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一·王礼考十六

    卷一百二十一·王礼考十六 (第3/3页)

以今日之弊,而欲废准式於颓俗,求自仁於吾朝,其於理化也,无乃迂乎?”融曰重启,依王?所上为条制。康帝建元初,融又议定不应奔赴山陵:“据周鲁有丧,而鲁人不吊。孔子所答曾子,当谓国内卿大夫耳,非如今日见在方外者也。”尚书仆射顾和议:“按《礼记·曾子问》:‘父母之丧,既引及涂,闻君薨,如之何?’《?梁传》曰:‘周人鲁人各有丧,周人吊,鲁人不吊。’周人虽有丧,遣可也;鲁人当亲行事,故不吊也。”

    哀帝章皇太妃薨,帝欲服重。江彪启:“先王制礼,应在缌服。”诏欲降期。

    彪又启:“厌屈私情,所以上严祖考。”於是制缌麻三月。

    孝武帝宁康二年七月,简文帝崩再周而遇闰,博士谢攸、孔粲议:“鲁襄二十八年十二月乙未,楚子卒,实闰月而言十二月者,附正於前月也。丧事先远,则应用博士吴商之言,以闰月祥。”谢安、王邵、郑袭、殷康、袁宏、殷茂、车胤、刘遵、刘耽意皆同。康曰:“过七月而未及八月,岂可谓之逾期。必所不了,则当从其重者。”宏曰:“假值闰十二月而不取者,此则岁未终,固不可得矣。《汉书》以闰为後九月,明其同体也。”袭曰:“中宗、肃祖皆以闰月崩,祥除之变皆用闰之後月,先朝尚用闰之後月。今闰附七月,取之何疑,亦合远日申情之言。又闰是後七而非入也,岂逾月之嫌乎!”尚书令王彪之、侍中王混、中丞谯王恬、左丞戴谥等议异,彪之曰:“吴商中才小官,非名贤硕儒、公辅重臣为时所准则者。又取闰无证据,直揽远日之义,越祥忌,越祥忌,限外取,不合卜远之理。又丞相桓公尝论云,礼二十五月大祥,何缘越期取闰,乃二十六月乎?”於是启曰:“或以闰附七月,宜用闰月馀者。或以闰名虽附七月,而实以三旬别为一月,故应以七月除者。臣等与中军将军冲参详,一代大礼,宜准经典。三年之丧,十三月而练,二十五月而毕,《礼》之明文也。《阳秋》之义,闰在年内,则略而不数。明闰在年外,则不应取之以越期忌之重,礼制祥除必正期月故也。”己酉晦,帝除缟即吉。  徐广论曰:“凡辨义详礼,无显据明文可以折中,则礼疑从重,丧易宁戚,顺情通物,固有成言矣。彪之不能徵援正义,有以相屈,俱以名位格人,君子虚受,心无?莫,岂其然哉!执政从之,过矣。”

    武帝以来,国有大丧,辄废乐终三年。惠帝太安元年,太子丧未除,及元会亦废乐。穆帝永和中,为中原山陵未?复,频年元会废乐。是时太后临朝,后父褚裒薨,元会又废乐。孝武太元六年,为皇后王氏丧,亦废乐。孝武崩,太傅录尚书事会稽王道子议:“山陵之後,通婚嫁不得作乐,以一期为断。”孝武宁康中,崇德太后褚氏崩。后於帝为从嫂,或疑其服。博士徐藻议,以为:“资父事君而敬同。又,《礼》,其夫属父道者,其妻皆母道也。则夫属君道,妻亦后道矣。服后宜以资父之义。鲁讥逆祀,以明尊尊。今上躬奉康、穆、哀皇及靖后之礼,致敬同於所天,岂可敬之以君道,而服废於本亲。谓应服齐?期。”於是帝制期服。

    孝武帝太元十五年,淑媛陈氏卒,皇太子所生也。有司参详母以子贵,赠淑媛为夫人,置家令典丧事。太子前卫率徐邈议:“《丧服传》称与尊卑者为体,则不服其私亲。又,君父所不服,子亦不敢服。故王公妾子服其所生母,练冠麻衣,既丧而除,非五服之常,则谓之无服。”从之。

    安帝隆安四年,孝武太皇太后李氏崩,疑所服。何澄、王雅、车胤、孔安国、徐广议:“太皇太后名位允正,体同皇极,理制备尽,情礼弥申。《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既称夫人,礼服从政,故成风显夫人之号。昭公服三年之丧,子於父之所生,体尊义重。且礼,祖不厌孙,固宜遂服无屈,而缘情立制。若嫌明文不存,则疑斯从重,谓应同於为祖母後齐衰期。永安皇后无服,但一举哀,百官亦一期。”诏可。

    宋武帝永初元年,黄门侍郎王准之议:“郑玄丧制,二十七月而终,学者云得礼。按晋初用王肃议,祥礻覃共月,遂以为制。江左以来,唯晋朝施用缙绅之士,犹多遵郑义,宜使朝野一体。”诏可。

    永初三年,武帝崩,萧太后制三年之服。  文帝元嘉十七年七月,元皇后崩。兼司徒给事中刘温持节监丧。神武门设凶门柏历至西上ト,皇太子於东宫崇正殿及永福省并设庐。诸皇子未有府第者,於西廨设庐。太子心丧三年。心丧,有礻覃无礻覃,礼无成文,代或两行。皇太子心丧毕,诏使博议。有司奏:“丧礼有礻覃,以祥变有渐,不宜便除即吉,故其?服以纟┪缟也。心丧巳经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祥礻覃变除,礼毕馀情一期,周不应复有再礻覃。宜下以为永制。”诏可。

    後魏自道武以来及诸帝,悉依汉魏之制,既葬公除。

    孝文帝太和十四年,太皇太后冯氏殂,帝勺饮不入口者五日,哀毁过礼。中部曹华阴杨椿谏曰:“陛下荷祖宗之业,临万国之重,岂可同匹夫之节,以取僵仆?群下惶灼,莫知所言。且圣人之礼,毁不灭性,纵陛下欲自贤於万代,其若宗庙何!”帝感其言,为之一进粥,於是诸王公等皆诣阙表请。时定兆域,及依汉、魏故事,并太皇太后终制。既葬公除。诏曰:“自遭祸罚,慌惚如昨,奉侍梓宫,犹希仿佛,山陵迁厝,所未忍闻。”冬十月,王公复上表固请,诏曰:

    “山陵可依典册,衰服之宜,情所未忍。”帝欲亲至陵所,戊辰,诏诸常从之具,悉可停之。其武卫之官,防侍如法。癸酉,葬文明太皇太后於永固陵。甲戌,帝谒陵,王公固请公除,诏曰:“比当别叙在心。”己卯,又谒陵。庚辰,帝出至思贤门右,与群臣相慰劳。太尉丕等进言曰:“臣等以老朽之年,历奉累圣,国家旧事,颇所知闻。伏惟远祖有大讳之日,唯侍送梓宫者凶服,左右皆尽从吉。

    四祖三宗,因而不改。陛下以至孝之性,哀毁过礼,伏闻所御三食,不满半溢,昼夜不释?带。臣等叩心绝气,坐不安席。愿少抑至慕之情,奉行先朝旧典。”帝曰:“哀毁常事,岂足关言。朝夕食粥,粗可支任,诸公何足忧。祖宗情专武略,未?文教。朕今仰禀圣训,庶习古道,论时此事,又与先世不同。朕且以所怀,别问尚书游明根、高闾等,公可听之。”帝因谓明根等曰:“圣人制卒哭之礼,授服之变,皆夺情而渐。今则旬日之?,言及即吉,特成伤理。”明根对曰:

    “臣等伏寻金册遗旨,逾月而葬,葬而即吉。故於下葬之初,奏练除之事。”帝曰:“朕惟中代所以不遂三年之丧,盖由君上违世。继主初立,君德未氵允,臣义不洽,故身袭衮冕,行即位之礼。朕诚不德,在位过纪,足令亿兆知有君矣。

    於此之日,而不遂哀慕之心,使情礼俱失,深可痛恨。”高闾曰:“杜预,晋之硕学,论自古天子无有行三年之丧者,以为汉文之制,ウ与古合。虽叔世所行,事可承踵,是以臣等??干请。”帝曰:“窃寻金册之旨,所以夺臣子之心。令早即吉者,虑废绝政事故也。群公所请,其志亦然。朕今仰奉册令,俯顺群心,不敢ウ默不言,以荒庶政。唯欲?麻,废吉礼,朔望尽哀,诚情在可许,故专欲行之,如杜预之论,於孺慕之君,谅阴之主,盖亦诬矣。”秘书丞李彪曰:“汉明德马后,保养章帝,母子之道,无可?然。及后之崩,葬不淹旬,寻巳从吉。

    然汉章不受讥,明德不损名。愿陛下遵金册遗令,割哀从议。”帝曰:“朕所以眷恋??,不从所议者,实情不能忍,岂徒苟免嗤嫌而巳哉?今奉终俭素,一巳遵仰遗册,但痛慕之心,事系於予,庶圣灵不夺至愿耳。”高闾曰:“陛下既不除服於上,臣等独除服於下,则为臣之道不足。又亲御?麻,复听朝政,吉凶事杂,臣窃为疑。”帝曰:“朕今逼於遗册,唯望至期,虽不尽礼,蕴结差申,群臣各以亲疏贵贱远近为除服之差,庶几稍近於古,易行於今。”群臣又言“春秋?尝,事难废阙。”帝曰:“自先朝以来,恒有司行事,朕赖蒙慈训,常亲致敬。今昊天降罚,人神丧恃,想宗庙之灵,亦辍歆祀,脱行飨荐,恐乖冥旨。”群臣又言:“古者葬而即吉,不必终礼,此乃二汉所以经论治道,魏晋所以纲理庶政也。”帝曰:“既葬即吉,盖季俗多乱,权宜救世耳。二汉之盛,魏晋之兴,岂曰简略丧礼,遗忘仁孝哉。平日之时,公卿每称当今四海晏安,礼乐日新,可以参美唐、虞,比盛夏商。及至今日,即欲苦夺朕志,使不逾於魏晋。如此之意,未解所由。”李彪曰:“今虽治化清晏然,江南有未宾之吴,漠北有不臣之虏,是以臣等犹怀不虞之虑。”帝曰:“鲁公带?从戎,晋侯墨衰败敌,固圣贤所许。

    如有不虞,虽越绋无嫌,而况衰麻乎?岂可於晏安之辰,豫念军旅之事,以废丧纪哉!”帝曰:“古人亦有称王者除?而谅阴终丧者,若不许朕?,服则当除衰拱默,委政冢宰。二事之中,惟公卿所择。”游明根曰:“渊默不言,则大政将旷,仰顺圣心,请从衰服。”太尉丕曰“臣与尉元,历事五帝,魏家故事,尤讳之後三月,必迎神於西,禳恶於北,具行吉礼。自皇始以来,未之或改。”帝曰:“若能以道事神,不迎自至。苟失仁义,虽迎不来,此乃平日所不当行,况居丧乎?朕在不言之地,不应如此喋喋。但公卿执夺,朕情未忍从,遂成往复,追用悲绝。”遂号恸,群官亦哭而辞出。

    致堂胡氏曰:“孝文慕古力行,尤著於丧礼,其始终情文,亦粲然可观矣。

    自汉以来,未之有也。後世孺慕之君,可不景仰而先王是宪乎!方孝文之欲三年也,在廷之臣,无一人能将顺其美者,莫不沮遏帝心,所陈每下,若非孝文至情先定,几何不为邪说所惑邪!礼曰:‘百官备,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齐?之丧,盖对而不言也。若夫八事之权,非经礼也。今孝文百官备矣,百物具矣,是宜三日而粥,三月而沐期、三月而练冠,三年而祥,使礼废而复起,如古之高宗焉。而群臣狃於汉制,杂以国俗,使其君不得自由,其初守礼违众,欲行通丧甚力,其终也不能三年,於是期而祥,改月而礻覃,是用古者父在为母之服,不中节矣。无乃不得其本遂杀其末邪?夫礼,惟其当而巳。施之当,则如被衮冕而执镇圭;施之不当,是衣狐白裘而坐诸草莽也,岂不惜哉?”

    宣武帝延昌四年正月,帝崩於式乾殿。侍中、中书监、太子少傅崔光等奉迎太子於东宫,入自万岁门,至明阳殿,哭踊久之。欲待明乃行即位之礼,太尉崔光曰:“天位不可暂旷,何待至明?”光等请太子止哭,立於东序。于忠、元昭扶太子西面哭十数声,止。光奉册进玺绶,太子跪受,服皇帝衮冕之服,御太极前殿。光等降自西阶,夜直群臣立於庭中,北面稽首称万岁。

    按:先儒言古者天子崩,太子即位,其别有四。始死,则正嗣子之位,《顾命》所谓“逆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是也。既殡,则正继体之位,《顾命》所谓“王麻冕黼裳入即位”是也。逾年,正改元之位,《春秋》所书“公即位”是也。三年,正践祚之位,“舜格于文祖,及伊尹以冕服奉太甲归于亳”是也。汉以来,遵短丧之制,废谅阴之说,以日易月则逾年,三年即位之礼不复闻,大概於??之中,行嗣服之吉礼矣。然汉高祖以四月甲辰崩,五月丙寅葬,其日惠帝即位,则在崩後二十三。日文帝以六月己亥崩,乙巳葬。景帝以丁未即位,则在崩後九日,葬後三日。盖西都人主,皆预为陵寝,故升遐之後,不复循古者七月之制。盖有自崩至葬,不及旬日者,是以嗣君即位,多在既葬之後。至东汉则葬斯渐迟,於是始制令以大行柩前即位,而历代遵之,盖犹在既殡之後也。今魏宣武方崩,而太子不俟明即位,毋乃太促乎!且当时魏传世既久,时属承平,有何急迫之虞,而於亲肉未寒之时,不待旦而袭其位乎?孝文贤主,力追古道,以行亲丧。肃宗幼冲,辅臣无识,不能导之,以率乃祖攸行,而有此过举。魏德告终,有由矣。  後周武帝母叱奴太后崩,帝居倚庐,朝夕供一溢米。群臣表请,累旬乃止。

    及葬,帝袒跣之陵所,诏曰:“三年之丧,达於天子。但军国务重,须自听朝。

    ?麻之礼,率遵前典,百僚宜依遗令,既葬而除。”公卿固请依权制,周主不许,卒由三年之制,五服之内亦令依礼。

    致堂胡氏曰:“自汉文短丧之後,能断然行三年者惟晋武帝、魏孝文、周高祖,可谓难得矣。然《春秋》之义,责备贤者。晋武既为裴杜所惑,行礼不备;魏孝文之礼若备矣,而服非所服;周高祖?麻苦块,卒三年之制,最为贤行,然推明通丧,止於五服之内,不及群臣,非所以教天下、著於君臣之义也。而又在丧频出游幸,无门庭之寇,兴师伐邻,此皆礼所不得为者。由高祖不学,左右无稽古之臣,以辅成之也。使高祖至心如魏晋二君,而讲礼如孝文之详,训臣下以方丧三年不出游幸,不动兵革以终礼制,虽三代何以加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