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韩非列传

    老子韩非列传 (第3/3页)

不被怪罪,这才明白地计议利害而为之创建功业,直接地指陈是非而为之修饰人品。

    用这种态度彼此相待,这便是游说的成功。

    伊尹做庖厨,百里奚当俘虏,都是由一定的途径来求见他们的君上。

    这两位先生本来都是圣人,尚且不得不身执贱役而经历世事如此卑污,那么智能之士也就不将这些看作耻辱了。

    宋国有个富人,因为天雨而墙壁崩坏。

    他的儿子说“:不修筑将会被盗。”其邻居老者也这样说。

    晚上果然丢失许多财物,这富人家很赞赏儿子的明智而怀疑邻居老者。

    从前郑武公想要攻打胡国,便先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胡君为妻。

    于是询问群臣说:“我想要用兵,哪个国家可以讨伐?”关其思说:“胡国可以讨伐。”郑武公便斩杀关其思,说:“胡国乃是兄弟之国,你说要攻伐它,是何居心?”胡君听说此事,便以为郑国与自己亲善而不防备它。

    郑人突然袭击胡国,攻取了它。

    这两位说话人,他们预知都很准确,然而重者被斩杀,轻者受怀疑。

    不是知道某种事情困难,而是处理所知道的史记事情很困难。

    从前弥子瑕受到卫君的嬖宠。

    卫国的法律规定,私下驾用君车的人罪至断足。

    不久弥子瑕的母亲得病,有人听到此事,连夜前往告诉弥子瑕。

    弥子瑕就擅称君命驾君车而出。

    卫君听说此事后称赞他说:“孝顺啊,为母亲之故而犯断足之罪!”弥子瑕与卫君在果园里游玩,弥子瑕吃到一个甜桃,没有吃完就献给卫君。

    卫君说:“爱我啊,忘记自己的口而想着我!”等到弥子瑕颜色衰退而宠爱淡弛,终于得罪了卫君。

    卫君说:“此人曾经擅称我的命令驾我的车,又曾经将吃剩的桃子给我吃。”弥子瑕的德行与当初本无变化,从前受称赞而后来却获罪的原因,是卫君的爱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所以,受到君主宠爱,便被看作聪明如意而更加亲近;受到君主憎恶,便被视为罪有应得而更加疏远。

    因而劝谏游说之士不可以不详察君主的爱憎之后再进行游说。

    龙本为虫类,可以玩耍并可以骑。

    但它的咽喉下方有一尺来长的逆鳞,人要是触动它,龙就必定杀人。

    人主也有逆鳞,游说人主而不触动人主的逆鳞,就差不多了。

    有人将韩非之书传到秦国。

    秦王见到《孤愤》、《五蠹》等书,说:“啊,寡人能见到此人与之交游,便死而无憾了!”李斯说“:这是韩非所著之书。”秦国因而急攻韩国。

    韩王当初不能任用韩非,到危急之时才派遣韩非出使秦国。

    秦王喜爱韩非,但并未信用。

    李斯、姚贾嫉妒他,诋毁他说“:韩非是韩国的贵族公子。

    现在大王要兼并诸侯,韩非终究要为韩国而不会为秦国尽力,这是人之常情。

    现在大王不任用他,让他久留于秦而后回去,这乃是自遗祸患,不如因其过失以法律处死他。”秦王认为也是这样,便将韩非交给司法官吏定罪。

    李斯派人给韩非送去毒药,让他自杀。

    韩非想要亲自向秦王陈述是非,却无法见到秦王。

    秦王后来悔悟,派人去赦免韩非,韩非已经死去。

    申子、韩子都著书,留传于后世,学者多有保存。

    我惟独悲悯韩子著《说难》而不能自脱灾难。

    太史公说:老子所崇尚的道,虚无因循,以无所作为来顺应变化,所以他著书措辞微妙而难以理解。

    庄子扩散道德,放纵言论,宗旨也归本于顺应自然。

    申子自我勉励,施行于名实之辩。

    韩子引用绳墨,判断事情,明辨是非,用法惨急深刻而绝少恩慈。

    数家皆源于道德宗旨,而老子最为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