慈特赐矜免。其石州醋糟,尚虑本州已行配,即乞特与减落一半价钱,令渐次送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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