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朝,1628—1644年
崇祯朝,1628—1644年 (第3/3页)
袭击了河南东部和南部的大部分地区,没有遇到有力的抵抗。然后他向北移动,在1642年1月中旬包围开封,这座省城是他在1641年想夺取而未取得的。2月中旬,他把注意力转到这座城市南边和东边靠近山东的地区,在这里停留了几个月,击溃地方防御,积累力量,在5月再次包围开封。这次围攻持续了将近5个月,围攻结束时城中有几十万人死亡,有的死于饥饿或疾病,其余的死于穿城而过的洪水,因为造反者在10月初挖开了黄河上的几处关键堤防。由于开封破坏得很厉害,李自成没有在这里久留,便转向更有希望的地区。到11月,他回到开封西南60英里的南阳附近。
政府很快从陕西调来一支军队,这使李自成感到意外,他于是调头向东,歼灭了河南残余的少数官军,消除后顾之忧。然后进入湖广北部。1643年1月,他轻而易举地击败明将左良玉(1598—1645年)[78] 指挥的纪律败坏和完全丧失士气的军队。左良玉和他的人马沿汉水流域溃退,李自成占领了战略城市襄阳。在随后几个月里,李自成除掉了造反队伍中潜在的竞争者,巩固了自己的势力,建立起政府的框架,代替明朝的统治。襄阳改称襄京,给这座城市增加了帝王气氛,在传统的官僚机构中任命了新的官员,李自成暂时忍住没有称帝,而是称新顺王。
但他一心一意要推翻明朝,1643年夏末,他回到河南,准备进攻北京。首先,他必须对付总督孙传庭(1619年进士,死于1643年),[79] 他曾在1642年在南阳打败过他。自那时以来,孙传庭在陕西建立起一支可观的军队。虽然他怀疑实行进攻战术是否明智,但还是服从了京师来的命令,在秋末渡过黄河进入河南。在这次对造反军作战的初期,孙传庭相当成功,使北京的军事策划者很高兴。但后勤以及其他的问题,使他不能继续进攻,到11月初,他开始全面撤退。李自成追赶他,通过潼关进入陕西,11月中旬,孙传庭在一次勇敢的最后抵抗中被杀。1643年11月22日,李自成占领省城西安,并在两个月内控制了该省的绝大部分。他现在的事是向北京进军了。
他这次进军像过去许多次那样,得到满族人的威胁的帮助。满族人迫使明廷把人员和物资调往东北前线,而不能用来对付陕西和别的地方的造反者。1641年9月,总督洪承畴(他是在1638—1639年冬从西北调来抵御满族人入侵北直隶和山东的)企图援助在锦州附近被围的明将祖大寿,但在山海关东北100英里的地方落入皇太极设下的圈套。一切救援的企图都失败了,在1642年的3月和4月,这两员明将先后投降。1642年4月8日锦州陷落后,明朝在长城以北的防御实际上崩溃了。
1642年夏末,皇太极在与明廷的秘密讲和失败之后,[80] 派他的哥哥阿巴泰(1589—1646年)[81] 和其他将领乘胜进入中国东部,远至南直隶北部作战。这次战役持续了将近七个月。当它结束时,明廷在许多地方的控制受到严重削弱;无数官员和地方领袖在战斗中被杀或自杀。单是阿巴泰一人据说就攻下了94座城镇,俘虏人,夺得大量战利品。[82] 不管这些数字怎样被夸大,无庸置疑的是,北直隶、山东和南直隶的破坏,使明朝丧失了免于失败的机会。
这次战役也导致了首辅周延儒政治生涯的突然而可耻的结束。1643年5月,当满洲军队从山东北移,对北京构成威胁时,周延儒自请去京师东边几英里的通州督师。皇帝立刻接受了他的请求。他去通州显然是决定与敌人交战,如果情况变得绝对必要的话,但是由于满族军队撤到了长城以北,通州没有什么战斗。尽管这样,他仍然声称取得了重大的胜利,于6月下旬回到北京,大受奖劳。20来天以后,皇帝知道了这次“胜利”的真情,将他罢官。这年的晚些时候,他以贪污罪被捕,于1644年1月15日赐死。
这时朝廷面临的形势非常暗淡。一位作者对此作了贴切的描述:
1644年初,军饷欠款已经达数百万两,而从南方来的税款只有几万两。国家的粮仓现在实际上空了。没有足够的大米充军粮,户部就买杂粮凑数。当北京被围时,驻军已有五个月没有发饷。执行任务的军队没有炊事用具。每个士兵领到100枚铜钱,由他们自己买吃的。士气和纪律涣散到这种地步,一个将军报告说:“你鞭打一个士兵,他站起来;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又躺下了。”王朝快完了,这是不令人惊奇的;令人惊奇的倒是,它竟然直到那时还没有完。[83]
[1] 黄尊素传见《明史》[41],245,第6360—6364页。
[2] 见本章,《移宫案》。
[3] 贺凯:《东林运动》[270],第132页。关于这个奏疏的详细讨论,见贺凯:《明代中国的监察制度》[262],第200—205页。
[4] 万燝传见《明史》[41],245,第6367—6368页。
[5] 赵翼:《廿二史劄记》[46](序,1795年和1800年;上海,1937年重印;台北,1971年重印),第514—515页。
[6] 冯铨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240—241页。
[7] 周顺昌传见《明史》[41],245,第6353—6355页,和《明人传记辞典》[191]第274—277页。又见贺凯:《苏州和魏忠贤的代理人:〈开读传信〉译文》[268],见《人文科学研究所创立二十五周年纪念论文集》(京都,1954年)第224—256页。
[8] 《国榷》[498],6,第5330页;赵翼:《廿二史劄记》[46],第512—513页。
[9] 崔呈秀传见《明史》[41],306,第7848—7850页。
[10] 《明史》[41],110,第3379—3381页。
[11] 《明史》[41],112,第3492—3495页。
[12] 傅吾康:《明史资料介绍》[172](吉隆坡和新加坡,1968年),第17、32页。
[13] 同上,第17—18、63—64页。
[14] 布希:《东林书院》[13],第57—66页;和约翰·梅斯基尔:《明代的书院与政治》[376],见《明代政府研究的七篇论文》[263],贺凯编(纽约和伦敦,1969年),第171—174页。
[15] 《明史纪事本末》[293],4,第68—71页。
[16] 《明史》[41],第7845页。
[17] 朱由检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191—192页。
[18] 例如,见艾伯特·詹:《明朝的衰亡:内因研究》[18],哈佛大学学位论文,1953年,第10页。
[19] 《明史》[41],114,第3542页。
[20] 《国榷》[498],6,第5387页。
[21] 赵翼:《廿二史劄记》[46],第513页。
[22] 倪元璐传见《明史》[41],265,第6835—6841页,和《清代名人传略》[271],第587页。又见黄仁宇:《倪元璐:一个新儒学学者和政治家的“现实主义”》[253],载《明代思想中的自我与社会》[137],狄百瑞编(纽约和伦敦,1970年),第415—449页。
[23] 刘伯涵:《论袁崇焕与东林党的关系》[351],《历史研究》,4(1958年),第11—27页。
[24] 詹:《衰亡》[18],第10—11页;和杰里·登纳林:《嘉定义士:中国17世纪的儒家领导阶层与社会变迁》[142](纽黑文和伦敦,1981年),第28—29页。
[25] 钱谦益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148—150页。
[26] 温体仁、周廷德传见《明史》[41],308,第7923—7937页,和《明人传记辞典》[191],第277—279、1474—1478页。
[27] 郑芝龙、熊文灿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110—111页;《明史》[41],260,第6733—6738页;和《明人传记辞典》[191],第562—566页。又见威尔斯:《海洋中国》[568],第216—220页;刘香的传记,见《明人传记辞典》,第947—949页。
[28] 皮埃尔·昌努:《古伊比利亚人的菲律宾和太平洋(16、17、18世纪):方法与活动迹象介绍》[50](巴黎,1960年),第148—160页;和埃玛·海伦·布莱尔和詹姆斯·亚力山大·罗伯逊编:《菲律宾群岛,1493—1803年》[8](克利夫兰,1903—1909年),23,第29—92页。
[29] 布莱尔和罗伯逊:《菲律宾群岛》[8],24,第254—255页。
[30] 例如,这个时期输入欧洲的西班牙-美洲金银的估计,见厄尔·J.汉密尔顿:《美洲财富与西班牙的价格革命,1501—1650年》[196](坎布里奇,1934年),第34和42页;对这些数字的评论,见皮埃尔·维勒:《黄金与货币史》[523],朱迪思·怀特译(伦敦,1976年),第193—194页。
[31] 查尔斯·R.博克瑟:《从阿马康来的巨舶:澳门与古日本贸易史,1555—1640年》[10](里斯本,1959年),第115—144页。
[32] 下面一段大大有赖于詹姆斯·B.帕森斯的《明末的农民起义》[418](图森,1970年),第1章。也见李文治:《晚明民变》[334](上海,1948年),第15—51页。
[33] 《国榷》[498],6,第5469页;李文治:《晚明民变》[354],第24—25页。
[34] 杨鹤传见《明史》[41],260,第6725—6728页。
[35] 皇太极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1—3页。
[36] 满桂传见《明史》[41],271,第6957—6960页,和《清代名人传略》[271],第561—562页。
[37] 迈克尔·库珀(耶稣会):《通译员罗德里格斯:一个在日本和中国的早期耶稣会士》[126](纽约,1974年),第342页。
[38] 罗思:《满汉关系》[439],第26页。
[39] 祖大寿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769—770页。
[40] 《明史》[41],271,第6966页。
[41] 张存仁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11],第56—57页。
[42] 孔有德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435—436页。
[43] 耿仲明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416—417页。
[44] 孙元化传见《明史》[41],248,第6436—6437页,和《清代名人传略》[271],第686页。
[45] 钱龙锡传见《明史》[451],251,第6484—6486页。
[46] 乔允升、曹于汴传见《明史》[41],254,第6553—6557页。
[47] 见本章,《魏忠贤的垮台》。
[48] 钱象坤传见《明史》[41],251,第6492—6493页。
[49] 何如宠传见《明史》[41],251,第6491—6492页。
[50] 《明通鉴》[210],4,第3165页。
[51] 《明史》[41],305,第7827—7831页;艾伯特·詹:《衰亡》[18],第56—57页;和邓恩:《巨人的一代》[148],第253页。
[52] 例如,见《明人传记词典》[191]中的讨论,第1477页。
[53] 文震孟、何吾驺、钱士升、姚希孟等人的传,见《明史》[41],216,第5718—5719页;251,第6487—6488页、6495—6499页;253,第6532页;和《明人传记辞典》[191],第237—239、1467—1471页。
[54] 关于这个时期一般情况的更详细的讨论,见帕森斯:《农民起义》[418],第22—52页;和李文治:《晚明民变》[334],第26—43页。
[55] 虽然其相互关系(如果有的话)尚待研究,但应指出在17世纪30年代初,印度北部的许多地区也遭受严重干旱。关于接着发生的经济灾难和人的困苦,见威廉·哈里森·莫兰:《从爱克巴到奥伦寨:印度经济史研究》[394](伦敦,1923年),第205—219页。
[56] 陈奇瑜传见《明史》[41],260,第6729—6732页,和《清代名人传略》[271],第85页。
[57] 李自成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491—493页。
[58] 洪承畴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358—360页。
[59] 卢象昇传见《明史》[41],261,第6759—6765页。
[60] 见地图26。
[61] 关于这次秘密会议,见帕森斯:《农民起义》[418],第38—40页。
[62] 曹文诏传见《明史》[41],268,第6893—6898页。
[63] 吴甡传见《明史》[41],252,第6521—6525页,和《明人传记辞典》[191],第1494—1495页。
[64] 英文著作中关于这次起义的最新讨论,见彼得森:《匏瓜》[425],第36—37页:和希拉里·J.贝蒂:《中国的土地与门第:明清两代的安徽桐城县研究》[6](剑桥,1979年),第43—45页。
[65] 彼得森引方以智的话,《匏瓜》[425],第36页。
[66] 关于这些弊病和试图改革它们的详细讨论,见登纳林:《财政改革与地方控制》[143]。
[67] 黄仁宇:《明代财政管理》[250],第121—122页。
[68] 同上,第119页。
[69] 这时中国许多地方的情况似乎与法国在差不多同一时期的情况相似。简·德弗里斯:《危机时代的欧洲经济,1600—1750年》[141](剑桥,1978年)第63—64页。
[70] 布莱尔和罗伯逊编:《菲律宾群岛》[8],30,第51、69—70页。
[71] 博克瑟:《从阿马康来的巨舶》[10],第145—158页;小叶田淳:《日本16、17世纪的金银生产与使用》[288],W.D.伯顿译,《经济史评论》,第2辑,18,2(1965年8月),第256页。
[72] 这些问题的讨论,见杰里·登纳林:《许都和南京的教训:江南的政治一体化和地方防务,1634—1645年》[144],见《从明至清》《476》,乔纳森·D.斯彭斯和约翰·E.威尔斯编(纽黑文和伦敦,1979年),第89—132页。
[73] 《明史》[41],110,第3386—3389页。
[74] 关于这次袭击,见帕森斯:《农民起义》[418],第38—39页。
[75] 薛国观传见《明史》[41],253,第6537—6541页。
[76] 黄道周传见《明史》[41],255,第6592—6601页,和《清代名人传略》[271],第345—347页。
[77] 杨嗣昌传见《明史》[41],252,第6509—6521页,和《明人传记辞典》[191],第1538—1542页。
[78] 阿济格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4—5页。
[79] 关于条约,见《明人传记辞典》[191],第7页和第1372—1373页。
[80] 《清代名人传略》[271],第216页。
[81] 例如,见李文治《晚明民变》[334]第124页关于这一点的简要讨论。
[82] 张献忠传见《清代名人传略》[271],第37—38页。
[83] 见《明人传记辞典》[191]第564—565页关于这个决定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