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本纪

    周本纪 (第2/3页)



    成王从奄国回来,在宗周,写下《多方》。

    成王废黜殷祀以后,袭击淮夷,回到丰京,写下了《周官》。

    兴作订正礼仪音乐,改革法令制度,百姓和睦,兴起太平歌颂之声。

    成王讨伐东夷之后,息慎前来朝贺,成王命令荣伯写下了《贿息慎之命》。

    成王临终,担心太子钊不能胜任,于是命令召公、毕公率领诸侯辅佐太子登位。

    成王逝世以后,召公、毕公率领诸侯,引导太子钊拜见先王庙,反复告诫他文王、武王能够成就王业,来之不易,重要的是在节俭,不贪欲,以专志诚信来统治天下,写作《顾命》。

    于是,太子钊登位,这就是康王。

    康王即位后,遍告诸侯,向他们宣告文王、武王的事业,以申诫诸侯,写下了《康诰》。

    所以成王、康王时代,天下安定,四十多年没有使用刑罚。

    康王命令作策官毕公分出成周的一部分民众迁到郊区居住,作为成周的屏藩,写下了《毕命》。

    康王去世,儿子昭王瑕即位。

    昭王时代,王道略有缺失。

    昭王到南方巡视没有返回,死于大江之上。

    他死后没有向诸侯告丧,是由于忌讳这件事。

    拥立昭王的儿子满,这就是穆王。

    穆王即位时,年纪已经五十岁了。

    这时王道衰败,穆王忧虑文王、武王传下的善政缺疏,于是任命伯礒为太仆,告诫他注意国家的政事,写下《礒命》。

    国家再度安宁。

    穆王准备攻伐犬戎,祭公谋父谏阻说“:不能这样。

    先王只显示美德,不列兵示威,平时蓄积兵力,待时机行动,这样行动就有威势;常常列兵炫耀,容易流于儿戏,流于儿戏就不能使人畏惧。

    因此,周文公的颂诗说:‘收起干戈,藏好弓箭,我只求美善的德惠,遍及中国,相信能用王道确保天下。’先王对待百姓,勉励他们端正德行,促使他们性情敦厚,增加他们的财富,改良他们的器具;让他们明白利害好恶所在,用教育熏陶他们,使他们尽心求利而避害,感怀恩德而惧怕威势。

    因此先王能世代保国并不断壮大。

    从前我们先祖,世代担任农官,忠诚侍奉虞、夏两朝。

    等到夏朝衰败,废弃农官,不重农事,我们先祖不纜因此失去官职,而自己流窜到戎狄居住的地方。

    但是他不敢怠废农业,加紧道德修养,弘扬他的事业,修治他的教化法度,早晚恭谨勤奋,用厚道诚挚的态度保持这一切,用忠心信义的态度奉行这一切。

    一代代都能成就美德,无愧于先祖前辈。

    到了文王、武王时代,更发扬前代光辉美德,再加上仁慈和善,敬事神明,保护民众,神民无不高兴欣喜。

    商王辛对人民犯下滔天大罪,人民实在不能忍受,欣然拥戴武王,以致武王在商都近郊对商王用兵。

    由此可见,先王并非崇尚武力,而是深切地体恤民众隐痛,不得已用武力为民众除害啊。

    先王的制度,国都近郊,叫做甸服,甸服外面,叫做侯服;侯服外面,叫做宾服;夷、蛮居住的地区,叫做要服;戎、狄居住的地区,叫做荒服。

    属于甸服的要供应天子每日的祭礼,属于侯服的要供应每月的祀礼,属于宾服的要供应四季的献享,属于要服的每年要纳贡,属于荒服的要承认周王朝的正统。

    按日祭祀天子的祖父、父亲;按月祭祀高祖、曾祖,按四季献上始祖的祭品,按年纳贡,终生朝王一次。

    先王为求祀典的顺当,甸服有不参与祭祀的,就修正自己的思想;侯服有不参与祭祀的,就修正号令;宾服有不献享的,就修正典法;要服有不纳贡的,就修正尊卑职贡的名号;荒服有不归服王的,就修正自己的文德。

    上面所说的都做了,仍然有人违反规定,就动用刑罚。

    于是,对不祭的依法惩治,对不祀的派军队讨伐,对不献享的进行征剿,对不纳贡的加以责备,对不归服的进行劝告。

    于是有刑罚的法令,有讨伐的军队,有征剿的武备,有威严谴责的诏命,有规劝的文辞。

    谴责的诏命发布了,规劝的文辞公告了,要服、荒服的民族仍然不纳贡,不朝见,那么天子就要加强修治自己的品德,不必动员民众去远征。

    所以,邻近处没人不听从,远方的没人不归服。

    现在的犬戎氏,自从大毕、伯士死后,一直能尽他荒服的职责纳贡、朝王,而天子却说‘:我一定要以“不享”的罪名征讨他们,而且要向他显示武力’,这难道不是废除先王的教诲,破坏先王的制度吗?我听说犬戎树立敦厚的风尚,遵循先人的善德,始终如一地固守。

    他们应该有抵御我们的力量。”穆王不听,还是征讨犬戎,只得了四头白狼和四头白鹿回来。

    从此以后,荒服部族不来朝王了。

    诸侯有不亲睦的,甫侯告诉了穆王,于是修治刑法。

    穆王说:“唉,过来吧!你们这些有国有土地的人们,我向你们宣布完善的刑法。

    现在你们要安定百姓,应该选择什么,不是好的官员吗?应敬重什么,可不是刑法吗?应如何自处,不是狱讼的轻重适宜吗?原告和被告双方到齐,狱官就言、色、气、耳、目五方面来考察供辞,考证核实,就按五刑判决,如果判五刑的材料还不核实,就按五罚处理。

    如果五罚处理,无法让人折服,便按五过处理。

    五过的弊病在于狱官依仗权势,假公济私,求情行贿等,一定要核实罪行,使处罚与过失相当。

    五刑罪有疑而不决的,可考虑赦免;五罚罪有疑而不决的,也可考虑赦免,要认真考核,处置适当。

    检核确实就能使众人心服,审讯要有真凭真据。

    不能核实,就不要随意处置,要恭敬谨慎地对待天子的威严。

    触犯墨刑又有疑虑,应当赦免。

    只罚一百个钱,但要核实他的罪过。

    触犯劓刑又有疑虑,应当赦免,罚款二百个钱,但要核实他的罪过。

    触犯膑刑又有疑虑的,应当赦免,罚款比劓刑加一倍略少些,但要核实他的罪过。

    触犯宫刑又有疑虑,应当赦免,罚款五百个钱,但要核实他的罪过。

    触犯死刑又有疑虑,应当赦免,罚款一千个钱,但要核实他的罪过。

    墨刑的有关条文有一千条,劓刑的有关条文有一千条,膑刑的有关条文有五百条,宫刑的有关条文有三百条,死刑的有关条文有二百条,五刑的条文共三千条。

    这套刑律,称它为《甫刑》。

    穆王在位五十五年,逝世,儿子共王鋢扈即位。

    共王出游在泾水上,密康公跟随着,有三个女子投奔他。

    密康公的母亲说“:你一定要把她们送给君王,兽上了三只叫群,人上了三个叫众,女子上了三个叫粲。

    君王打猎时,不取成群的兽;诸侯行事时,不敢叫众人下车致敬;君王娶嫔妃不同时娶一族的三个女儿。

    三个女子,是美好的事物。

    人们把美好的事物送给你,你有什么德行能够消受呢?君王都不能消受,何况你这样的小辈!小辈得到美物,终究必然灭亡。”密史记康公仍然不献给共王,一年后,共王灭了密国。

    共王逝世,儿子懿王..即位。

    懿王的时候,王室渐渐衰败,于是有人作诗讽刺。

    懿王逝世,共王的弟弟辟方继立,这就是孝王。

    孝王逝世,诸侯又拥立懿王的太子燮,这就是夷王。

    夷王逝世,儿子厉王胡即位。

    厉王即位三十年,贪图财利,亲近荣夷公。

    大夫芮良夫劝谏厉王说“:王室将要衰微了吧?那荣夷公喜欢专擅财利却不知大祸临头。

    财利,是各种事物生长出来的,是天地所有的,而有人想专擅它,祸患就多了。

    天地生成一切事物,人人都可以分享,怎么能一人专擅呢?一人专擅必然招致天怒人怨,而又不知防备大祸患。

    他像这样引导王,王还能长治久安吗?作为君王,本应开发财利,公平地分配给上上下下的人,使天神、民众和万事万物没有一个不得到应该得到的,还要每天警惕,怕招来怨恨。

    所以,《颂》诗说‘:文德盖世的后稷,能够与天神相配,你使民众自立生存,没有谁不以你为标准。’《大雅》上的诗篇也说:‘普遍地赐福民众,成就了周朝天下。’这不正是普遍地分配财物而戒惧祸患吗?所以能成就周,一直到现在。

    如今,君王您学着专擅财利,这可以吗?普通人专擅财利,人们还称他为盗贼,一个君王这样做,归附他的人就少了。

    荣公若被重用,周一定要衰败。”厉王不听,还是用荣公做卿士,主理国事。

    厉王行事暴虐成性,奢侈专横,百姓议论他的过失。

    召公谏劝说“:人民不能忍受暴虐的政令了。”厉王大怒,找到一个卫国的巫师,命他监察议论的人,巫师告谁议论厉王就杀掉谁。

    这样,议论的人就少了,诸侯也不来朝拜。

    三十四年,厉王更严苛,百姓不敢开口讲话,路上相遇,只能眼色示意。

    厉王大喜,告诉召公说“:我能消除议论了,民众再不敢有怨言。”召公说:“这只是堵塞罢了,堵塞民众的嘴,比堵塞河流的害处更严重。

    河流一旦溃决,所伤害的人一定很多。

    老百姓也是一样的。

    所以,治水的要疏通河流,使流水畅通;治理民众的人要开放言论,使民众敢说话,因此,天子听治政事,要使上至公卿下至列士进献讽谕朝政的诗篇,乐官进献反映民意的歌曲,史官进献前代得失利弊的史书,太师进献有劝戒意义的文辞,然后由盲人乐师朗诵和宣读。

    各种官吏都能上谏,普通民众的意见能层层反映,上传天子,左右近臣要尽规谏的责任,内亲外戚要考察和弥补天子的过失,乐师和太史教导、诲育天子。

    老臣汇集、整理各方面意见,然后君王斟酌考虑衡量取舍。

    这样,政事施行就不会违背常理。

    人民有嘴,好比土地有山川,人类财富用度都从这里产生。

    这好比土地有高低干湿平原沃野,人类衣食所需都从这里产生。

    放手让民众讲话。

    善事加以推行,恶事加以阻止,这是能够产生财用衣食的。

    民众在心里思考,在嘴里说出,想成以后便有所流露。

    如果堵塞他们的嘴,那么赞同你的,跟随你的又能有几个呢?”厉王不听。

    于是国人不敢讲话。

    三年之后,人们不约而同起来反叛,袭击厉王。

    厉王逃到彘地。

    厉王的太子静躲在召公家里,人民知道了就包围了召公家。

    召公说:“从前,我屡次劝谏君王,君王不听从,所以造成这次的灾难。

    现在杀了王太子,君王不会认为我把他当作仇人而发泄怨恨吗?事奉君主的人,即使处在危险之中,也不能仇恨怨怼,即使有了责怪,也不能发怒,更何况事奉天子呢?”于是就用自己的儿子代替了王太子,太子最终得以脱身。

    召公、周公二位相国摄行政务,称为“共和”(前841)。

    共和十四年(前828),厉王死在彘地。

    太子静在召公家长大了,二位相国就拥立他做王,这就是宣王。

    宣王即位,修明政事,效法文、武、成、康诸王的风尚,诸侯重新以周为宗主。

    十二年(前816),鲁武公来朝见王。

    宣王不到千亩亲自耕种藉田,虢文公劝谏说“:废了亲耕之礼不可以。”宣王不听。

    三十九年(前789),在千亩打仗,宣王的军队被姜氏之戎打得大败。

    宣王丧失了南方军队之后,就在太原计点民众数字,以便征兵。

    仲山甫劝谏说:“民众数不可以计点。”宣王不听,最终计点民众数。

    四十六年(前782),宣王逝世,儿子幽王宫氵星即位。

    幽王二年(前780),西周镐京和附近的三条河川都震动了。

    伯阳甫说“:周将要灭亡了。

    天地间阴阳二气,不能失掉规律,如果失掉规律,便是人扰乱了它。

    阳气伏在地下不能出来,阴气压迫着阳气不能上升,这样就会发生地震。

    现在三河一带都发生地震,是由于阳气失去应有的位置,而被阴气镇压着。

    阳气失序而在阴气下面,河川的源头一定阻塞了,源头阻塞,国家一定要灭亡。

    水土气通而湿润,便能生产东西,为民所用。

    土地没有水源,民众缺乏财物日用,国家不灭亡,要等到何时!从前伊水、洛水枯竭,夏朝灭亡,黄河枯竭,商朝灭亡。

    如今周朝的德行也像夏、商二朝的末代了,河川的源头又被阻塞,源头阻塞必定枯竭。

    国家的建立必须依靠山川,山崩塌,川枯竭,这是亡国的象征。

    川枯竭一定会发生山崩塌。

    若国要灭亡不会超过十年。

    因为十是天数的一个轮回。

    上天所要抛弃的国家,不会超出十的期限。”这一年,三条河川枯竭了,岐山崩塌了。

    三年(前779),幽王宠爱褒姒。

    褒姒生下儿子伯服,幽王想废掉太子。

    太子的母亲原是申侯的女儿,而做了王后。

    后来幽王得到褒姒,宠幸她,就想废掉皇后,并废去太子宜臼,而以褒姒为王后,以伯服为太子。

    周太史伯阳读到历史的记录,就说:“周要灭亡了。”从前,夏朝衰败的时候,有二条神龙停在夏帝的朝廷前,说道:“我们是褒国的两个先王。”夏帝占卜,或杀掉龙,或赶走龙,或留下龙,都不吉利。

    又占卜请求能得到龙的唾沫储藏起来,才吉利。

    于是陈列了玉帛,并以简策写文告请神龙,龙去了,留下了唾沫,夏帝用匣子把唾沫装起来,除掉地上的唾沫痕迹。

    夏朝灭亡,这匣子传到殷朝。

    殷朝灭亡,这匣子又传到周朝。

    经过三个朝代,没有人敢打开它。

    到了厉王末年,打开观看。

    唾沫流到宫中,无法除去。

    厉王就命令妇女赤着身子对它大声呼喊,唾沫便变成一只黑蜥蜴,窜到厉王的后宫。

    后宫有个侍女,刚七八岁,碰上它。

    她成年后就怀孕了。

    没有丈夫却生了孩子,她害怕了,就将那孩子丢弃了。

    宣王的时候,曾有小女孩唱着歌谣:“桑木做成的弓啊,箕木制成的箭袋,是要灭亡周国的。”当时宣王听到这首歌,正好有一对夫妇卖桑弓箕箭袋,于是宣史记王派人抓住并杀掉他们。

    夫妇俩在逃跑的路上,见到过去后宫小女侍丢弃在路旁的那个怪女孩,夜间啼哭,就可怜她,收养了她。

    于是,夫妇俩逃到褒国。

    后来,褒国人有罪,便请求献上那侍女丢弃的怪女孩给幽王来赎罪。

    这个被丢弃的女子从褒国来,因此称为褒姒。

    在幽王三年时,幽王进后宫见到褒姒,就宠爱上她,生了儿子伯服,后来竟然废掉申后和太子,立褒姒为王后,伯服为太子。

    太史伯阳感叹道:“祸患已经形成了,谁也没有办法了。”褒姒不爱笑,幽王想出各种办法让她笑,她还是不笑。

    幽王设置了烽火台和大鼓,有敌人来到就点燃烽火召集援兵。

    有一次,幽王点烽火,诸侯都率兵赶来,到了却没有敌人,褒姒果然大笑。

    幽王非常高兴,因此多次点燃烽火。

    后来失去了信用,诸侯也就不肯应召而来了。

    幽王用虢石父为卿,执掌政事,人民都很怨恨,石父为人奸佞乖巧,善于奉承,贪图财利,幽王却重用他。

    加上幽王废掉申后,赶走太子。

    申侯大怒,会同缯国、西夷犬戎攻打幽王。

    幽王点燃烽火召集救兵,救兵却没有到。

    于是,他们把幽王杀死在骊山下,掳走褒姒,取走了周朝的全部财物离去。

    尔后,诸侯就和申侯共同拥立前幽王太子宜臼,就是平王,以便继续供奉周朝祭祀。

    平王即位后,向东迁都到洛邑,以躲避犬戎的侵袭。

    周王室日渐衰败,诸侯中强的并吞弱的,齐、楚、秦、晋开始强大,政权掌握在诸侯首领的手中。

    四十九年(前722),鲁隐公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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