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清倌人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清倌人 (第2/3页)

续道:“她说,进了这个门,挂了牌,往后是吃香喝辣还是清粥小菜,是穿金戴银还是粗布麻衣,就全看我自己‘本事’和‘手段’了。”

    “能哄得那些挥金如土的达官贵人、富家公子们开心,银钱自然如流水般进来,若是没那本事,接不到好客人,或是惹了客人生气,那就只能挣些辛苦铜钿,勉强糊口罢了。”

    “但无论挣多挣少,按阁里的规矩,所有的收入,我——只能拿两成,剩下的八成,都要归拢香阁。”

    阿糜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很大,极其认真地看着苏凌,仿佛怕他不信,甚至有些急切地想要赌咒发誓。

    “苏督领,我说的都是真的!挽筝姐姐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二八分账,阁里得八,自己得二。”

    “我......我当时听了,只觉得浑身发冷。我阿糜虽然流落异乡,无依无靠,但......但小渔村的张大叔告诉过我,人活着,可以穷,可以苦,但脊梁骨不能弯,有些事,是死也不能做的!”

    “所以,我当时就......就立刻摇头,很坚决地告诉挽筝姐姐,我说,不行,我选不了这条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虽然事隔数年,眼中依然流露出当时的恐惧与决绝。

    苏凌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逼良为娼,他见得多了,手段五花八门,软硬兼施。像这般将赤裸裸的规则和盘托出,将选择权(哪怕是虚幻的)交到对方手里,然后看其在绝望中“自愿”沉沦......这种“坦率”的逼迫,或许比那些威逼利诱、坑蒙拐骗,更显出一种冷漠到骨子里的残酷。

    这个挽筝,行事风格,果然有些特别。

    苏凌听完阿糜对第一条路的描述及其坚决拒绝的态度,缓缓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淡淡道:“我信你。以你心性,断不会选那条路。如此说来,你选了第二条路?”

    阿糜用力点头,回忆起那段往事,眼中神情复杂,既有对挽筝的感念,亦有一丝后怕与庆幸。

    “是,我选了第二条。当时挽筝姐姐见我拒绝得那样干脆,她却没有生气,只是......只是很淡地笑了笑。那笑容,怎么说呢,不像嘲笑,也不像高兴,就是淡淡的,好像看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她学着记忆中挽筝的语气,声音放轻了些,试图还原当时的情景。

    “挽筝姐姐当时对我说,‘阿糜,你不愿意,我明白。但你也不要因此就看轻了这里的姑娘,觉得她们做这皮肉生意,便是天生的下贱,是自甘堕落。’”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不知什么地方,眼神有些飘忽,她说,‘靠自己的本事,在这世道里挣一口饭吃,让自己能活下去,本就是顶顶不容易的事。何况是如今这样的乱世?她们不选这条路,难道有更好的路可选么?至少......’”

    “她的声音冷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至少这‘生意’,比起那些杀人放火、劫掠百姓、屠戮生灵的‘营生’,要好上千倍万倍!也比那些高高在上、吃着人血馒头的世家门阀,心里要安稳踏实的多。’”

    阿糜转述完这段话,自己似乎也有些触动,沉默了一瞬,才继续道:“她说归说,见我依旧只是摇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便也不再劝,转而说了第二个选择。”

    “她说,既然我不愿意立刻接客,那也可以。她还是可以带我以她同族妹妹的身份,去见管事的妈妈。”

    “不过理由要换一换——就说我从未做过这行,又是初来京都龙台,不懂规矩,没经过调教。万一莽撞伺候,惹得那些来寻欢的达官贵人不快,扫了兴还是小事,若是言语不当、举止失措,冲撞甚至惹怒了哪位惹不起的公子哥,那可就是给拢香阁招灾惹祸,砸了买卖了。”

    “所以,不如先由她亲自调教我半年,教我规矩、礼仪、待人接物,甚至......甚至那些风月手段,等我大致通晓了,再出来见客。不过......”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

    “挽筝姐姐也明说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只能拖上半年。半年之后,是福是祸,是能凭本事挣出一片天,还是......就真的要看我自己的‘造化’了。”

    她抬起头,看向苏凌,眼中带着一丝当时的无奈与决然。

    “苏督领,我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半年时间,弹指就过。可那时候,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已经是挽筝姐姐能为我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至少,有半年时间可以让我喘息,可以让我慢慢想办法,或许......或许半年内,我能找到别的出路呢?就算找不到,至少......至少不用立刻就去......”

    “所以我当时,就给她跪下了,真心实意地磕头谢她,答应了下来。”

    苏凌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微微颔首,问道:“那后来呢?你们去见那管事的妈妈,那等精明算计之人,怕是不会轻易答应这等‘只吃饭不挣钱’的买卖吧?”

    阿糜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弥漫着浓重脂粉香气的房间。

    她点了点头,语速加快了些,描述也变得更为具体。

    “挽筝姐姐带我去见了拢香阁的管事妈妈。我对那位妈妈的印象......很深。”

    阿糜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回忆并不愉快。

    “那位妈妈姓卢,大家都叫她卢妈妈,是个年过四旬的妇人,生得......十分富态。”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很胖,身子臃肿,走起路来,身上的肉都跟着颤。脸盘又圆又大,擦着很厚很白的脂粉,可那粉也遮不住她眼角的细纹和略显松弛的皮肉。”

    “嘴唇涂得鲜红,像刚吃了血。头上插着好几支明晃晃的金簪银钗,还有朵碗口大的、艳俗的绸花。身上穿的是大红大绿的绸缎裙子,勒得紧紧的,更显得腰身......嗯,没有腰身。”

    “手上戴了好几个金戒指、玉戒指,指甲留得老长,涂着蔻丹。她一开口说话,声音又尖又利,还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劣质脂粉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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