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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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推演我。”
苍老的声音喃喃自语。
干枯的手掌向前探出,似是攥住一把无形。
藏匿于深凹眼眶里的眸子逐步放大,渐变为两盏绿幽幽的灯火,明暗交替间,进行着某种神秘演绎。
“啪!”
本就无一物的手,松了。
“嗯,被斩断了?”
指尖摩挲,似在掐算,肤下几乎没有血肉,如白骨上仅附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皮。
或者说,其整个人,就是一具泛着晶莹光泽的白骨,做了点漫不经心的点缀,保留着那最后一丁点人样。
“不是孙柏深在推演我,这位半佛虽然还活着却也已经‘死’了,他不会顾忌于被我看到。”
只要曾来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断了的线,也能重新被编织,再顺着它拉扯过去,直至找到它真正的主人。
只是这样会花费更多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他又止不住好奇,低调蛰伏一辈子了,在这生命尽头边缘,居然有人能窥觑到自己最深处的秘密?
眉心处,一条裂缝开启,如睁开了第三只眼,生死气息浓郁,这是……生死门缝。
细看之下,能发现一道金色戒疤,深藏于这门缝之间。
在生死门缝的运转加持下,溯源的速度得以迅猛提升。
“哦,不是因为我,而是冲着我体内的这具骸骨来的。
奇了怪了,当年换骨续命前,我明明已经对这具骸骨进行了最精致的清洗,可它为何还有因果残留?
不对,我只是清洗了骨头外面,那这因果,就是留存在骨子里。
又到底是谁,值得你将其恨入骨子里?”
“嘎吱……嘎吱……嘎吱……”
骨缝处,传来轻微摩擦声,这是白骨最深层执念的反应。
“难怪我与你的融合,始终存在一丝缺憾,苦苦寻觅却又不得填补之法,原来,这法在这里。
我已经可以粗略感知到他的位置了,只要我能杀了他,你最后的执念就会消散,我也将彻底与你合二为一,完全将你掌控。
唉,如若早点得到此法,我又怎会桎梏于寿元,受大限逼迫,不得不进入此地争这半佛机缘?
我本可有机会自行冲击成佛,却不得不‘拾人牙慧’。
不过,倒也不算晚,骨骼大圆满,再得海量佛性灌输,我就能塑金身大圆满,届时这菩萨果位的争夺,就不再存有变数。
呵呵,
苦心经营,一世坎坷,换我今生,注定成佛!”
“玄真,你超度好了么?”
一道传音自外面传入。
玄真无奈摇摇头,在他面前,摆放着三具已经死去且被抽光佛性的高僧遗体。
他像是剥香蕉般剥开指尖的皮,将指骨完全暴露,依次刺入这些高僧的身体。
一刺一抽间,高僧的血肉迅速干瘪,很快,三位即使是死后也法相庄严的高僧,化作三具干尸。
而玄真的皮肉,得到一轮新的充盈,不再是白骨附皮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个保养极好、气血仍旧充足的小老儿。
挥手间,石板脱落,将三具干尸掩盖,生死门缝关闭,将那道戒疤一并隐藏。
破殿外,站着两位衣着华丽的老僧,一僧手托宝塔,一僧端持金钵,这两件,都是法平寺镇寺之宝。
玄悔:“玄真师弟真是的,都到这里了,自当显金刚怒目相,就是要行超度之事,也该等师兄你成佛之后,我等归寺再做。”
玄润:“好了,玄真师弟自幼疾痛缠身,受佛音洗礼才得解脱,我辈佛门中人,理当心挂慈悲。”
玄真走了出来,歉然道:
“让二位师兄久等了。”
“还好。”
“无妨。”
简单客气后,玄润与玄悔就将手中的宝塔与金钵交至玄真手中,这并非信任将寺内重宝托付,而是这两件重宝为了方便使用,解除了封印,携持者将时刻承受二宝镇压魂念之煎熬。
玄真一手一个,将它们接过来,神色如常。
但余光扫过它们时,却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宝塔轻了一点,金钵重了一些。
玄悔从僧袍里掏出一串碎裂的命牌,丢到了地上:“那下贱的丐僧,可算是死了,真没想到,一个大乞丐能带着群小乞丐,在这里存活这么久,看来,此间之竞争,也不过如此,这成佛机缘,注定是玄润师兄囊中之物。”
玄润:“佛法自然,师弟切莫着相。”
玄悔:“师兄教训的是,师弟谨记。”
三人中,脑袋上有金色戒疤的,只有玄润一人,也就是说,法平寺这次正经派出三人,玄真与玄悔,辅助玄润争夺这次机会。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血河,血河只是安静地流淌,未做阻拦,更像是在行指引。
先前还云淡风轻的玄润急不可耐道:“走!”
玄真心底轻笑,孙柏深玩你们,就跟逗狗一样,简单一个意会,你们就会像见到骨头似的,自己主动扑过去。
三僧快速行进,很快,就看见一伙袈裟残破、仓惶逃跑的僧众,他们头顶无人有金色戒疤,说明是他们支持辅助的那位已经身死,他们自己又不敢留下定佛誓竞争,打算逃离此处。
玄润:“阿弥陀佛,身为佛门中人,当有无畏向佛之心,尔等,堕落了。”
玄悔:“师兄,我等有责任点悟他们。”
玄润与玄悔身形直扑而下,如两头猛狮冲入破了胆的狗群之中,开始杀戮点化。
对玄润而言,这里每个人都是他冲击成佛时所需的佛性,他怎能允许自己的东西偷偷逃走浪费?
这等烈度,不需要动用寺内至宝,玄真无需参战,只需在旁等候,为了避免被偷袭至宝滑落,还要将宝塔光晕开启,将自身隐蔽。
隐蔽起来后,玄真生死门缝开启,看向宝塔。
宝塔一层精小的窗户开启,一缕灰色的清气飞出,没入玄真生死门缝。
这清气,来自于玄生,如今应该叫施生。
此人身具浓厚佛缘,又自带气运,与法平寺天然契合,是玄真当年使构陷手段,才让他被逐出寺庙。
施生被销牒当日,法平寺因此被折损之气运,极大滋养了玄真的生死门缝,如今随着施生身死,这最后的一点残留,也被玄真笑纳。
“丐僧?呵,若不是我将施生设计逐走,你玄润,都没资格当这同辈大师兄。
若无重宝在身,多享受寺里几十年供奉资源的你,也不会是施生的对手。
就是有点意思,我原以为施生是有气运走到最后的,再由我亲自承诺为其复名,命其自行圆寂。
没想到才到这里就死了,看来,此地之竞争,比我来前所预想的,还要激烈些。”
玄真又看向金钵,金钵在生死门缝下,能看见里头蓄了一层水,这是法平寺的未来,也被斩断了。
将金钵举起,无形的液体落入生死门缝中,眨动之下,这第三只眼已浓厚如墨。
“施生不愧是法平寺天生契合者,连为寺择选的弟子,一个个竟也如此精纯。”
是玄真建议联络施生,也是玄真亲自前去许诺,这才说动施生带弟子入此为寺庙做贡献,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能自愿死在这里,好让自己再折取一段法平寺气运。
“这法平寺,也不愧是法平寺。”
这是玄真由衷感慨,他这个蛀虫,数十年如一日坚持蚕食寺内气运,败坏寺内根基,可法平寺之传承依旧稳固。
玄真不禁猜测,要是没自己做截流,这近甲子时间,法平寺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冲击青龙寺在佛门中的地位。
“如今我生死门缝已入新境,若是再将骨骼催至大圆满,那地藏果位,就注定是我的了,不能再等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接下来得马上引导这两个蠢货去找,不能让那执念者死在他人手中。”
玄真继续做推演,因生死门缝得到新提升,这次的速度更快了。
然而,马上,这已经很快的速度,居然又一次大大提速。
因为这斩断的线,又重新自那头恢复,从自己单方向追寻,变成了两端双向奔赴。
玄真:
“你竟然,又开始主动推演起我了?”
玄悔:“好了,玄真,不用再躲着了。”
玄润:“玄真师弟如此谨慎,是好事。”
宝塔光晕消散,玄真微笑走出,开口道:“二位师兄刚刚点悟他人时太过投入,故而未曾察觉,西南方向那里,亦有需点悟之人,仓惶如丧家之犬,若是不及时追逐,怕是真可能要逃走,误入歧途了。”
玄悔:“可是,为何血河没有做指示?”
玄真:“先前那条血河应就是指示,只是第二批人故意将第一批人当作诱饵,误导了两位师兄。”
玄润:“佛门中人,行此肮脏招数,吾等当去点化,追!”
……
李追远:“那位的手段,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林书友:“小远哥,是谁?”
李追远看了一眼阿友,没回答。
谭文彬:“原来是他。”
林书友:“哦,原来是他啊~”
刚刚,李追远再次进入阿璃梦境,与那位进行第二次“交手”。
第一次交手时,察觉到对方“反扑”,李追远及时断开红线。
等李追远再进来时,发现被自己断开的红线,正以诡异且熟悉的方式进行重连。
就算少年知道对方有这溯源能力,但这速度之快,还是大大超出李追远的预料。
少年刻意花时间,对梦里这具骷髅僧人进行观察,发现对方那双闪烁着绿色幽亮的眼眸固然拥有极强的洞察力,可却远不至于达到这种地步。
而且,冥冥之中,那种似曾相识感愈来愈重。
为了验证这种感觉,在第二次交手打算打草惊蛇时,李追远故意分散出大量红线从各个方向进行包裹,试图对它造成干扰,但对方竟能在第一时间将这一切理顺,对真正的自己进行“捕捉”,像是有第三只眼睛,正以第三方视角对这里进行观察。
李追远不是个喜欢走感觉的人,他很排斥将自己的判断依据建立在感性上。
但这次,他打算破例。
因为有个家伙,只要见到自己,闲着没事就会拿那第三只眼对自己扫来扫去,密切关注着自己身上的任何变化,并一次次捶胸顿足,悠悠苍天。
被扫多了,也被扫习惯了,这种感觉也就固定了下来,从感性变为理性指标。
在此基础上,再对那尊邪祟的形象进行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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