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魂游(2)
病魂游(2) (第3/3页)
,往一片白光中走去。
等刺目消失,叮铃,叮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枚青铜古铃铛出现在她眼前,铃铛上雕着狞戾的兽首,铃铛晃动一下,她便感觉自己头疼一分。
她张开眼睛,却看见一处大殿。
那大殿何其瑰丽,可惜四面遮蔽起来,看不见半点白光,中间摆了个古旧祭台,祭台边燃一圈香烛,四面也燃着晦暗的烛火,有两个巫觋披发覆面,赤膊彩妆,嘴里呜噜呜噜念着什么,香烛不知燃了多久,满屋都是浓浓檀香味,呛人极了。
“还没招到吗?”
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年轻却又颇为沧桑的声音,夏云鹤听着声音,觉得似曾相识,可记不起来是谁。
两个巫觋惊慌跪下,冲角落连连磕头,“陛、陛下,招、招到了。”
“在哪里?你说水碗动了,代表魂魄来了,孤在这里等了五天,水碗一动没动。你说你给孤的铃铛连着水碗,孤的铃铛也没动。”
“陛、陛下,烦请恩准小人们再试试。”
“杀了。”
“喏!”,甲士应声挑帘而进,拖走两个巫觋。
随即,传来二人惨叫。
夏云鹤被白光照到,浑身针扎似地疼,腿脚瞬间发软,扯到那枚青铜铃铛。
“叮铃——”
水碗轻轻一震,一圈涟漪荡起。
角落里的人拍案而起,手指攥紧铃铛,哑着声音,牙齿因紧张咔咔作响,“是,是……你吗?夏——逸之……”
良久没有回应。
那人紧绷的肩头颓然松落,他失笑出声,理了理衣摆,茫然走出大殿。
夏云鹤只觉天旋地转,魂魄跟着那人来到寝殿,坐在一颗青铜铃铛上晕了好久。
她揉着额头,却看见一身衮服冕旒的谢翼,她心底骇了几骇。
不料,看见了更让她骇然的事。
谢翼打开一只四方木匣,里面赫然有颗人头,他嘴里念叨着,“夏逸之,我替你报仇了,你看这颗太子的头颅,不,你看这颗新帝的头颅祭奠你如何?”
又听谢翼叹口气,“可惜我起兵太迟,你的尸骨都化了。我若是早些知道你是女子,求娶你,你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夏云鹤呆坐在铃铛上,谢翼絮絮叨叨还在说。
“卿可知,孤心心念念都是你……”,接下来,谢翼好似疯癫,哈哈大笑好一阵,又将铃铛贴身藏好,拔了剑,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诏狱里给夏探花行刑的人一个一个抓起来,孤要亲自审。”
夏云鹤晕晕沉沉,看着谢翼提着剑,去寻那些狱卒,一一问清她所受刑罚,听到剔骨时,谢翼低声轻笑,问狱卒,“夏探花……疼吗?”
狱卒汗如雨下,磕磕绊绊答,“夏、夏大人极、极坚韧,一声未、未吭。”
“好。”,谢翼一剑扎进自己左手手心,顿时血流如注,左右慌成一片,谢翼却笑起来,喃喃道,“夏逸之,我,们,此刻,感同身受了。”
他咬着牙,拔出剑,任由血滴落地下,冷声道,“给他们也剔骨,砍下来,一并送去祭奠夏探花。”
谢翼将定王关进猪笼侮辱,福王则被挖去双目,泡进蜜中,名曰“鬼目粽”。未几,掘开和惠帝的坟墓,砍下其头颅,抱于怀中上朝,问众臣,“见先帝如何?见孤如何?”
有朝臣劝谏,当场捶杀。
莫敢言。
谢翼寻到了夏家的檀木扳指,便日日戴在指上,又在库中寻到一幅她的画像,命人描摹了一幅出嫁的喜服图。
画像尚未着色,他每晚用刀在手腕划出一道口子,接一碗鲜血,混合着朱砂,用毛笔蘸着朱砂血,一点一点给画上那身喜服上色。
画完,便看着画像笑。
谢翼很少笑,只有每日给画像上完色,才会笑,一笑,便要杀人。
杀完人,便抱着那幅画像入睡。
那双琥珀眸子敛去悲喜,整个人仿佛从阴诡地狱爬出来的罗刹。
他任由朝政荒废,灾祸连天,民不聊生,只顾着野蛮地撕扯整个世界,直到再现尸山血海那幕。
真正的亡国之人,原来是他。
谢翼,你是个疯子。
夏云鹤奋力挣扎,不想跟这个青铜铃铛待在一起,每次她要逃离,都会被铃铛拽回去,看着谢翼变得越来越冷漠,看着他在自毁中走向灭亡。
只剩那枚青铜铃铛。
叮铃——
她捂住耳朵,铃声便钻入心里,让她一阵接一阵地恶心眩晕,好似逃不掉,躲不开。
夏云鹤忍无可忍,抓住铃铛,轻轻一剥,铃铛碎成浮沫,变成那枚夏家的檀木扳指。
她摸着扳指,仿佛触到实物,一瞬间,天地倒转,上变为下,下换为上,前转为后,后挪成前,左右对调,铃铛上的兽首化为麒麟,稳坐不动,阴阳逆转。
意识渐渐回笼。
“先生!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