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红纸黑字定名分 旧债新愁锁重门

    第239章 红纸黑字定名分 旧债新愁锁重门 (第2/3页)

间闲置的小屋走去。

    小屋久未住人,有股淡淡的霉味。葛英点了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简陋的空间: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她手脚麻利地铺好床,又将衣裳放在床头。

    “先凑合着吧。”葛英直起身,看着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唐糖,“灶上还有点粥,我去热热,你吃了早些歇着。身子重,别折腾。”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沉重,“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她不再看唐糖,转身出了小屋,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了,将唐糖一个人留在了这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终于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膝盖,压抑地、无声地痛哭起来。眼泪滚烫,却冲刷不掉心头的悔恨、恐惧,和那一丝丝死灰复燃的、微弱的希冀。

    堂屋里,气氛同样凝重。

    念安被兴明抱在怀里,孩子似乎察觉到父母之间不同寻常的沉默,乖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不时偷偷抬眼看看爹爹紧绷的下颌,又看看坐在桌边、垂着眼一言不发的娘。

    子美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已经十岁了,半懂不懂的年纪,隐约知道唐糖“姨”的离开和归来都不同寻常,而爹娘之间那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氛围,更让她感到不安。她想起两年前那些日子,娘突然变得沉默,唐糖姨不见了,家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娘说是“妹妹”……那些模糊的记忆和此刻唐糖姨高耸的腹部联系在一起,让她心里生出一种朦胧的恐惧。

    兴明几次想开口,可看到葛英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他想问为什么,想问葛英到底怎么想,想解释自己和她绝无瓜葛,可看到葛英那副拒绝交谈的姿态,他又什么都说不出。

    最后,还是葛英先开了口。她没有看兴明,目光落在跳跃的油灯火苗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明天,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

    兴明一愣:“手续?什么手续?”

    葛英终于抬起眼,看向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兴明心头一跳。“结婚证。”她吐出三个字,简单,却重若千钧。

    兴明彻底愣住了。结婚证?他们成亲这么多年,孩子都两个了,从未想过要去办什么正式的结婚证。在乡下,摆过酒席,拜过天地,就是夫妻了,谁在意那一纸文书?可葛英此刻突然提起……

    他瞬间明白了葛英的意思。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给这个家、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加上一道枷锁,或者说,一层保障。在唐糖归来、并且怀着身孕的此刻,她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被律法和世俗承认的名分。她要告诉所有人,也提醒她自己和兴明——他们才是夫妻,这个家,是他们的。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兴明心头,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种被逼迫的难堪。他看着葛英,这个和他相伴多年、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在他最荒唐时选择了隐忍和接纳的女人,此刻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决绝。他知道,她心里比他更苦,更痛。

    “好。”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明天一早就去。”

    葛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依旧利落,背影却透着一股萧索。

    这一夜,小院里的每个人都无眠。

    西厢的小屋里,唐糖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手一直护在腹部。那里,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轻轻蠕动,提醒着她不堪的过去和茫然的未来。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眼泪无声地流。葛英肯收留她,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可她也知道,这收留带着多么沉重的代价。她不敢想以后,不敢想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该怎么办,更不敢想,要如何面对兴明哥,面对子美,面对……她亲生的、却只能唤别人为娘的念安。

    堂屋里,兴明和葛英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熟睡的子美。两人都睁着眼,望着黑暗的帐顶。谁也没有说话,可沉重的呼吸声暴露了彼此都未入睡。兴明想伸手碰碰葛英,想抱抱她,想告诉她自己的悔恨和决心,可手伸到一半,又颓然放下。有些裂痕,不是言语和拥抱能填补的。葛英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她知道兴明没睡,也能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可她无法转身,无法面对。一闭上眼,就是唐糖高耸的腹部,是念安酷似唐糖的眉眼,是那个雨夜不堪的记忆。那一纸结婚证,能绑住他们的名分,可能绑住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吗?

    只有两个孩子睡得安稳。念安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子美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模糊的梦话。

    夜色深沉,将小院里所有的愁绪、挣扎、悔恨和茫然,都吞噬进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葛英就起来了。她像往常一样生火做饭,煮了粥,蒸了馒头,又特意多煎了两个鸡蛋。饭桌上,气氛依旧沉默。唐糖没有出来,葛英盛了碗粥,拿了馒头和鸡蛋,默默放在西厢小屋门口。

    兴明看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扒着碗里的粥,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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