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八·郊社考一
卷六十八·郊社考一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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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特牲》疏曰:“先儒说郊,其义有二。按:玉肃《圣证论》以天体无二,而郑氏谓天有六者,指其尊极清虚之体,其实是一;论其五时生育之功,其别有五。以五配一,故为六天。又《春秋纬》,紫微宫为大帝,又云太微宫有五帝座星,青帝曰灵威仰云云,是五帝与大帝六也。又五帝亦称上帝,故《孝经》曰‘严父莫大於配天’,下即云‘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帝若非天,何得云严父配天也?而贾逵、马融、王肃之等,以五帝非天,唯用《家语》之文,谓太?、炎帝、黄帝、少?、颛顼五人帝,其义非也。故《周礼·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五帝若非天,何为同服大裘?又《小宗伯》云:‘兆五帝於四郊。’《礼器》云:‘飨帝於郊,而风雨节,寒暑时。’帝若非天,焉能令风雨节、寒暑时?”唐永徽二年,长孙无忌奏请革郑元六天议,事见《唐郊祀下》。
陈氏《礼书》曰:“《周礼》有言祀天,有言祀昊天上帝,有言上帝,有言五帝者。言天则百神皆预,言昊天上帝则统乎天者,言五帝则无预乎昊天上帝,言上帝则五帝兼存焉。《周官》: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典瑞》:
四圭有邸,以祀天;《大司乐》:若乐六变,天神皆降;凡以神仕者,以冬日至致天神。此总天之百神言之也。《大宗伯》:以?祀祀昊天上帝;《司服》:大裘而冕,以祀昊天上帝。此指统乎天者言之也。《司服》言祀昊天上帝,祀五帝亦如之,则五帝异乎昊天上帝也;《大宰》:祀五帝,掌百官之誓戒,祀大神示亦如之,则五帝异乎大神也;《肆师》:类造上帝,封於大神,则上帝又异乎大神也;《掌次》:大旅上帝,张毡案,设皇邸,祀五帝张大次、小次,则上帝异乎五帝也;《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则上帝异乎天也。‘上帝’之文,既不主於天与昊天上帝,又不主於五帝,而《典瑞》‘旅上帝’对‘旅四望’言之,‘旅’者,会而祭之之名,则上帝非一帝也。上帝非一帝,而《周礼》所称‘帝’者,昊天上帝与五帝而已,则上帝为昊天上帝及五帝明矣。《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则明堂之祀上帝,其为昊天上帝及五帝可知也。《易》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以配祖者,天也;以配考者,兼五帝也。合天与五帝而谓之上帝,则《易》、《孝经》之於《周礼》,其义一矣。《周礼》明其祀之大小轻重,故天、帝之辨如此。《诗》、《书》之文未尝有称五帝,而《书》亦未尝有称昊天上帝者,其称天及上帝,类皆泛言之而已,此固不可援之以议《周礼》也。且周人明堂之制,有金、木、水、火、土五室。自汉以来,皆於五室以祭五帝,惟晋泰始及唐显庆中尝议除之,後亦遂复。则明堂之祀五帝,其来远矣。郑康成以上帝为五帝,而不及天;王肃以上帝为昊天上帝,而不及五帝。二者之说,皆与《礼》、《经》不合,不足信也。昊天上帝之名,历代不同。汉初曰上帝,曰泰一,元始?曰皇天上帝,魏初元?曰皇皇天帝,梁曰天皇大帝,惟西晋、後齐、後周、隋、唐乃曰昊天上帝,而郑氏以《星经》推之,谓昊天上帝即天皇大帝,名虽不同,其实一也。今之南郊,既以昊天上帝位乎其上,而坛第一等又有天皇大帝,是离而两之也。宜讲求以正之。”
又曰:“五帝与昊天同称帝,不与昊天同称天,犹诸侯与天子同称君,不与天子同称王。《周官》祀五帝之礼,有与天同,以极其隆;有与天异,以致其辨。
故皆?祀,皆服大裘,此其所同也;祀帝於圜丘,兆五帝於四郊,此其所异也。
郑氏之徒谓四圭之玉、黄锺大吕之乐,夏至以祀感帝於南郊;苍璧之玉、六变之乐,冬日至礼天皇大帝在北极者於圜丘。天皇大帝,耀魄宝也;五帝,太微之帝也(《晋书·天文志》:中宫钩陈口中一星日天皇大帝,其神耀魄宝。《史记·天官书》:太微三光之庭,其内五星、五帝座)。分郊与丘以异其祀,别四帝与感帝以异其礼,王肃尝考之矣。然肃合郊、丘而一之则是,以五帝为人帝则非。
夫有天地则有五方,有五方则有五帝。《月令》之五人帝,伏牺、神农、黄帝、少昊、颛顼而已(春大?,夏炎帝,中央黄帝,秋少?,冬颛顼。魏相曰:“太?乘震,执规,司春;炎帝乘离,执衡,司夏;少?乘兑,执矩,司秋;颛顼乘坎,执权,司冬;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素问》谓春阳气柔而中矩;秋阴升,阳气降,有高下而中衡;冬阳气居下而中权。”然则魏相言五帝之所司,则是言五帝之所执,以夏为衡,以秋为矩,则误矣)。果以是为五帝,则前此其无司四时者乎?古者,祀五帝必配以五人帝,从以五人臣。《月令》之五人臣:春句芒,夏祝融,中央后土,秋蓐收,冬元冥(《春秋传》曰:“少?氏有四叔:
曰重,曰该、曰?,曰熙。重为句芒,该为蓐收,?及熙为元冥。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然即太?、少?,以春秋之气言之也;炎帝,以火土之性色言之也。万物之象句芒於春,而其气祝融於夏,其荣也以秋而蓐,其发也以秋而收;色以冬而元,体以冬而冥,后土居中央以君之。此五人帝、五人臣命名之不同也)。春、夏、秋、中央之臣皆一人耳,而冬有?与熙者,盖冬於方为朔,於卦为艮,於肾有左、右,於器有权、衡,於物有龟、蛇,於色有青、黑,则官有?、熙,宜矣。司马迁不纪少?,以黄帝、颛顼、高辛、唐、虞为五帝;孔安国以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为五帝,其说与四时五行之理不合,当以《月令》为正。”
程子曰:“六天之说,起於谶书,郑元之徒从而广之,甚可笑也。帝者,气之主也,东则谓之青帝,南则谓之赤帝,西则谓之白帝,北则谓之黑帝,中则谓之黄帝。岂有上帝而别有五帝之理?此因《周礼》言‘祀昊天上帝’,而後又言‘祀五帝亦如之’,故诸儒附此说。”又曰:“六天之说,正如今人说六子,乾坤之外,甚底是六子?譬如人之四肢,只是一体耳,学者大惑也。”
《朱子语录》曰:“问:‘而今郊祀也都祀许多帝。’曰:‘《周礼》说上帝,是总说帝;说五帝,是五方帝;说昊天上帝,只是说天。郑氏以昊天上帝为北极,看得不是恁地。北极星只是言天之象,且如太微是帝之庭,紫微是帝之居。
紫微便有太子、后妃许多星,帝庭便有宰相、执法许多星。又有天市,亦有帝座处便有权、衡称斗星。’又问:‘今郊祀也祀泰一。’曰:‘而今都重了。汉时泰一便是帝,而今添了帝多,都成十帝。如一国三公尚不可,况天而有十帝?’”
杨氏曰:“愚按程、朱二先生之言,则天帝一也。以一字言,则祀天、飨帝之类;以二字言,则格於皇天、殷荐上帝之类;以四字言,则惟皇上帝、昊天上帝、皇天上帝之类;以气之所主言,则随时随方而立名,如青帝、赤帝、黄帝、白帝、黑帝之类。其实则一天也。是以前乎郑康成,如郑众、如孔安国注《书》,并无六天之说;郑康成後出,乃分为六天,又皆以星象名之,谓昊天上帝者北辰也,谓五帝者太微宫五帝座星也。夫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草木非地,则星象非天,天固不可以象求也。以象求天,是何异於知人之有形色、貌象,而不知其有心君之尊也?况又附以纬书,如北辰曰耀魄宝之类,缪妄不经,莫此为甚!且郑於此章注云:‘皇天上帝亦名昊天上帝’。既已知其为一矣,及考《月令》季夏、季冬两处有皇天上帝之文,郑氏又析而为二,以皇天为北辰耀魄宝,以上帝为太微五帝,随意曲说,前後乖违,以此释经,有同儿戏,是以王肃群儒引经传以排之。至晋泰始初,始合六天为一,而并圜丘於郊,似矣,然又谓五帝非天,而用《家语》之文,谓太?、炎帝、黄帝、五人帝之属为五帝,则非也。夫有天地则有五行、四时有五行四时则有五帝,帝者,气之主也。《易》所谓‘帝出乎震’之类是也。果以五人帝为五帝,则五人帝之前,其无司四时者乎?郑则失矣,而王亦未为得也,夫祀天、祀五帝,皆圣人制礼之条目,非如郑氏分天以为六也。 天犹性也,帝犹心也,五帝犹仁、义、礼、智、信之心,随感而应者也。是故‘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祀天专言天者,尊天之辞也;有故而祭则曰‘旅’,所以听命於帝,以主宰言之也。‘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昊天上帝者,天之大名也;五帝,分王於四时者也;祀五帝於四郊亦如之,所以致四时生物之功也。圣人制礼之条目,各有深意,其实则一天也。”
右诸儒言祀天、祀帝之名称。
《曲礼》:“天子祭天地。”疏曰:“天子祭天,其天有六。祭之,一岁有九:昊天上帝,冬至祭之,一也;苍帝灵威仰,立春之日,祭之於东郊,二也;赤帝赤?怒,立夏之日,祭之於南郊,三也;黄帝含枢纽,季夏六月土王之日,亦祭之南郊,四也;白帝白招拒,立秋之日,祭之於西郊,五也;黑帝汁光纪,立冬之日,祭之於北郊,六也;王者各禀五帝之精气而王天下,於夏正之月,祭於南郊,七也;四月,龙星见而雩,总祭五帝於南郊,八也;季秋大飨五帝於明堂,九也。”
孙宣公?曰:“岁九祭皆主於天,至日圜丘,正月祈?,五时迎气,孟夏雩,季秋飨。惟至日其礼最大,故称曰‘昊天上帝。’”
程子曰:“古者,一年之?祭天甚多,春则因民播种而祈?,夏则恐旱?而大雩,以至秋则明堂,冬则圜丘,皆人君为民之心也。凡人子不可一日不见父母,人君不可一岁不祭天,岂有三年一亲郊之理!”
朱子曰:“凡说上帝者,总昊天上帝与五帝言之,皆称上帝也。如周礼岁有九祭,其四为祭天,其一为祭五帝,其礼若不同矣;《易》则但说享上帝,未尝分别,如曰‘圣人亨以享上帝’、‘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以此观之,凡说上帝者,是总说帝也。”
杨氏曰:“愚按:注疏言周礼一岁九祭天,孙?亦言岁有九祭,但注疏正月郊谓祭感生帝,孙?正月郊谓祈?,二说不同。何也?注疏言祭感生帝,出於纬书;孙?言正月祈?,经有明证。学者以圣经为信,可也。又注疏言季秋明堂及孟夏大雩为合祭五帝,以经考之,《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上帝即天也,未闻有合祭五帝之说也。故程子以秋明堂、冬圜丘、春祈?、夏大雩,四者皆祭天,斯言不可易矣。注疏以正月郊为祭感生帝,以季秋明堂、孟夏大雩为合祭五帝,九祭之中己失其三矣,惟冬至圜丘祭昊天上帝,立春祭苍帝,立夏祭赤帝,季夏祭黄帝,立秋祭白帝,立冬祭黑帝,六者庶几得之。而耀魄宝、灵威仰等名,又汨之以谶纬之说,则六者又胥失之矣。”详见《九祭本篇》。
右诸儒言古天子一岁祭天之数。
《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主日者,以其光明,天之神莫著焉)。”
晋大兴中,太常贺循言:“郊坛之上,尊卑杂位,千五百神,去圣久远,先代损益不同,皆无显据,疑非古圣扫地之意。” 朱子曰:“古时天地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同合一时祭享之礼。
当时礼数也简,仪从也省,必是天子躬亲行事,岂有祭天便将许多百神一齐排作一堆都祭?只看郊台阶级,两边是踏道,中?自上排下都是神位,更不通看。”
杨氏曰:“愚按:礼家或谓郊祀上帝则百神从祀,然乎?曰: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传记屡言之。窃意垂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日月之明,即天之明也。故祭天而主日,配以月,非必百神悉从祀也。《月令》:‘仲夏大雩帝,大雩之後,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季秋大飨帝,大飨之後,乃使有司尝群神,告备於天子。’先後轻重,固有节文矣。以此类推之,祀天之後乃祭百神,盖可知也。莫尊於天,莫重於郊祀,精一以享,惟恐诚意之不至,岂容混以百神之祀乎?舜之嗣位也,肆类于上帝,而後?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非类于上帝之时合祀六宗、百神也。告祭之礼简矣,犹有先後之序,况郊祀大礼乎?《大司乐》言‘乐六变则天神皆降’者,至和感召,融液贯通,上帝降鉴,而百神皆降,犹銮舆顺动而千官景从者,理也。?祀则专主乎昊天上帝,不容混也。
按《三正记》曰:‘郊後必有望。’又《凡以神仕者》:‘以冬日至祭天神人鬼。’注云:‘致人鬼於祖庙。’盖用祭天之明日,恐百神亦然也。後之言礼也,失於讲明。後汉建武元年,采用前汉元始中合祭天地、六宗,群神从祀。二年正月,制郊兆於雒阳城南七里泰坛之上,至一千五百一十四神,不亦亵乎?晋贺循己疑其非古人扫地而祭之意,此固君子之所不取也。” 右诸儒言郊祭群神从祀之是非。
《周礼·夏官·节服氏》:“郊祀,裘冕二人,执戈,送逆尸,从车(裘冕者,亦从尸服也。裘,大裘也。从车,从尸送逆之往来。疏曰:“尸服与王同,大裘;节服氏亦大裘,故二人皆裘冕执戈送逆尸。云‘从车’者,送逆皆从尸车後。”)。”
横渠张氏曰:“《节服氏》言郊祀送逆尸,从车,则祀天有尸也。天地、山川之类,非人鬼者,恐皆难有尸。《节服氏》言郊祀有尸,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尸也。”
杨氏曰:“愚按:宗庙祭享有尸、有主者,圣人原始反终,而知死生之说,故设主、立尸为之庙貌,所以萃聚祖考之精神,而致其来格也。若天地、山川之类,形气常运而不息。有形气则有神灵,祭祀感通,其应如响,又焉用立尸为哉?
《周官·太宰》:‘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谓玉、币所以礼神,王亲自执玉、币奠於神座,又亲酌以献神,如是而已。《曲礼》疏有说祀天无尸,古人盖知祀天之不必有尸矣。经传所述宗庙有尸者多矣,未有言祭天之尸者,惟《尚书大传》有‘帝入唐郊,丹朱为尸’之说,《左氏传》述晋祀夏郊之事,始末为详,初无董伯为尸之说,而《国语》乃言之,其言不经,难以据信。张子曰:‘天地山川之类,非人鬼者,皆难有尸。《节服氏》送逆尸从车,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尸也。’斯言也,非通於幽明之故者,其孰能知之?”
右诸儒言郊祀之尸。
《通典》:周制,冬日至祀天於地上之圜丘,(《尔雅》云:非人为谓之丘。)
大宗伯以?祀祀昊天上帝(郑云:“冬至祭天,圜丘所祀天皇大帝。”),礼神之玉以苍璧,其牲及币各随玉色(苍璧礼天,其尺寸文阙;放其器之色,象天色也),牲用一犊,币用缯长丈八尺,王服大裘,其冕无旒(郑司农云:“大裘,黑羔裘。既无采章,则冕亦无旒也。”),尸服亦然(以天体质,故王大裘以象之。既尸为神象,宜与王同服也。《周礼》:郊祀,二人裘冕送逆尸。又《士师职》:祀五帝则沃尸)。乘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ヵ以祀,樽及荐菹醢器并以瓦,爵以匏片为之,以?秸及蒲,但翦头不纳,为藉神席(所谓蒲越?秸,?秸藉天神,蒲越藉配帝),配以帝喾(郑元以为?大於郊,喾尊於稷,故注《大宗伯》,言圜丘以喾配之)。其乐,《大司乐》云:“凡乐,圜锺为宫,黄锺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和之琴瑟、《?门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圜锺,夹锺也。夹锺主於房、心之气,房、心为大辰,天帝之明堂。黄锺生於虚、危之气,虚危为宗庙,以此为宫,角声类求之。雷鼓,八面鼓。孤竹,竹特生者。
?和,山名也)。”其感生帝,《大传》曰:“礼不王不?,王者?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大祭曰?,谓郊祭天。王者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其神名,《春秋纬》云:“苍则灵威仰,赤则赤?怒,黄则含枢纽,白则白招拒,黑则汁光纪,皆用王岁之正月郊祭之,盖特尊焉。《孝经》云:“郊祀后稷以配天,配灵威仰也;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泛配五帝也)。”因以祈?(《左传》曰:“郊祀后稷,以祈农事。”),其坛名泰坛(《祭法》:燔柴於泰坛),在国南五十里(《司马法》:百里为远郊,五十里为近郊)。礼神之玉用四圭有邸,尺有二寸;牲用も犊,青币,配以稷;其配帝牲亦も犊(即稷牛)。
其乐,《大司乐》云:“乃奏黄锺,歌大吕,舞《?门》,以祀天神(以黄锺、大吕之声为均也。黄锺,阳声之首,大吕为之合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日用辛(《礼记》及《春秋》:鲁郊於建子月,日用辛)。又王者必五时迎气,以示人奉承天道、从时训人之义,故《月令》於四立日及季夏土德王日,各迎其王气之神於其郊;其配祭以五人帝:春以太?(迎气如迎春,祀灵威仰於东郊,以太?、伏羲氏配座是也),夏以炎帝,季夏以黄帝,秋以少?,冬以颛顼。其坛位各於当方之郊,去国五十里内曰近郊,为兆位,於中筑方坛,亦名曰“泰坛”而祭之(如其方坛者,以其取象当方,各有方所之义。按:昊天上帝,天之总名,所覆广大,无不圜匝,故奠苍璧,其神位曰圜丘,皆象天之圜匝也。馀五帝则各象其方气之德,为?、璋、琥、璜之形。《祭法》谓其神位以泰坛,是人力所为,非自然之物。以其各有方位,故名方坛)。礼神之玉,按《大宗伯》云:青?礼东方;赤璋礼南方;黄琮礼地,则中央也,白琥礼西方;元璜礼北方(礼神者必象其类,?锐象春物生也;半?曰璋,夏象物半死也;琮八方,象地也;琥猛,象秋严也;半璧曰璜,象冬闭藏也,地上无物,惟见半天耳)。牲用犊及币,各随其玉色。乐与感帝同(即大司乐祀天神之乐也)。祭前期十日,王亲戒百官及族人,太宰又总戒群官曰:“某日有事於昊天上帝,各扬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乃习射於泽宫,选可与祭者(其容体比於礼,其节奏比於乐,而中多者得与於祭。
比音毗志反)。其日,王乃致齐於路寝之室(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祭日之晨,鸡人夜呼晨,以叫百官,巾车鸣铃以应鸡人。典路乃出玉辂,建太常。大司乐既宿悬,遂以声展之,知完否。王将出,大司乐令奏《王夏》。王所过处之人,各於田首设烛,以照於路(所谓“乡为田烛”,恐王向郊之早也)。又丧者不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祭前,掌次先於丘东门外道北设大次、小次(次,谓幄也。 大幄初往所止居也。小幄,既接祭退俟之处。《祭义》:周人祭曰以朝及ウ,虽有强力,孰能支之?是以退俟,与祭诸臣代有事焉),掌次张毡案,设皇邸(谓於次中张毡床,床後设板屏风,其上染鸟羽象凤凰色以覆之,以为饰是也),王服大裘而立於丘之东南,西面,大司乐奏圜锺为宫以下之乐以降神(若感生帝及迎气,则奏黄锺以下之乐)。次则积柴於丘坛上(谓积柴及牲体、玉帛),王亲牵牲而杀之(《太宰职》论祭天礼有云:“及纳亨,赞王牲事。”郑元云:“纳亨,牲将告杀,谓祭之晨也,既杀以授亨人。凡大祭祀,君亲牵牲,大夫赞。”)。 次则实牲体、玉帛而燔之,谓之?祀(以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所以报阳也。
《韩诗外传》曰:“天子奉玉升柴,加於牲上而燔之。”)。次乃扫於丘坛上而祭,尸服裘而升丘也。王及牲、尸入时,乐章奏《王夏》、《肆夏》、《昭夏》(《大司乐》云:“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但用夹锺为宫耳),就坐时,尸前置苍璧,又荐笾豆及血腥等,为重古之荐(郑元注《大司乐》云:“先作乐致神,然後礼之以王而祀之。”《礼器》云:“郊血大飨腥。”)。王乃以匏片为爵,酌瓦С之泛齐以献尸,为朝践之献(郑元注《司尊彝》云:“唯有事於太庙,备五齐、三酒。”故崔灵恩推之以为圜丘明用五齐,馀感帝、迎气、神州等并自醴齐而下,四齐而已。不用圭瓒而用陶匏者,物无以称天之德,故但取天地之性)。五齐(五齐之中,泛齐味尤浊重。古贵质,故於大祭用之。馀见《祭天酒齐条》下),七献(宗庙九献,而天神七献者,宗庙之祭通数。尸未入前,王及后於奥中先行贰?以降神,次七献,故有九也。天地大神至尊,不?者,以其莫可称焉者也,故七献而已。又按:郊丘礼阙无文以书,唯《大宗伯》、《司尊彝》所陈酒齐,郑元及郑众皆以为宗庙之礼,今约《司尊彝》酌献五齐之次以为说。详见《祀天终始之序条》下)。毕献之後,天子舞六代之乐;若感帝及迎气,即天子舞当代之乐,其乐章用《昊天有成命》也(古制,天子亲在舞位)。说曰:“郊丘之说互有不同,历代诸儒各执所见,虽则争论纷起,大凡不出二涂:宗王子雍者,以为天体唯一,安得有六?圜丘之与郊祀,实名异而体同。所云帝者,兆五人帝於四郊,岂得称之天帝,一岁凡二祭也?宗郑康成者,则以天有六名,岁凡九祭,盖以祭位有圜丘、泰坛之异,用乐则黄锺、圜锺有差,牲乃も、苍色殊,玉则四?、苍璧。祭名且同称?祀,祭服又俱用大裘,略举大纲,不复悉数。恭惟国章并行二《礼》,可谓叶於时宜矣。历代所行,亦参《二礼》异同之论。” 按:古者郊天之礼,其制度、品节参见於经传诸书。惟《祭法》首章言四代配天之祖,《郊特牲》“郊之祭也”一章言郊之义数,仪文未备,而其他之载於二《礼》诸书者,多通言祭天,非直郊祀也。且或散见於百官之职掌(如《玉人》、《典瑞》只说礼神之玉,《酒人》只说酒齐,《典路》只说车辂,《司服》只说祭服之类),或错见於《礼经》之总论(如《礼运》、《礼器》、《郊特牲》、《祭法》等篇所言祭祀,或通论郊社,或通说天神地?人鬼之类),披纷散轶,未有能会通其纲目之详,次第其始终之序者。惟杜氏《通典》首段叙致颇有条理,然《礼经》简略,杜氏所叙多以注疏之意补之,而注疏之说乖异多端。盖《经》之所言曰“天”,曰“上帝”,曰“五帝”,而郑康成以为有六天,王子雍以为天一而已。二家之说,於天之名义尚复差异如此,则其所言礼文之节奏,以补正经之所未备者,果可尽信乎?王、郑俱生於去圣千载之後,各以其学臆为之说,然王说正大,郑说穿凿,先儒尝备言之矣。《通典》盖一遵郑注,而又不敢废王说者也,是以论其事於木段之末。至近世三山信斋杨氏得考亭、勉斋之遗文奥义,著为《祭礼》一书,始?辑《经》、《传》之散漫者而会通之,而祀天之礼物、乐舞与其行事始终之序,可以概见。辨析诸儒议论之同异者而折衷之,而天帝之名称,祀数之多寡,从祀尸、主之有无,可以理推。词义正大,订核精深,足为千载不刊之典,然其所述一本经文,不复以注疏之说扌?补,故经之所不及者,则阙略不接续,又似不如《通典》此段之通畅易看。故以杨氏《祭礼》及所采诸儒辨正议论,具列於先,而复采《通典》所述於後,以备见古人祀天之礼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