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0章 旧债

    第3320章 旧债 (第2/3页)

    叶雨泽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然后对王秀英说:

    “先别走。住下来,慢慢说。老杨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不认,是真的不知道。”

    王秀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住哪儿?”

    叶雨泽想了想:“先住我家吧。我家有空房。”

    杨革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叶雨泽没理他,带着王秀英母子三人往自己家走。

    走了几步,回头对杨革勇说:“你先回去哄玲儿。哄好了,再过来。”

    杨革勇点点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雪里。

    那天下午,杨革勇家的气氛像冰窖。

    赵玲儿把自己关在屋里,谁叫都不开。杨威打电话回来,她也不接。最后还是叶雨泽出面,敲开了门。

    “玲儿,出来说话。”

    赵玲儿红着眼眶,坐在床上,不说话。

    叶雨泽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你生气。换谁都得生气。”

    赵玲儿冷笑:“生气?雨泽,我这辈子跟着他,什么苦没吃过?他在非洲枪林弹雨,我在这儿提心吊胆。他被人砍,我伺候他养伤。他没钱,我跟着他喝粥。结果呢?外面给我整出这么多事来?”

    叶雨泽点点头:“是,他不对。但玲儿,那个女人快死了。”

    赵玲儿愣住了。

    “胃癌,晚期。医生说还有半年。”叶雨泽说,“她来找老杨,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孩子。那个孩子十五岁,没爹。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赵玲儿沉默了。

    “我不是替老杨说话。”叶雨泽继续说,“他造的孽,他得还。但玲儿,你是个明事理的人。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赵玲儿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叶雨泽:“雨泽,你说我该怎么办?”

    叶雨泽想了想:“第一,让那个女人住下来,治病。我认识几个好大夫,可以帮忙联系。”

    “第二,那个孩子,认不认,怎么认,你和老杨商量着办。”

    “第三,你要是实在过不去这个坎,就让他滚蛋,我养你。”

    赵玲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雨泽,您这是偏着我说话。”

    叶雨泽认真道:“是偏着你。你跟老杨这么多年,我亲眼看着的。他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赵玲儿擦掉眼泪,站起来。

    “行,我听您的。”

    晚上,叶雨泽家。

    玉娥做了一桌子菜,招待王秀英母子三人。王秀英一开始很拘谨,但玉娥会说话,慢慢聊开了。

    那个叫杨军的男孩一直低着头吃饭,不说话。但叶雨泽注意到,他吃了三碗饭。

    “孩子,饿了吧?”叶雨泽问。

    杨军点点头。

    “坐了一夜火车,肯定累。吃完饭早点休息。”

    杨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轻轻说了句“谢谢”。

    女孩叫杨梅,二十岁,在伊犁一家超市打工。她比弟弟话多一些,但也很少开口。

    吃完饭,叶雨泽把王秀英叫到一边。

    “秀英,我想给你把把脉。”

    王秀英愣了一下:“您是大夫?”

    “算是吧。学过几年中医。”

    王秀英伸出手。

    叶雨泽把了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明天我带你找我老师刘向东看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王秀英摇摇头:“不用了,我看过了,说是晚期……”

    “看过了也得再看看。”叶雨泽打断她,“刘老师拿过诺贝尔奖,他说的话,比那些医院的大夫靠谱。”

    王秀英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叶大哥……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雨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老杨欠你的。他欠的,我们帮他还不清。但能还一点是一点。”

    那天晚上,杨革勇来了。

    他站在叶雨泽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门。

    开门的是玉娥。玉娥看着他,叹了口气:“进来吧。”

    杨革勇走进来,看到王秀英和两个孩子坐在客厅里,脚步顿了顿。

    杨军看到他,立刻别过脸去。

    杨革勇走到王秀英面前,站了很久,然后突然弯下腰,给她鞠了一躬。

    “对不起。”

    王秀英愣住了。

    杨革勇直起身,眼眶红红的:“我不知道有你,不知道有孩子。那些年我在非洲,信寄不到。但这不是理由。是我对不起你。”

    王秀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坐下说吧。”

    杨革勇坐下。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王秀英开口。

    “当年在伊犁,我认识你的时候,才十九岁。”

    她说,“你说你叫杨革勇,在那边做生意。我信了。后来你走了,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写信给你,你没回。我等了半年,你也没来。”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后来我娘家人让我把孩子打了。我没打。一个人把他们生下来,一个人养大。”

    杨梅八岁的时候,我嫁过人,那人对我不好,对两个孩子更不好。过了三年,离了。从那以后,我就再没嫁人。”

    杨革勇听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从来不怪你。”王秀英说,“是我自己选的。但孩子没爹,我心里一直过不去。现在我要死了,得让他们知道,他们有个爹。不是指望你养他们,就是想让他们知道。”

    杨梅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杨军还是一动不动,但眼眶红了。

    杨革勇看着那两个孩子,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秀英,”他艰难地开口,“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保证,以后孩子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们一口。”

    王秀英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那就好。”

    第二天,叶雨泽带着王秀英去了疗养院,找到三个老头。

    刘向东和老约翰还有叶万成都已经八十多了,但精神矍铄。他们给王秀英做了详细检查,看完片子,沉默了很久。

    “晚期是晚期,但不是完全没希望。”他们说,“我有一个方案,化疗配合中药调理,可以试试。但得看病人自己的意愿和体质。”

    王秀英愣住了:“能治?”

    刘向东摇摇头:“不能说治,是延长。三年五年,有可能。但得吃苦。”

    王秀英看向叶雨泽,叶雨泽点点头。

    “试试吧。”她说。

    从疗养院回来,王秀英住进了叶雨泽家的客房。玉娥每天给她熬药,变着法儿做好吃的。

    杨梅和杨军暂时在军垦城中学借读,杨军插班初三,杨梅在高三插班复习。

    杨革勇每天都来看他们,但不知道说什么,就坐在那儿,陪着。

    赵玲儿那边,经过几天的冷战,终于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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