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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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心盒的矿石是送给自己的,但信,是写给李兰的。
信语从一开始,就是在对话李兰,字里行间,流淌着细腻,乃至连一个逗号,都勾画得温柔。
李追远一改过去习惯,没有目光一扫通览全文,而是一字一字地看过去,尽可能地在脑海中模拟出父亲的声音和写这封信时的画面。
不是太久没有收到父亲消息的“惜字如金”,而是人皮成功长出后,他在以这种微小举动来缓解自己心底对这个人滋生出的那抹愧疚。
自己的父亲,是个很倒霉的人。
出身高干家庭,是备受疼爱的幼子,偏偏没染上丁点恶习,品学兼优,纯良热情,有责任心有事业心有家庭心。
李兰不是那种传统世俗中的美女,但自己的父亲绝对是普通人眼里的真正帅哥。
在自己的容貌方面,父亲是出了大力的。
他真的是一个相当完美的人,毕竟是李兰严选。
以前,李追远觉得他的不幸,是因为他遇到了李兰这样一个妻子。
因为被李兰伤透了心,才让他抛下一切,选择在工作中自我放逐。
很长时间里,李追远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一直在完美表演着一个好儿子。
可现在看来,自己在其中的负面作用一点都不比李兰低,且很可能,自己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己的表演,在父亲眼里并非无懈可击,因为他当年曾见李兰表演过。
无论男女,婚姻失败后,往往会选择将寄托放在下一代,用孩子来做自己的余生承载。
那自己让父亲看到的是什么。是下一个李兰。
这个男人,在当时被堵死了过去与现在,又被焊死了未来。
李追远眨了眨眼。
少年很想在关于父亲的记忆里多沉浸一会儿,但理性告诉他,这是奢望。
李兰不会那么无聊,打破自己的警告,只为了向自己传递一下父爱。
果然,当信的内容转移至自己时,严重的逻辑矛盾出现了。
事实上,前期信中内容里对李兰的含情脉脉,就已无比奇怪,父亲的内心到底得有多强大,才能在离婚后,对这样的前妻续以柔情。
可这……硬要强行理解,也不是不行。
但下面,当父亲询问李兰:我们的小远会走路了么?
这一刻,这封信乃至这一心盒的矿石以及这一份包裹,性质就彻底变了。
李追远伸手去翻拣包裹封装,果然,在里头找到了上一次邮寄时的签痕。
确切的说,应该是李兰为了让自己看得更明白,故意留下的线索。
这份包裹的原本邮寄目的地,是父亲与李兰曾经短暂居住的地方。
在自己的记忆中,父亲和李兰在京里曾搬过两次家,第一次是李兰想远离父亲的家庭,一家三口临时住在一个房子里一年,后来才搬入了学校家属院。
李追远对这个住了不到一年的房子记忆犹新,因为他就是在那个房子里学会的走路。
那时候,父母的办公室地上,总是会堆放着各种图纸与拓印,他就在这些上面爬行。
李追远将这封信放到鼻前,嗅了嗅,再用手指弹了一下。
紧接着,少年又伸手在心盒边缘摩挲,感知着这份触感。
随后,李追远走上二楼,来到自己房间,将《无字书》从抽屉里取出,翻开到第一页。
一身红妆的女人,端坐在床边,待君掀盖头。
李追远将手中的信,夹在《邪书》里。
“帮我验一下墨痕时间。”
用《邪书》来做这种事,虽是术业专攻,却也相当于大炮打蚊子。
但这对李追远很重要。
很快,结果出来了。
当少年再次将书打开时,女人婚床前的地板上,浮现出文字。
墨痕形成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这就意味着,这封本该在至少十年前寄来的信,诞生时间距今不到俩月。
心盒应该是父亲自己制作的,矿石是他选的,标签也是他为自己的儿子写的,来教自己儿子认识这些矿石种类。
木质的心盒上,也能瞧出新制新磨的痕迹。
绝不是自己父亲终于承受不住婚姻家庭的打击,神经失常、记忆错乱了。
身为转寄者的李兰,可以帮自己排除掉大部分没意义的猜测。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让李兰觉得,为此打破自己的警告,自己也不会发怒。
十年以前的父亲,将写给妻子的信与送给儿子的礼物,寄送到了现在。
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了上次去苏州途中,薛亮亮给自己出示的文件以及他所讲述的故事。
不同时代的父子,两支科考队,在西域相遇联欢,当儿子事后看着当时照片察觉出异常时,给退休在家的父亲打电话,父亲告知他最近也记起了当年似乎有这档子事。
能联动记忆,就足以让此时的李追远都感到匪夷所思,可现在,不仅仅是记忆了,自己居然还收到了实物。
李追远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起李兰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被接听,那头传来李兰秘书徐阿姨的声音。
为了节约联络时间,李追远开口道:
“徐阿姨,我是小远,我找妈妈。”
“小远,李主任现在……你妈妈现在……是最近都不方便接电话。
那个,你是包裹收到了么?
你妈妈叫我转寄那份包裹时,跟我说,你收到那份包裹时会给这里来电话,她留了话让我转达给你。”
“说。”
电话那头本来神情慵懒的徐阿姨,立刻坐直了身子,变成向领导汇报时的样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像是种本能,而这种本能总能在他们母子这里触发。
“李主任说:你去忙你自己的事,这件事只是让你先知道,她会亲自跟进调查,有结果了会告诉你。
李主任还说:不要妄图亲自调查,很多事你来做并不合适,反而会把局面弄得更糟,别忘了,你还只是个未成年孩子,不要让你父亲担心。”
“还有么?”
“没了,李主任,不,小远。”
李追远将电话挂断。
父亲似乎是出事了,但父亲又像是没出事。
李兰最后那句话,不要让你父亲担心。
其实意思应该是,不要为你父亲担心。
这说明,现在的父亲很安全。
李追远不认为李兰会对现在的父亲感兴趣,但她应该对十年以前的那个“父亲”感兴趣。
李兰在提醒自己当下的身份,自己若贸然开启调查,会把很多不相干的因素牵扯进去,造成不可控的影响。
目录三,西域秘境。
自己当初就察觉到它的不简单,所以刻意避开了它,选择打开目录二青龙寺。
如今看起来,它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不简单,连大乌龟,也要牵扯进其中。
并且,这似乎也不是选择题。
自己能决定的,仅仅是作答顺序,可在交卷前,每道题都得做完。
当然,前提是自己得有命答完一道再去答下一道。
李追远闭上眼,调整自己的呼吸。
精神意识深处,本体手里拿着刻刀,走到坝子上,遥望远处,涓涓黑色细流自上方落入鱼塘。
本体摇了摇头,它一直觉得心魔追求所谓的人之情感,很蠢。
“一边渴望得到它、享受它,一边又要排除掉它对你的影响。”
……
“葱不要切,就要留长段,等饺子煮好、煎好后,出锅摆盘时再把葱抽出来,这样既吃不到葱,却又能留有葱香味。”
陈曦鸢看着曹不休,不解道:“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曹不休:“你不懂,这才叫生活。”
陈曦鸢:“好吧。”
曹不休:“姑娘,你不再练练了?”
陈曦鸢:“不练了,我没这方面天赋,再怎么练也练不出武道意境。”
正在练功的林书友:“……”
曹不休:“那你要不要吃?”
陈曦鸢:“不吃,我留着肚子,吃阿姐做的好吃的。”
曹不休:“那老夫,就先开动了。”
一大盘煎饺,一大盘煮饺,一大碗油泼面,还有一大碗无锡拌面,放白糖的那种。
最后,锅里还熬着米粥,曹不休喜欢吃完正餐后,再喝点粥养养胃。
曹不休吃饭时,就没心思指点林书友练功了,整个人沉浸在由糖油混合物带来的、血糖迅猛提升的快感中,不可自拔。
林书友停止练武,走到谭文彬身边。
谭文彬手里拿着一本阵法册正在看,上次在祁龙王道场那帮人那儿,得到了身为“阵法宗师”的体验,这进一步提升了谭文彬的学习积极性。
其实,谭文彬是在大树遮蔽下待太久了,别说小远哥这种千年一遇的天才了,就是罗晓宇以及只能给笨笨打基础的孙道长,都是当代阵道名家。
他这种靠蛇眸死记硬背、靠小远哥口诀生搬硬套,能持续以蜗牛速度取得进步的,在阵法界也称得上令人艳羡的一类。
“彬哥,童子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谭文彬:“正常的,这就相当于催婚催育的父母,催到最后,发现自己孩子做了绝育。”
林书友在旁边坐下,伸手去摸谭文彬的烟。
谭文彬先一步,把口香糖塞到林书友手里。
“彬哥,我家庙那边……还好吧?”
“放心,你昨晚昏迷没醒时,我第一时间就给你爷爷去了电话,让他约束一下林家人,近期先当一段时间的缩头乌龟。”
林家庙虽名义上仍属于官将首,实则早就靠着林书友,转投真君体系。
如今白鹤真君被孙柏深剔除出真君序列,等同源头这儿断了,那林家庙众人的支流自然也就断了水。
谭文彬的及时通知,一方面是安抚林家庙众人,要不然阿友的家人怕是会以为阿友战死暴毙。
另一方面,是怕林家庙没及时感知到白鹤真君无法降临,在开展降妖除魔工作时,发生意外。
虽说弱肉强食是江湖的基本规则,但谭文彬的这通电话,足以庇护住当下无法起乩的林家庙。
只要秦柳两家门庭不倒,小远哥不倒,他们这伙人不倒,林家庙就无人敢上门欺压,官将首祖庙那边也会提供帮扶。
林书友仰起头,嚼着口香糖。
童子:“唉……唉~”
林书友:“唉……”
谭文彬把阵法册闭合卷起:“来来来,你把童子放出来,我和祂聊聊。”
林书友很听话,眉心鬼帅印记旋转,当即周身鬼气环绕。
白鹤鬼帅:“唉~”
“啪!”
谭文彬一书册砸在白鹤鬼帅脑门上。
白鹤鬼帅:“你。”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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