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斩影分染,骇入,天变(6K)

    第七百一十二章 斩影分染,骇入,天变(6K) (第2/3页)

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剑意透过海水,奇异地撞上了正待拼命的砗磲,银光像融化的油脂般流淌,星核碎屑、幽火、玉符、内丹,巨贝的轮廓、它千百年积累的灵韵,全部被压平、铺展、凝固。

    色彩融化,形状融化,存在本身融化。

    像颜料从立体的画布上揭下,

    然后,它们变成了剑面上的图案。

    均被一丝不苟地勾勒出来,嵌在剑面中央。

    惟妙惟肖,却只剩下了“惟妙惟肖”。

    完成了收割,剑形渐渐淡化。

    几乎是一前一后。

    狂暴的月华撕开极光织作的剑影云絮,但终究了迟了毫厘,银白色的圣辉骤然转暗,有亿兆斑驳的蚕丝浮现,发生无数沙沙的、好像吐丝的声音,散溢出九幽寂寒般的意韵。

    虚化的真元丝线很杂乱无章地绞缠在了一起,宛若一条灰蒙蒙的长索,又似乎自然吸附、纯化出了周边环境中无主的元气,不断凝结、析出,变成了流动着的实质晶柱。

    晶柱渐粗渐实,初时细如发,俄顷粗如臂,瞬息已合抱,莹彻剔透如天河倒挂,内蕴无穷冰魄寒光,隐没于霭霭苍空之间。

    看似跟一般的本命剑元体外塑形没什么区别,但它的长度是真的夸张,发端于月华照彻的海面以下,却无止尽般向上延展。

    非但直贯冲出了千重雷云、无尽罡风,更穿透天火金风、真磁玄煞,抵至皓月蟾宫。

    近八十万里的距离,竟被其就此跨越!

    它的总重,估计堪比山岳!

    以月光最初落点为圆点,咔嚓、噼啪的极速结冰声一波追着一波,在瞬息封冻的海面上相逐,绘出多重套迭的回环,宛若星轨。

    厚达里许的“钉”状墨色玄冰向着海床撞去,钉尖深深刺入渊底,撕开岩层,激起地啸。

    方圆百里,幽蓝色的晶尘簌簌飘洒,氤氲满目,在浩瀚的冰镜反照的星辉中莹莹生华,簇拥拱卫着中心那贯穿天海的晶柱枢机,旋扬如宝箓,灿若云章,仿若玄奥祭仪。

    宵明彩焕,缤纷如妍,这光景倒也罢了。

    然幽帝手段,又岂止于此?

    真正彰显其无上威能的,乃是随之而来的、颠覆常伦的一幕——那片被月光符箓牵引、勾连的浩瀚天穹,竟似活物,被无形巨力揉捏、锻打、重塑:

    忽而墨染如夜,忽而皓白似雪,忽而青碧若洗,忽而赤艳胜火。

    色泽流转不定,质地虚实交替,竟是以法则涟漪为炉,将这真实不虚的一方天宇投入其中,镌刻重重禁制,当作灵材般肆意锻造!

    炼天化地,截道为器!真形性灵,皆备于一!

    ……

    剑界的中央山脉。

    即赵青手里执握的巨剑。

    既已被拔出,有了寄托,由虚化实,便可以同外界天地相触,若视界高远,透过一层低垂的青色剑霞遮蔽,观览三招大致经过,识察鹿山、西疆、南海之状,却也非难事。

    像墨守城、资深剑草之属,就看得朦朦胧胧,迷糊不已,感受到自己所在的丘陵总在晃荡,地气升腾,可毕竟没什么伤损,便按下惊疑,静观其变。

    而后,他俩便注意到,左侧的一处小水洼里,两丛青翠的小草迅速冒了出来。

    它们颇为稚嫩,高仅寸许,无疑剑道境界并不出众,两者相生相伴,纹理一致。

    就像对孪生兄弟。

    “又来新人了?”老草抖了抖叶子:“唉,营养这么差,估计得花不少时间学会说话了。”

    “呜呜~~”小草颤巍巍地立着,茫然四顾。

    它们正是斗宜父和他本命剑的残留。

    间隔不过数息,右前方约七八丈外,原本空无一物的碎石地上,突然亮起一团银白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先是几点银色的芽尖,接着是几片卷曲的嫩叶,然后整丛枝叶像伞一样撑开,舒展成一片低矮的、密密匝匝的灌木。

    叶脉里流动的光泽,带着深海珍珠那种温润的、层层迭迭的晕彩。

    剑界的风拂过,灌木丛簌簌作响,叶片碰撞出贝壳开合般的细碎清音。

    更远处,一道半残缺损的剑岭正缓缓隆起,岭脊断折,断面参差,却有凶煞至极的龙气萦绕不散,紫黑色的罡芒如蛇如蛟,穿行游走,所过之处,剑土龟裂,剑气呜咽。

    “又来了。”

    老草的叶片绷得笔直,语气里带着见惯不怪的疲惫:“你来的这一天,比我过去一百个纪元经历的都多。这世道是要变天了?”

    ……

    几乎同一时间。

    易水边,孤舟横,黄雀歇新柳。

    一名身穿青衫的道人,安坐在这叶小舟的乌篷里,看着江面被弥漫的蜃气充填。

    河水轻轻荡漾,小舟的船沿轻擦着芦苇。

    “有幽浮大舰自秦境驶来了么?”他的手微晃了晃,忽然间多出了一团被胶质包裹着的脑髓,由太岁供给营养:“不过不干我宇文策的事。”

    五指插入其中,搅了搅,却奇异地散逸出了紫黑色的药气,正是诱发魔变之法。

    口鼻张开长吸,把那些药气吞吐入内,历三回九转,又经神念描摹六重虚宫幻殿内景,再摄进识海深处,整个头部似有千百毫光迸出,濯洗如冰玉,琉璃般透彻,脑后自垂落条条璎珞,伴生七色光轮,通玄变化。

    “玉首宫剖析天魔创制的‘五阴转明暗怙影天照诀’,还真是妙绝无伦,同我族‘西方清净世界’正相匹配,全了神帝的谋划!”

    宇文策口中这般说道,头戴的斗笠为几缕锐利的气息掀起,眨眼间撕裂成了无数竹絮。

    一条长虫如毛团贴住了他的头皮,有很多根细微的节肢破开了颅骨,插入脑中,传出了越来越密的啃噬声响,可外表却并无异状。

    因为,它啃的不是真元、精气,而是剑意,从另一名倒霉练剑宗师处转接移栽而来。

    这神通诡谲的虫类“蚀念蚴”,自也归属幽帝遗骸。

    根据墓志铭记述,那应该是簇脑神经。

    “……汝欠我债,我记汝名,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算索。汝负我偿,我烙汝契,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施完了前置步骤后,古老的债契之法再度逆转,目的,是将幽帝的力量渡入彼端。

    光轮无声无息地旋动着,江面的蜃气随着咒文的节奏翻涌,幻化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兽面、宫殿、城池、战场、坟茔……

    一幕幕,一重重,像是把千年红尘历史都压缩进了这片雾气里,再一股脑地倾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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