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四

    卷六四 (第2/3页)

道不谄(疑也),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益?”

    臣按:人君因灾异修德正事以回天意可也,若之何禳之?呜呼,上天之怒而示之以悬象,岂祝史之所能回哉。

    朱熹言于其君曰:“今州郡封域不减古之诸侯,而封内名山大川未有望祭之礼,其有祠庙亦是民间所立,淫诬鄙野,非复古制。乃舍其崇高深广能出云雨之实,而伛偻拜伏于土木偶人之前,以求其所谓滋养润泽者,于义既无所当;又其牲牢器服一切循用流俗,亵味燕器,于礼又无所稽。至于有山川而无祠庙者,其岁时祈祷遂不复禜于山川而反求诸淫祀之鬼,则尤无义理,而习俗相承,莫知其缪。”

    臣按:天灾流行,国家代有,固虽天数之或然,然亦未必非人事之所致也。是故国家有凶灾之故,其大者则有旅祭,其小者则有騑祭焉。然其将祭也则必去盛馔、损盛服、乘素车、撤音乐,舍于外郊,陈其玉帛之币,致其自责之辞,庶几或有所感格于冥冥之中焉耳。苟或不自修省而徒事乎祷祈牲币之间,乌能有所感格哉?后世此礼不明,遇有凶灾往往假异端之徒,按其科范,诵其经咒,不求之悬象之天而求之土木之偶,其为诬渎甚矣。(以上騑祭)

    《周书金縢》曰:王有疾弗豫(不悦豫也),公为三坛同巉(除也)。为坛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置也)璧,秉圭(圭、璧所以礼神),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史(太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武王也),遘(遇也)厉(恶也)虐(暴也)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元也)子之责于天,以旦(周公名)代某之身。”

    蔡沈曰:“武王有疾,周公以王室未安,请命二王欲以身代武王之死,史录其册祝之文并叙其事之始末合为一篇,以藏于金縢之匮。册祝如今祝版之类。元孙某,武王也。丕子,元子也。言武王遇恶暴之疾,若尔三王是有元子之责于天,盖武王为天元子,三王当任其保护之责于天,不可令其死也,如欲其死则请以旦代武王之身。”

    臣按:或问程颐:“周公欲代武王死,其知命乎?”颐曰:“只是要代兄,岂更问命?”或又问朱熹亦有此理否,熹曰:“圣人为之,亦须有此理。杨时谓圣人固知天理,然只为情切,犹于此侥幸万一也,故至诚为之。”吁,诚之一言,其感格上天之本乎?世之匹夫匹妇固有一念之诚,可以感动天地者,况圣人乎?是则君父有疾难,臣子以诚切之心为祷吁之举,则固有感通之理也。然必至诚真切然后可以祷之,不然则流于王莽之伪矣。

    《仪礼》:疾病乃行祷五祀。郑玄曰:“尽孝子之情。”

    《周礼》:女祝掌王后之内祭祀,凡内祷(祈福也)祠(报福也)之事,掌以时招、梗、禬、禳之事以除疾殃。

    郑玄曰:“内祭祀,六宫之中、灶、门、户。祷,疾病求瘳也。祠,报福。”

    贾公彦曰:“招者招取善祥,梗者御捍恶之未至,禬者除去见在之灾,禳者推却见在之变异,此四者皆与人为疾殃,故云以除疾殃也。”男巫,春招(招吉祥)弭(去祸祟)以除疾病。

    胡宏曰:“君天下欲仁其民者,虽医卜祝史之流亦必如先王之世,然后礼教可行也。”

    臣按:《商书》有巫风之说,则巫在商已有之,而周公于《巽》卦爻辞亦有史巫之占,《周礼》以之设官,司巫掌群巫之政令,有男巫、有女巫,天有旱暵则舞雩,国有大灾则待命,人有疾病则招弭。则是巫之设,凡国之祭望、丧事、纮騑、祈禳无不与焉,其大要在通鬼神而已,故孔子论人之不可无恒以巫医并言而先乎巫,孟子论术之不可不择以巫匠并言而不及乎医,盖以祷于上下神祇,其责尤重也。后世巫不设官而纮騑、祷祠之事则未尝废,巫之事遂流于淫诬妖诞之末学,老氏者遂阴窃巫觋之柄以为禳星、告斗之法,其后佛氏又仿老氏而为之,世之儒者遂谓巫不诛医不行,殊不知三代之世医与巫并行也。苟如周人设官而禁其为幻诞、矫诬、僭越之事,是亦绝地天通之一事也。

    《论语》: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祇。”

    朱熹曰:“祷谓祷于鬼神。有诸,问有此理否?诔者,哀死而述其行之辞也。上下谓天地,天曰神、地曰祇。祷者,悔过迁善以祈神之祐也。又《士丧礼》疾病行祷五祀,盖臣子迫切之至,情有不能自已者,初不请于病者而后祷也。”

    又曰:“疾病行祷者,臣子之于君父各祷于其所当祭,子路所欲祷必非淫祀,但不当请耳。祈祷,卜筮之属,皆圣人之所作,至于夫子而后教人一决诸理,而不屑于冥漠不可知之间,其所以建立人极之功于是为备。”

    臣按:疾病而行祷,乃臣子迫切之至情,在周公且为之,盖有此理也。后世行祷之礼不传而佛老之徒遂假之以为斋醮之科,臣子迫切之情吁告无所,往往资之以殚吾情,遂为人世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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