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九·兵考一

    卷一百四十九·兵考一 (第2/3页)

得三十者,此其正也。五日四分之一者,此其奇也。使天度而无奇,则千载之日,虽妇人孺子皆以坐而计,唯其奇而不齐,是故巧历有所不能尽也。

    圣人知其然,故为之章会统元,以尽其数,以极其变。《司马》曰:‘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万二千五百人而为军。二百五十,十取三焉而为奇,其馀七以为正四奇四正而八阵生焉。’夫以万二千五百人而均之,八阵之中,宜其有奇而不齐者,是以多为之曲折,以尽其数,以极其变,钩联蟠屈,各有条理。故三代之兴,治其兵、农、军赋,皆数十百年而後得志於天下。自周之亡,秦汉阵法,不复三代。

    其後诸葛独识其遗制,以为可用,以取天下,然相持数岁,魏人不敢决战,而孔明亦卒无尺寸之功。岂八阵者先王所以为不可败而非以逐利胜者邪?若夫管仲之制兵,其可谓截然而易晓矣。三分其国以为三军。五人为轨,轨有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有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五乡一帅,万人为一军,公将其一,高、国将其二。三军三万人。如贯绳,如画棋局,疏畅洞达,虽有智者无所施其巧,故其法令简一,而民有馀力以致其死。昔者尝读《左氏春秋》,以为邱明最好兵法,盖三代之制至於列国犹有存者,以区区之郑,而鱼丽鹅鹳之阵,见於其书。及至管仲,阵法不少概见者,何哉?盖管仲欲以岁月服天下,故变古《司马法》而为是简略速胜之兵,是莫得而见其法也。其後吴、晋争长於黄池,王孙雒教夫差以三万人压晋垒而战,阵百为行,行百为阵,行阵皆彻,无有隐蔽,援桴而鼓之,勇怯尽应,三军皆欢,晋师大骇,卒以得志。由此观之,不简而直,不可以决胜。深惟後世不达繁简之宜,以取败北,而三代什伍之数,与管子所以治齐之兵,虽不可尽用,而其近如繁而曲者以之故守,近於简而直者以之决战,则庶乎其不可败而有所必胜矣。”

    林氏曰:“如韦昭之说,则是国内无农,其六乡为工商,其十五则为兵而已。

    五属之地,则皆农居之。四民之外,特有所谓士卒,则是兵农分矣。或曰齐变周制,欲速得志於天下,则?国内之民,在十五乡者专使之为士卒,亦必有田以授之,第不使出租税,供他役,庶调发虽烦,而民亦不怨。若其工商之六乡,为农之五属,则皆不以为兵。”

    △右齐兵制

    晋曲沃武公,并翼僖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庄十六年)。献公之十六年,始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以灭耿,灭霍,灭魏。惠公韩之败,作州兵(僖十五年,穆公获晋侯。吕甥言於众曰:“征缮以辅孺子,甲兵益多,庶有益乎!”众说。晋於是乎作州兵。五党为州,州二千五百家也。率一家起五人,则是一万二千五百人,古制也。孔颖达曰:“《周礼》,卿大夫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州长则否。今以州长管人既少,督察易精,故使州长治之。”)。文公?於被庐,作三军(僖公二十七年)。??将中军,?溱佐之;狐毛将上军,狐偃佐之;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二军则上军为尊,三军则中军为尊。城濮之战,赋车七百乘(五万一千五百人)。按:楚?启疆曰:

    “晋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馀四十县,遗守四千。”而平公治兵邾南,甲车四千乘,则晋通国率亦五千乘。用七百乘,犹齐之法。其後作三行以御狄(二十八年)。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成国不过三军,今复置三行,以辟天子六军之名,而实则为六军(按:《吴子》“晋文公召为前行四万,以获其志。”意即三行)。清原之?,遂作五军(三十年)。盖文公虽增置三行,自知其僭,故罢之,更为上下新军。襄公?於夷(文公六年),舍二军以复三军之制。景公必阝之战(宣十二年),三军增置大夫各一人,则犹三行也。至鞍之战(成二年),?克请益车八百乘,始作六军,赏鞍之功(上、中、下各增新军,成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皆为卿,僭更王度若此。厉公鄢陵之战,罢新上军(十六年)。悼公初尚四军(襄公八年,楚伐郑,子展曰:

    “四军无阙。”),其後新军无帅,公使其什吏帅其卒乘、官属,以从於下军,明年遂舍之(襄十四年)。《传》曰:“礼也,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盖自文公僭王度,至悼公方革焉。  △右晋兵制  鲁自禽父封於曲阜,及僖公能复周公之宇,其《诗》曰“公车千乘”,说者以为大国之赋也。又,“公徒三万”,说者以为大国之军也。故知三军,鲁之旧。  其曰三万,举成数也(实三万七千五百人)。宣公奢泰,初税亩,什二而税,既益民税。及成公谋伐齐(元年),作邱甲。邱各一甲,又益民赋,率一甸而加步卒二十四人、甲士一人,三甸而加一乘。兵车之赋,非复《司马法》之旧矣。

    程氏曰:“《周礼》:‘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邱。邱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邱为甸,甸方八里,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又:‘成方十里,出长毂一乘。’古者或以甸为乘,或以乘为甸。以甸为乘,稍人掌邱乘之政令,《礼记》为社邱、乘粢盛是也。以乘为甸,卫良夫乘甸两牡是也。盖乘者甸之赋,甸者乘之地。甸方八里,据地言之;成方十里,无沟洫言之,其实一也。今作邱甲者,即邱出甲一人,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也。《?梁》以为甲非人人之所能为,杜预以为邱出甸赋,加四倍,误矣。

    胡氏曰:“鲁至昭公时,尝?於红,至增三之一耳。明年,战於鞍,四卿并出(前此《春秋》未有累书帅师者)。襄公十一年,三桓改作三军,三分鲁而各征其一: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其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至是中军削矣。昭公五年,遂舍中军,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於公。季氏专将一军,而孟、仲各专一军之半,公无军焉。八年,?於红,自根牟至於商、卫(根牟,鲁东界。

    商,宋也,鲁西南境。卫,北邻也),革车千乘。故邾人告吴曰,鲁赋八百乘,邾六百乘,盖竭作也。考之《春秋》,书?五,皆在昭、定之世。自?红之後,继大?於北蒲(十一年),於昌闾(二十二年),又於北蒲者再(定公十三年,十四年)。独异於他公者,用见二公在位,君不得有其国,而夺於大夫。大夫不得专其政,而制於陪臣。各恃兵威以为强,假大?之名,阴择其材力可任者以植私党,使国人莫敢睥睨,终於不可制,盖伤公室削弱,疾臣下恣横也。迄哀公十二年用田赋,又以夫田而赋。军旅之征,悉变邱乘之制,民无馀力矣(兵赋之法,因其田财。九夫为井,十六井为邱,通出马一匹、牛三头。今欲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故言田赋。古者田以出粟为主而足食,赋以出军为主而足兵。今开田而赋,军旅之征非矣)。”

    △右鲁兵制

    楚自若敖、?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武王始为军政,作荆尸以伐随,授师孑以立陈法(庄四年,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按宣十二年,随武子论楚之兵曰:“荆尸而举。”杜预曰:“荆,楚也。尸,陈也。楚武王始更此为陈法,遂以为名。”孑,钅仓属,亦楚陈所利。大抵陈中有利於长兵者,有利於短兵者。

    弓矢利远是长兵,孑是短兵。盖楚参用孑为陈)。成王地方千里,城濮之役(僖二十八年),子玉请战,王怒,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从之,大抵皆非正军,制亦非古(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盖兵属子玉者。子西将左,子上将右,当是西广、东宫之兵。《传》曰:“楚右师、左师溃,楚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杜曰:“三军惟中军完,则不败者止若放之六卒。楚军有两广,即其亲军,今曰西广,止分其一而已。”杜注:“东宫曰太子,有宫甲分取以给之。”按:“文元年,商臣以宫甲围成王,是宫中兵也。若敖,楚武王之祖父,葬若敖者,子玉之祖也。”杜预曰:“六卒,子玉宗人之兵六百人,言不悉师以益之。”於时子玉既为令尹,而乃请战,盖欲增兵耳。若敖之六卒,乃子玉家兵。观宣公四年,楚子与若敖氏战於皋浒,敢於敌君战,则兵强可知)。

    穆王,按晋文、襄霸之後,楚益强大,时则严环卫之属(文元年《传》:“潘崇掌环列之尹。”杜《注》:“宫卫之官,列兵而环王宫。”又宣十二年《传》:  “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注:“官,当同环列之尹、都君子、王马之属,所以亲卫於王,出入同之。”)。厥貉之会,陈、郑及宋受役於司马,以田孟诸,时则有右盂、左盂、两甄之制(文十年,会於厥貉,宋道楚子以田孟诸,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杜《注》:“盂,田猎陈名。”将猎,张两甄,故置二左司马,盖期思公复遂一人为右司马当中央,则左司马二人为两甄矣。两甄,犹言两翼)。庄王霸强,克庸以来(文十六年),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逮必阝之战(宣十二年),军制备矣。盖兆於武王,备於庄王,《传》莫详焉。三军以为正军(《传》曰:“楚子北,师次於必阝。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军,子反将右军。”此三军者,盖正军也。是时孙叔敖为令尹秉政,不在三军之数,如南辕反旆,军进退皆由之,故知令尹为兼统三军矣),二广以为亲军(《传》载乐武子言楚军制曰:“其军之戎分二广。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受之,至於昏,内官序当其夜。”郑氏曰:“广,平横陈之车。”杜预《注》:“二广,君之亲兵。”按《传》:“楚子分左、右广。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左则受之,日入而说。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王乘左广以逐赵旃。”杜预《注》:“楚王更迭载之,故各有御。”《传》又曰:  “王见右广,将从之乘。屈荡尸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终。’自是楚之乘广先左。”盖左、右二广,为王亲军。右广初驾,以及日中;左广受之,以及日入。

    尝在王侧,内官序当其夜,若今之当更,循环卫。敌安当掩袭?亲军之制详矣。僖二十八年;西广从子玉时,子王专军政,故分西广以属之。今必阝之战则二广皆以侯玉迭载。其曰楚之乘广先左,杜预虽云以乘左得胜,然实则楚人尚左,故亲军分为二广,而王则乘左),游阙以为游兵(《传》“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从唐侯。”游阙,盖游兵往来游补阙者,观兵陈何处为薄,则从而补之,所谓奇军以防败失,由正军中逐旋分出,不系步伍之数也)。广有一卒,卒偏之两(《传》曰:“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又曰:“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司马法》“百人为卒,卒二十五人为两,车十五乘为大偏,九乘为小偏,其尤大者,又有二十五乘之偏。”今一广十五乘,则古大偏之法,而曰卒偏之两者,孔颖达谓两广之别,各有一卒之兵百人也。一卒之外,复有十五乘之偏,并二十五人之两,既言一卒,又云卒偏之两,言卒之者,成辞婉句耳。盖防正军有败,则以偏卒易之;正卒有阙,则以偏卒补之),於陈则分左右二拒(《传》曰:  “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亦犹郑二拒,盖楚子在中军,与晋中军相对,临战分此二拒,右拒当晋下军,左拒当晋上军,故杜预谓为陈名)。调卒之法:商农工贾,不败其业,卒乘辑睦,不奸於事。行军之典:则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後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军行:右辕,左追蓐。凡兵车有甲士,有步卒。甲士在车,不供碎役。分步卒为前、左、右三处。兵车一辕,服马夹之。而言夹辕者,步卒被主分左右者。军行时又分之,在两厢挟辕,以为战备。《传》曰:“令尹南辕。”又曰:“改乘辕。”楚陈以辕为主,以辕表车,正是挟车,严兵以备不虞。其应左右者,使之追步草蓐,令离道求草,不近兵车。蓐,谓卧止之草,以为宿备。

    豫定左右之别,在道分使之,故云军行。至於对陈,则在车左右,前茅虑无:《正义》曰:‘茅,明也。’在前者,明为思虑所无之事,恐卒有非常,则预告军众,使知而为备,如今军行令人远在军前,斥度候望,虞有伏兵。使逾行之,持以绛及白为幡,与军人为私号,《曲礼》“前有水,则载青旌”之类是也。茅,明。《释言》:“文舍人曰‘茅,昧之明也。’”杜预注:“或曰:时楚以茅为旌,义未详。”中权是中军大将军进退之权,三军之心在此。权者,谓谋之高下轻重皆当。後劲,以精兵为殿。後世劲兵多在前,或被击败则後无应,劲兵之後,此最良法。百官象物而动,物,犹类也,谓旌旗画物类也。百官尊卑不同,象其所见之物而行动。军之政教,不待号令而自备。《周礼·大司马》:“仲秋教治兵辨旗物之用,王载太常,诸侯载?,军吏载旗,师都载旌,乡遂载物,郊野载?,百官载?。”凡旗有军众者画异物,无者帛而已。尊卑所逮,各有物类,此云象物而动,谓军行时,当指治兵之法)。行军之翼日,则辎重至(乙卯,王乘左广以逐赵旃。及昏,楚师军於必阝,晋之馀师不能军。丙辰,楚重至於必阝。杜《注》:“辎重也。”楚辎重尝後正军一日,盖楚军有法,辎重若与正军过远,则有邀击之患;过近,则重兵才乱,正军亦溃。後世用兵先击辎重取胜者多,盖以非太近则太远,以是知楚辎重远大兵一日为得宜也)。凡此,皆军政之善者也。若共王之世,公子婴齐为简之师,组甲被练,皆创名之(襄三年《传》:“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简,谓选择也。杜预注:

    “组甲、被练,皆战备也。组甲,漆甲成组文。被练,练袍。”贾逵云:“组甲,以组缀甲,车士服之。被练,帛也,以帛缀甲,步卒服之。”孔颖达曰:“甲贵牢固,练若不固,宜皆用组,何当造不牢之甲而令步卒服之?岂欲其被伤,故使甲不牢也。若练以缀甲,何以谓之被?又组是条绳,不可为衣服,安得以为甲里?杜言组甲,漆甲成组文,今时漆甲有为文者。被,练文。不言甲,必非甲名。被是被覆衣著之名,故以练袍被於身上,虽并无明证,而杜说近之。”吕祖谦曰:

    “组甲、被练,皆择兵之精者。”被练,若今之软缠之类)。康王以?掩为司马,始井沃衍,牧隰皋,赋车籍马,而有车兵、徒兵、甲?之数(襄二十五年,楚?掩为司马,子木使庄赋,数甲兵。掩书土田,牧隰皋,井衍沃。量入?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兵甲、?之数。既成,以授子木)。灵王斥地益大,陈、蔡不羹,邑赋千乘,於是有五帅(《左氏传》:“吴人败诸豫章,获其五帅。”)。

    平王简上国、东国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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