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0章 旧债
第3320章 旧债 (第1/3页)
叶雨泽站在自家院子里,打完一套八极拳,混身舒坦。
收了势,他照例往远处看了一眼。杨革勇的马场安静地卧在雪地里,几匹汗血马正在悠闲地吃草。
一切如常。
直到他看见马场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出租车。
叶雨泽眯了眯眼。军垦城不大,谁家的车他都认识。这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出租车,有点扎眼。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杨革勇,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慌乱:
“老叶,你快点过来!”
叶雨泽心里一紧:“怎么了?”
“别问了,快来!”
叶雨泽挂了电话,连早饭都没吃,拎起外套就往外走。玉娥在后面喊:
“干嘛去?饭好了!”
“老杨那边有事!”
十分钟后,叶雨泽推开杨革勇家的门,被屋里的气氛震住了。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但眉眼间有一股子倔强。
旁边是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长得很清秀;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一头卷毛,跟杨革勇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杨革勇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赵玲儿坐在沙发上,脸黑得像锅底。看到叶雨泽进来,她哼了一声:
“老叶,你来评评理。”
叶雨泽看看那对年轻人,又看看杨革勇,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玲儿,”他尽量让声音平和,“怎么回事?”
赵玲儿指着那个男孩:“你问他!”
杨革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个女人站起来,看着叶雨泽,平静地说:
“您是叶雨泽吧?我听说过您。我叫王秀英,从伊犁来的。这孩子……”
她拉过那个男孩,“他叫杨军,今年十五岁。是杨革勇的儿子。”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
叶雨泽看向杨革勇。杨革勇的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杨,”叶雨泽问,“这是真的?”
杨革勇沉默了很久,然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赵玲儿猛地站起来,指着杨革勇的鼻子:
“杨革勇!你他妈的真行啊!我在家给你生儿育女,你在外面到处留种?这是第几个了?啊?第几个了?”
杨革勇低着头,不说话。
那个叫杨军的男孩一直盯着杨革勇,眼睛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期待,只是直直地看着,像要把这个人看透。
女孩拉了拉王秀英的袖子,小声说:“妈,咱们走吧……”
王秀英摇摇头,看着杨革勇:
“我不是来闹的。这么多年,我没找过你,也没想要你什么。但现在我病了,治不好了。这孩子得有个着落。”
她顿了顿,“他是你儿子,你认不认,你自己看着办。”
叶雨泽看着这个叫王秀英的女人。她说话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哀求,不是威胁,而是绝望过后的平静。
“你病了?”叶雨泽问。
王秀英点点头:“胃癌。晚期。医生说还有半年。”
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赵玲儿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了复杂的表情。她看着王秀英,又看看那个男孩,最后盯着杨革勇,咬牙切齿地说:
“杨革勇,你造的孽,你自己收拾!我不管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杨革勇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看着那个男孩,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雨泽叹了口气,走到王秀英面前。
“先坐下说吧。站着累。”
王秀英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下。
叶雨泽也坐下,看着她:“你从伊犁来?”
“嗯。坐了一夜火车。”
“孩子一直在伊犁?”
“嗯。”王秀英说,“我一个人带的。”
叶雨泽看向那个男孩。杨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杨军,”叶雨泽轻声问,“你几岁了?”
男孩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和杨革勇年轻时一模一样,倔强、不服输。
“十五。”
“上学吗?”
“上。初三。”
叶雨泽点点头,转向杨革勇:“老杨,你说句话。”
杨革勇张了张嘴,终于说出话来: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王秀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嘲讽:
“你不知道?我写过信,你回过吗?”
杨革勇愣住了。
“八年前,我写过一封信,告诉你有个孩子。”王秀英说,“你没回。我以为你不认,就算了。”
杨革勇脸色更白了。他看向叶雨泽,叶雨泽也皱起了眉。
八年前……那时候杨革勇在非洲,信可能根本没收到。也可能收到了,但被谁拦下了?
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个叫杨军的男孩突然站起来,看着杨革勇:
“你不用为难。我来,是因为我妈病了。她说我有个爹在军垦城,让我来看看。看完了,我就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有一股寒意。
“以后我不来了。你也不用认我。”
说完,他拉着王秀英的手:“妈,走吧。”
王秀英站起来,看着杨革勇,最后说了一句:
“孩子我养这么大,没花过你一分钱。我死了,也不指望你养他。就是想让他知道,他有个爹。”
说完,她带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杨革勇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雨泽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嘛?追啊!”
杨革勇这才反应过来,追出去。
门外,雪还在下。王秀英带着孩子已经走到马场门口,正在等出租车。
杨革勇追上去,拦住他们。
“别走……”
王秀英看着他,不说话。
杨革勇看着那个男孩,眼眶突然红了。
“孩子……你叫杨军?”
男孩点点头,没说话。
杨革勇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但手悬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我……我不知道有你。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那些年我在非洲,信可能丢了……也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
男孩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但很快又硬起来。
“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杨革勇愣住了。
然后呢?
他也不知道然后。
赵玲儿还在屋里生气,家里还有一堆烂摊子。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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