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0章 暴风眼

    第3380章 暴风眼 (第3/3页)

米国,右边是华夏。他两边都看得到,两边都回不去。”

    “我从他那里学到了一个道理——重要的不是你站在哪一边,是你站在哪里做事。做事的人不需要站队,做事的人只需要做事。”

    记者转向叶风。“叶先生,沃顿议员竞选总统,你没有捐过一分钱。为什么?”

    叶风想了想,回答得出人意料地坦诚。

    “她不让我捐。她说,她不需要我的钱,需要我的脑子。”

    记者追问:“那你的脑子帮了她什么?”

    叶风回答:“帮她想清楚了一些她自己没时间想的问题。”

    记者沉默了几秒,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次,换了一个问题。

    “华尔街日报的读者最关心的是——如果苏西·沃顿当选总统,兄弟集团和战士集团会怎么做?会不会利用这层关系获取不正当的利益?”

    苏西抢在前面接过了这个问题。“第一,兄弟集团和战士集团不上市,没有股民的钱被挪用。”

    “第二,沃顿家族基金会过去十年向全球公共卫生领域捐赠的数亿美金,跟美国政府没有一分钱关系。”

    “第三,”她顿了一下,直视镜头,“如果我是那种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我今天不会坐在这个房间里——我会坐在 fundraising的宴会上,挨个给 lobbyist敬酒,笑到嘴角抽筋。”她靠回椅背。

    采访结束后,记者关了录音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伸出手,先跟苏西握了握,又跟叶风握了握。

    “这篇报道会在下周一的报纸上刊登。谢谢两位的时间。”

    苏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墨镜。叶风站起来,帮她把椅子推回桌下。两个人一起走出会议室,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西靠在电梯壁上,摘下墨镜,眼眶红了,但是没有哭。

    “叶风,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叶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都是真话。”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门开了,叶威廉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看到他们出来拉开车门。

    苏西先上了车,叶风跟着上去,叶威廉关上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曼哈顿的车流。

    苏西看着窗外,城市的轮廓向后飞速倒退——玻璃幕墙的反光、行人的脚步、骑手的背影、街头艺人的歌声。

    都在退,都在走,都在向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这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上,谁都没有说话。曼哈顿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军垦城研发所,夜色浓郁,像隔夜的砖茶。老周离开已经好几天了,审定组的专家们也走了,研发所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食堂里说话的声音小了,走廊上碰面时打招呼的笑容少了,连门卫老头的收音机音量都拧小了两格。不是不高兴,是在等——等京城的消息,等民航局的决定。

    叶海坐在材料实验室的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摞材料分析报告。他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但他还是一遍一遍地看。

    阿依古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把一杯放在叶海手边,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叶海,你在担心。”

    “没有。”

    “你骗人。你每次担心的时候,就会反复看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数据。”

    叶海的手指停在纸上,抬起头看着阿依古丽,那双大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他说:

    “我不担心发动机,发动机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发动机没有问题,但适航证就是下不来。”

    “不是因为数据不够,是因为别的。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看不到摸不着,但它在那里像一堵透明的墙,你往前走,咚的一声,撞上了,你才知道那里有墙。”

    阿依古丽放下咖啡杯,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从后面抱住了他。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耳朵。

    “叶海,有墙,我们就翻过去。翻不过去,就拆了它。”

    叶海伸出手覆盖在她交迭在自己胸口的手背上,粗糙的指腹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来回摩挲。

    “你跟谁学的?会说这种话。”

    阿依古丽想了想。“跟你妈学的。”

    叶海愣了一下。“我妈?”

    “嗯。她说,搞发动机的人,不能怕墙。墙在那里,就是让你拆的。”

    叶海沉默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他想起小时候在波士顿,母亲在实验室里加班,他在旁边写作业。

    有人敲门进来,说某个技术路线走不通,遇到了死胡同。

    母亲头都没抬。“走不通,就换一条。换一条,走通了,你就是第一个走过去的人。”

    那个进来汇报的人愣在原地。她母亲这时才抬起头,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你怕当第一个?”

    叶海握着阿依古丽的手,慢慢收紧了。

    戈壁滩上,风越来越大了。研发所门口那盏孤零零的路灯在风中微微摇晃,光晕忽大忽小。

    老门卫从值班室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天,又缩回去了。要变天了。

    春天就是这样,前一刻还好好的阳光晒得人想脱外套,后一刻乌云就从天山那边翻过来了,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上气。

    但没关系,戈壁滩上的人不怕变天。他们怕的是天一直不变——不想永远活在别人的季节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