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雎蔡泽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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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雎蔡泽列传 (第1/3页)

    范雎,是魏国人,字叔,他到各国诸侯中去游说,想在魏王手下谋职任事,因家境贫寒无法筹集活动费用,于是就先到魏国的中大夫须贾手下谋事。

    须贾为魏昭王出使齐国,范雎也跟随前去。

    留在齐国好几个月,也没有什么结果。

    齐襄王听说范雎能言善辩,就派专人给范雎送去了十斤黄金以及牛肉美酒之类的礼物,但范雎一再推辞不愿接受。

    须贾知道此事,大为恼怒,以为范雎把魏国的机密出卖给齐国,所以才得到这种馈赠,于是他让范雎收下牛肉美酒之类的食品,而把黄金送回去。

    回国后,须贾心中对范雎十分忌恨,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魏相国。

    魏相国是魏国众多公子中的一个,名叫魏齐。

    魏齐听了以后,怒不可遏,便叫门人鞭打范雎,打断了他的肋骨,打落了他的牙齿,范雎装死,门人就用草席包住他,丢在厕所里。

    当时,魏齐正在宴客,宾客们喝醉了酒,都在他身上撒尿,故意侮辱他,用来告诫后来者,以让他们不敢再随便泄漏国家机密。

    范雎在草席里偷偷告诉看门人说“:老丈若能放我出去,以后我一定重重的酬谢您。”于是看门人就请求魏齐,让他把席子里的死人拿出去丢掉,魏齐醉醺醺地说“:可以。”范雎这才能够逃出来。

    后来魏齐觉得不太对劲,又派人要把他找回来。

    魏国人郑安平得知此消息,就带了范雎一起逃走,躲藏起来,范雎便改名换姓,叫做张禄。

    当时,秦昭王正派遣使者王稽到魏国。

    郑安平就假装当差役,侍候王稽。

    王稽问他“:魏国的贤士有愿跟我一起到西边去的吗?”郑安平答道“:我的乡里有位张禄先生,想求见您,谈谈天下的大事。

    不过,他有仇人,不敢白天出来。”王稽说“:夜里你跟他一起来好了。”郑安平就在夜里带着张禄来拜见王稽,两人话还未谈完,王稽就发现范雎是位贤才,便对他说:“先生请在三亭冈的南边等着我。”范雎与王稽暗中约好见面时间就离去了。

    王稽辞别魏国上路后,经过三亭冈南边时,载上范雎便很快进入了秦国境内,车到湖邑时,远远望见有一队车马从西边奔驰而来。

    范雎便问“:那边过来的是谁?”王稽答道:“是秦国之相穰侯,他到东边去巡察县邑。”范雎说“:我听说穰侯独揽秦国大权,他最讨厌诸侯的说客到秦国来。

    此番相遇恐怕会侮辱我。

    我不如暂时躲在车子里。”过了一会儿,穰侯果然来到,慰问王稽,就站在车子旁问道“:函谷关以东有没有什么变动?”王稽答道“:没有。”又对王稽说“:诸君大概没有带诸侯的说客一起来吧?这些人毫无用处,只会扰乱人家的国家罢了!”王稽答道:“臣下不敢。”两人随即告别而去。

    范雎对王稽说“:我听说穰侯是个智谋之士,处理事情多有疑惑,刚才他怀疑车中藏人,却忘记搜查一下。”于是范雎就跳下车来奔走,说:“这件事穰侯不会甘休,必定后悔没有搜查车子。”大约走了十几里路,穰侯果然派骑兵追回来搜查车子,没发现有人,这才作罢。

    王稽于是与范雎进了咸阳。

    王稽向秦王汇报了出使的情况后,趁机说道:“魏国有个张禄先生,此人是天下难得的能言善辩之士。

    他说‘:秦国的国家处境危如累卵,但能采用我的谋略便可安全。

    但需与大王面谈,不能用书信传达。’所以我把他载到秦国来。”秦王不相信他的话,只让范雎住在客舍,每日吃着粗茶淡饭。

    范雎等秦王接见等了一年多。

    当时,秦昭王在位已长达三十六年,向南攻下了楚国的鄢郢,楚怀王被秦囚禁,终于死在了秦国;向东打败了齐盡王,齐盡王曾经自称东帝,后来又去掉了帝号;还好几次围困了三晋的军队,对天下的辩士最为讨厌,从不听取采纳他们的意见。

    穰侯、华阳君是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弟弟,而泾阳君、高陵君都是昭王的同母弟弟。

    穰侯做相时,其余三人就轮流统率军队,每个人都有封邑,因为太后的缘故,他们私下的财宝比王室还多。

    等到穰侯当了秦国的大将,为了要扩大他自己的封地陶邑,就想越过韩、魏两国去攻打齐国的纲寿。

    范雎就借这个机会上书昭王说:“我听说圣明的君主推行政事,有功劳的不能不给奖励,有才能的不能不给官职,劳苦大的俸禄多,功绩高的爵位高,能管众多事务的官职大。

    所以没有才能的不敢担当官职,有才能的也不致被埋没。

    假使您认为我的话有可取之处,希望您能推行实现这一主张;如果认为我的话无用,那么长久地留我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俗话说‘:庸碌的君主奖赏他宠爱的人而惩罚他讨厌的人;圣明的君主不会这样,奖赏一定施给有功的人,刑罚一定判在有罪人的身上。’如今我的胸膛耐不住铡刀和砧板,我的腰也承受史记不了小斧和大斧,怎么敢用毫无根据疑惑不定的主张来试探大王呢?即使您认为我是个低贱的人而加以轻视,难道就不重视保荐我的人对您所作的保证吗?“况且我听说周室有砥石厄,宋国有结绿,梁国有县藜,楚国有和璞,这四块美玉,产于土中,而著名的工匠却误认为是石头,但它们终究成为天下的名贵器物。

    既然如此,那么圣明君主所抛弃的人,难道就不能够使国家强大吗?“我听说善于中饱私囊的大夫,都是从诸侯国里夺过来的;善于使一国富足的诸侯,都是从其他诸侯中取利的。

    而天下有了圣明的君主,那么诸侯就不得独自一国特别富庶。

    为什么呢?就为了诸侯富强就会分割了天子的权柄呀!良医知道病人的生死,而圣主则明了事情的成败。

    有利的事就去做,有害的事就舍弃不做,有疑虑的事就先稍微的试一下,即使是舜和禹再生,也不能改变这个道理。

    深切的话,我不敢写在书里;浅显的话,又不值得听。

    我想,或许是我太愚笨,不能够启发君主的心,或者是您认为我太低贱而不能任用。

    如果不是这样,我希望您能赐给我一、二次进宫的机会,得见您的天颜,如果我说了一句没用的话,就请把我处死。”秦昭王看后大喜,就向王稽道歉,派人用专车去接范雎。

    这样,范雎才得以入离宫和秦昭王相见,到了宫门口,他假装不知道是内宫通道,就往里走。

    这时恰巧秦昭王出来,宦官很生气,驱赶范雎,说“:大王来了!”范雎故意乱嚷着说:“秦国哪里有大王?秦国只有太后和穰侯罢了。”他想用这些话激怒秦昭王。

    昭王走过来,听到范雎正在与宦官争吵,便上前去迎接范雎,并向他致歉说:“我本该早就向您请教了,正遇到处理义渠事件很紧急,我早晚都要向太后请示,现在义渠事件已经处理完毕,我才得机会向您请教。

    我这个人很糊涂,不聪敏,让我向您敬行一礼。”范雎客气地还了礼,这一天凡是看到范雎谒见昭王情况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不是肃然起敬的。

    秦昭王屏退了左右近臣,宫中再无别人。

    这时秦昭王直跪着向范雎请求说“:先生怎样赐教于我呢?”范雎应道:“嗯嗯。”像这样请了三次,秦昭王跪着说“:先生真的不肯教导寡人吗?”范雎答道“:我怎么敢这样呢?我听说,从前吕尚遇到文王的时候,他正是个渔父,在渭水边钓鱼,当时,两人的交情还很疏远。

    等到文王赏识他,封他为太师,带他一起回去以后,二人所谈的话就深切了。

    所以文王能够得到吕尚的协助,而终于称王天下。

    这之前,如果文王疏远吕尚而不和他深谈,那么周朝就不具备做天子的厚望,文王、武王也就无人辅佐来成就他们统一天下的大业了。

    如今我是个寄居异国他乡的臣子,与大王交情不深,而我所希望陈述的都是匡扶补正国君的大事,我处在大王与亲人的骨肉关系之间来谈这些大事,本想奉献我的一片忠心,可不知大王您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就是大王接连三次问我而我不敢回答的原因!我并非害怕什么而不敢谈,就是我知道今天在您面前直言,明天就会被处死,我也不敢逃避。

    大王如果能确实按我的话去做,那么死亡就不值得让我忧虑了,就是漆身生癞,披发装疯我也不会感到羞耻。

    况且,像五帝那样圣明的人终不免一死,三王那样的仁爱之人也躲不过死神,春秋五霸那样的贤能都死了,乌获、任鄙那样力大无比的壮士也难免死去,成荆、孟贲、王庆忌、夏育那样勇猛威武之士也一个个死去。

    由此可见,死亡是每个人都逃脱不了的。

    处在这种必然的情势下,如果可以对秦国稍有补益,这是我最大的愿望,我又何必担心呢!伍子胥被装在口袋里逃出了昭关,路上夜里行走,白天躲藏,走到陵水,饭也吃不上,只好往前爬,裸着上身,叩着响头,鼓起肚皮吹笛子,在吴国街市上讨饭。

    但他最后却复兴了吴国,使阖闾成为霸主。

    假使我能像伍子胥一样极尽智谋效忠秦国,就是再把我囚禁起来,终身不再见大王,但我的主张却得以施行,我又担心什么呢?从前箕子、接舆漆身生癞,披发装疯,可是对君主毫无用处。

    假使我也跟箕子有同样的遭遇披发装疯,可是能够对我所尊敬的君主有所裨益,这就是我的一大荣耀,我又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呢?我所担心的,只是怕我死后,天下人看见我为君主尽忠反而遭死罪,因此闭口停步,没有谁肯到秦国来罢了。

    现在您在上面害怕太后的威严,在下面被奸臣的媚态惑乱,住在深宫禁院,离不开左右近臣的把持,终身迷惑不清,也没人帮助您辨出邪恶。

    长此下去,从大处说国家灭亡,从小处看也会使您孤立无援,处境危险,这就是我害怕的事情。

    至于贫穷、屈辱之类的事,处死、流亡的忧患,我是从不害怕的。

    如果我死了秦国得以大治,那就死了也比活着更有意义。”秦昭王直跪着说“:先生何出此言?秦国偏僻遥远,寡人愚昧不尚,承蒙先生降尊屈辱到这里来,这是上天要寡人来打扰先生,来保存我家的宗庙。

    我能受到先生的教诲,这正是上天恩赐我的先王,而不抛弃他们的这个后代啊。

    先生怎么说这样的话呢!从今以后,事情无论大小,上至太后,下至大臣,都希望先生毫无保留地指教我,不要再怀疑我。”范雎听了后下拜,秦昭王也连忙还礼。

    范雎说:“大王的国家,四面都是坚固的要塞,北方有甘泉高山、谷口险隘;南面环绕着泾、渭二水蜿蜒如带;右边有陇山、蜀郡;左面有函谷关、商阪,勇士百万,战车千辆,形势有利就可出击,不利就入守,这是王者的领土呀!人民畏惧私斗,却能英勇为公而战,这是称王者的人民呀!现在大王兼有地利、人和这两种有利条件,凭着秦国士兵的勇猛,战车的众多,去制服诸侯,就如同放出韩卢那样的猛犬去捕捉跛脚的兔子那样容易,建立霸王的事业是完全能够办到的,可是您的臣子们却都不称职。

    秦国到现今闭关固守已经十五年,之所以不敢伺机向崤山以东进兵,都是因为穰侯没有忠心地为秦国出谋划策,而大王的计策也有失误的地方啊。”秦昭王直跪着说“:我愿意听一听我失策之处何在。”可是范雎发觉谈话时周围有不少人在偷听,就不敢提宫廷内太后专权的事,就先谈穰侯对诸侯国的外交策略,以此观察秦昭王的表情,于是就向秦昭王进言说“:穰侯要越过韩、魏两国去攻打齐国的纲寿,这并非良策,出兵太少,就不能战胜齐国;出兵太多,对秦国本土有害。

    我猜测,君王的计划是要少派兵,而要韩、魏二国派出所有的军队来支援,这样就不合道义了。

    现在已看出这两个国家实际上并不真正与秦国亲善,您却要史记越过他们的国境去攻打齐国,合适吗?这在策略上来看考虑欠周。

    况且有这种失算的先例:先前齐盡王向南攻打楚国,杀楚军,斩楚将,开辟了千里之遥的领土,可是齐国最后连寸尺大小的土地也没得到,难道是不想得到土地吗?是形势迫使它不可能占有啊。

    各诸侯国看到齐国疲惫困顿国力大减,君臣不和,便发兵攻打齐国,结果大败齐国。

    齐国将士受辱溃不成军,上下一片责怪齐王之声,说‘:策划攻打楚国的是谁?’齐王答道:‘是田文策划的。’于是大臣起兵叛乱,田文逃走。

    齐国之所以一败涂地,就是因为他们攻打楚国,反而肥了韩、魏的缘故呀!这就是所谓‘借兵给贼,送粮给盗’呀!大王不如结交离秦国远的国家,而攻打离秦国近的国家。

    攻下一寸地,就是大王的一寸地;攻下一尺地,就是大王的一尺地。

    现在不采用这个计划反而要攻打远方的国家,这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吗?而且像从前的中山国,有五百里的地方,赵国独自把它并吞了,不但成就了功名,而且又附带得到了实利,天下诸侯就没有人能侵害他们。

    现在韩、魏二国,位于中原,是天下的中心地带,大王如果要称霸天下,一定要亲近中原各国,使自己成为天下的中心,然后用这来威胁楚、赵两国。

    楚国强盛,你就亲近赵国,赵国强盛,你就亲善楚国。

    楚、赵两国都亲善了,齐国一定会觉得害怕,齐国一怕,就必定会呈送谦卑的国书,献上珍贵的礼物来贡奉秦国。

    齐国亲善了,那么韩、魏两国因此就可以获得了。”昭王说“:我早就想亲近魏国了,可是魏国是个变化无常不守信用的国家,我无法同它亲近。

    请问怎么才能亲近魏国?”范雎回答说:“大王可以说好话送厚礼来接近它,不行的话,就割让土地购买它。

    再不行,寻找机会发兵攻打它。”昭王说“:我就恭候您的指教了。”于是授给范雎客卿官职,同他一起策划军事。

    最后听从了范雎的谋略,派五大夫绾带兵攻打魏国,拿下了怀邑。

    两年后,又夺取了邢丘。

    客卿范雎后来又劝说昭王道:“秦、韩两国的地形,就像织绣一样互相交错在一起,秦国有韩国的存在,就像树木里面生蠹虫,人的心脏、肚子有毛病一样,天下局势不变动倒罢了,天下局势一有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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