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耳陈馀列传
张耳陈馀列传 (第3/3页)
。”现在陈将军要把印绶交给你,你如不要,这是违背天意的,不太好,就赶快接受吧!”张耳于是佩了印,收服陈馀的部下。
陈馀回来后也对张耳的不辞让很不满意,气愤地走了。
张耳就接受了陈馀的军队,陈馀便和部下亲信几百人相偕到河上泽中从事渔猎,由此陈馀与张耳便有了怨隙。
赵王歇仍旧住在信都,张耳跟随项羽和诸侯入关。
汉元年二月,项羽封立诸侯王,张耳交游广阔,很多人都替他说好话,项羽也曾听说张耳的贤能,于是分赵地立张耳为常山王,治所在信都,把信都更名为襄国县。
陈馀的旧宾客多向项羽说“:陈馀和张耳一样的有功于赵。”项羽为陈馀没有跟随他入关,听说陈馀在南皮,就以南皮附近三县封给他。
把赵王歇改为代王,都城迁移到代县。
张耳回到自己的封国,陈馀更气了,就说:“张耳和我陈馀的功劳是一样的,现在张耳封了王,而我却只是个侯,项羽太不公平了。”后来齐王田荣反叛项羽,陈馀就派夏说去游说田荣说“:项羽为天下分封太不公平了,封立诸将为王,把好的地方统统给了他们,把故王迁徙到坏的地方,现在赵王却在代县,希望你能借给我一些兵,以南皮作为藩屏。”田荣也想在赵地树立党援,增强自己的势力来反抗楚,于是派了一些军队来协助陈馀。
陈馀就动员了三县所有兵员,攻击常山王张耳,张耳败走,想想诸侯王之中没有一个可以投奔的,便说:“汉王是和我有点旧交情,但是项羽的势力很强大,我又是他封立的。”打算到楚国去。
甘公建议说“:汉王入关,五星聚集东井,东井分野属于秦,先到的必成霸业,楚现在虽很强大,最后还是属于汉。”所以张耳决定投汉。
汉王率兵平定三秦(原秦地,后分为雍王、塞王、翟王所治),正围章邯于废丘。
张耳晋谒汉王,汉王待他很优厚。
陈馀赶走了张耳,把赵王从代县迎接回来,仍旧为赵王。
赵王感激陈馀,就把陈馀立为代王。
陈馀以赵王弱国初定,所以不回本国,留下来辅佐赵王,派夏说以相国的名义守代。
汉二年,汉王东进攻击楚,派遣使者告诉赵国,请发兵一齐攻楚,陈馀说“:汉若杀了张耳,我们就从命。”于是汉王找到一个和张耳长得很象的人,把他杀了,拿他的头送给陈馀,陈馀才派兵助汉。
汉军在彭城西一战败北,陈馀也觉察张耳还没有死,就背叛汉了。
汉三年,韩信已经平定了魏地,就派张耳与韩信率兵攻破了赵国井陉,在氵氐水之上斩了陈馀,并追杀赵王歇于襄国,汉便立张耳为赵王。
汉五年,张耳逝世,谥为景王,他的儿子张敖嗣立为赵王。
汉高祖的大女儿鲁元公主嫁给赵王张敖为王后。
汉七年,高祖从平城经过赵,赵王早晚解掉了护臂亲自侍奉饮食,态度很谦卑,颇有女婿的礼貌。
而汉高祖却坐在那里把两脚直伸着,大声呼喝叱责怒骂,对他很傲慢。
赵相贯高、赵午等人年纪都六十多了,本是张耳的旧客,生平颇有豪气,都很气愤地说:“我们的王真是一个懦弱的王。”就跟赵王说“:天下豪杰并起,有才能的先立为王,现在您对高祖那样的恭敬,而高祖对您是那样的无礼,让我们替您把他宰了吧!”张敖听了便把手指咬出血来,说:“你们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我的父亲亡了国,全靠高祖恢复,德泽流被子孙,这完全是高祖的力量啊!希望你们不要再讲这些话了。”贯高、赵午等十余人相议说:“这实在是我们的错误,我们的王是忠厚长者,不肯背负恩德,但我们不能接受别人侮辱。
现在怨恨高祖侮辱我们的王,所以想要把他杀掉,又何必使我们的王受到污染呢?我们自己行事,如果事情成功了,替我们的王出了气;如果事情失败了,那我们自己担当好了。”汉八年,高祖从东垣回来经过赵国,贯高这一班人就在柏人县馆舍的夹壁中藏了武士,准备伺机刺杀高祖。
高祖到了柏人,想留宿在那儿,忽然间心有所动,便问:“这地方是什么县?”有人告诉他“:县名柏人。”高祖嫌这名字不好,没有留宿在那里,就走了。
汉九年,贯高的仇家得知他们的计谋,告密检举,高祖便把赵王逮捕。
赵午等十多人争着要自杀,只有贯高骂他们说“:谁叫你们这样呢?我们的王实际上并没参预这件事,现在却被逮捕了,你们都死了,谁替王辩白他没有反叛呢?”于是便要乘密闭的槛车,与赵王一起到长安,去接受审判。
高祖下令:赵王的臣子与宾客有敢随从赵王上京的,要诛杀他们的家族。
贯高与宾客孟舒等十余人都自己把头发剪掉,用铁圈锁住颈子,装作赵王的家奴跟随赵王来京。
贯高到了京城,在开庭审讯时说:“这件事是我们做的,赵王实在不知道。”审案的官员用严刑来拷掠他,鞭打了几千下,甚至用烧红的铁条去刺灼,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贯高始终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语。
吕后也几次对高祖说,张敖是鲁元公主的丈夫,不应该会这样,高祖发怒说“:若使张敖居有天下,他会在乎你的女儿?”没有听她。
廷尉把审理贯高的情形与供词报告高祖,高祖便说:“真是个壮士!谁和他比较熟悉,私下去问问他,便知实情了。”中大夫泄公说:“他是我的同乡,我和他很熟,他在赵国很有节义名气,答应人家的话,决不会背信的。”高祖便叫泄公持节在贯高乘坐的竹子编的舆床前问他,贯高仰头看看泄公说:“你是泄公吗?”泄公和平时一样的问候寒暄,两人谈得很高兴。
泄公便问他张敖有没有参预这项计谋,贯高说:“人之常情没有不爱父母与妻子的,现在我家三族将要因为这项罪名而被判处死刑,难道我会以我最亲爱的人的性命去换取赵王,实在是因为赵王没有谋反。”于是将他们一班人替赵王气愤不平,如何策划报复行动与赵王不知内情的原由本末,一一与泄公说了,泄公将这次谈话的实情报告高祖,高祖因而赦免赵王。
高祖非常欣赏贯高的为人,有气节,重信用,就叫泄公告诉他说:“赵王已经释放了。”同时也赦免贯高。
贯高听了高兴地问道“:我们的王的确被释放了吗?”泄公说“:是的。”又说“:高祖觉得你很不错,所以也赦免了你。”贯高说:“我之所以不死而被拷掠得体无完肤,是为了辩白赵王确实没有谋反,替他伸冤啊!现在赵王已经释放,我的责任已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且人臣有篡杀的名义,那还有什么面目再替君主服务呢?即使皇帝不杀我,我的良心不会惭愧吗?”于史记是自己仰着颈子勒住气自杀了。
那时候贯高的名气闻于天下。
张敖被释放了,因为他是鲁元公主丈夫的缘故,封为宣平侯。
高祖非常欣赏赵王的宾客,凡是作为钳奴而跟随赵王入关的,都用为诸侯的相国或郡守。
直至惠帝、高后、文帝、景帝时代,赵王宾客的子孙中很多做二千石的高官。
高后六年,张敖逝世。
他的儿子张偃被封为鲁元王,那是因为他母亲是吕后女儿的缘故。
吕后既封张偃为鲁元王,又怜元王孤弱,兄弟少,于是封张敖姬妾生的儿子二人,张寿为乐昌侯,张侈为信都侯。
高后去世,娘家姓吕的那些人为非作歹,大臣设计把他们杀了,废鲁元王与乐昌侯、信都侯。
孝文帝即位,复封原来的鲁元王张偃为南宫侯,承继张氏。
太史公说:张耳、陈馀在世人传说中都是贤能的人,他们的宾客与属下也都是天下豪杰,不论是在哪一国,没有不能取得卿相的地位的。
但是张耳和陈馀早先还没有得意的时候,相互信任,重信诺意气,不顾生死。
到了各自拥有地盘,争夺权势的时候,便相攻相灭。
为什么以前是那样的诚意相慕相助,后来又是那样的相背乖戾,这不是完全为了利吗?虽然他们有很高的名誉、很多的宾客,而他们的所作所为跟吴太伯和延陵季子相比,那就差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