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用餐

    第一百七十五章 用餐 (第3/3页)

门的那栋房子里设有大厅,两侧各式雅间,而纵横布置的两栋,都是雅间,透着窗,多部分雅透过窗可见里间里都灯火通明,不是客栈,尤甚客栈。这由一栋栋房子围成的供人们用餐的地方,店、馆、铺的好像确实不大够意思,称之为人们居住的山庄别院的,好像多少也能说通,这么说来的话,这饭庄倒是顺理成章了。

    葛自澹并没有带二人去雅间,只在大厅寻了处僻静些的空桌坐了下来。这些地方并不大受惯于大厅食客的待见,而对偏好安静雅间的人来说,这里离热闹处又过近,连个遮挡都没有,所以他们也不喜欢,也因此地位尴尬,这倒便宜了三位后来者。侍者过来问餐,葛自澹支应了他,要了一份烤鸭,一份宫保鸡丁,一份葱烧海参,一份三不沾,最后要了个爆炒菠菜尖。现在虽说万物复苏,正是万物生长的好时候,但原本时令的青菜却正好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也只得抽取中间的部分嫩叶才好成菜了。

    菜的味道还行,并没有让亨亚日感觉不好接受的味道,说家常味也算可以接受,但看起来做工上确实要讲究不少。而且在餐上齐之时,亨亚日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叠的薄饼、葱丝,另有一小碟的酱样东西和一小罐的白砂糖,而后居然又有人过来帮着处理那份烤鸭,分切剔骨后,葛自澹道谢,那人才退去,三人这才开始正式用起餐来。

    葛自澹示意二位初哥,烤鸭配葱丝后,在薄饼上摊开,再一层层的卷起来后,然后就蘸酱吃或者蘸白糖吃,余二者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有样学样。亨亚日两种口味都试了试,感觉也都还不错,但你要说如何如何的特别好吃吧,真又说不上来。这鸭子毕竟也只是鸭子罢了,虽吃起来的感觉和炒的、炖煮的口感上差别比较明显,也更有特点些,但要是和昨晚的驴肉火烧比较起来,只能说是各擅胜场,二者就吃起来的形制来说,差别也并不多,都和着面食一口下,但就如同你不能盲目的去比较大米饭和金砖那个更重要一样,这要看场景,要看你的偏好,不好很片面的去说那个比那个更好。在用起宫保鸡丁的时候,亨亚日发现这和成菜馆里的宫保鸡丁基本就是两道菜,这道菜不是不好或者说不够好,而是从偏好上来说,他显然更喜欢成菜馆里的咸辣口,当然就目前吃的这道菜来说,也还是可以的。三不沾的蛋做法新颖,吃起来也还不错,当然了,亨亚日在饮食上只是个普通异地食客,远谈不上美食家这种头衔。或许顾子敦可以,他会告诉你这道菜为什么好,又好在哪里,不足又在什么地方,而不是浅显的用是否对自己的胃、是否可口来简单评价。

    这一餐和前一天晚上不同,前晚是主要围着驴来做文章,今晚这回倒更像是家常菜了,选材日常,常见的家禽、偶一尝鲜的海味和家常的菜蔬,只是做法上明显不同,甚至还有这独有的吃法等等的,对亨亚日来讲,也算是别出心裁了,就不知道那是不是或者说算不算一种传统。这感觉还是不错的,不明就里的人或用筷子夹起来就开始享用,却不知会不会被当地人当做笑话来看,不单单嘲笑异乡来客,更笑人不懂斯文,不解风情,就如牛嚼牡丹一般。亨亚日心里暗道,只是单就吃来说,搞这么些的讲究和花样来,是为了显示这独有差别,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京城本地的特色?人们在温饱之外,就力求精细斯文,像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一般,人们有心去做些事,做些不同寻常之事,以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来,就像人们知礼节那般所以为的文明的进步一般。莫非餐桌之上也要搞出礼仪这一套来才好?是不是在京城里的餐桌上,就已经有了这些呢?如此看来,这京师作为最为遵从儒教之地,不但大儒云集、弟子众多,更是在日常生活中身体力行,实在是深得了子曰之中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精髓。这顿饭倒是吃出不少异样的味道来,甚至是远远超出了味道的本身,亨亚日深感此行不虚。

    一顿餐罢了,三人结账、回返旅店。在这一段不短的路上,亨亚日压抑不住的把今晚用餐的体会一口气的讲给葛自澹和谢明宇听。一听之下,葛自澹是哈哈大笑,引得一些路人侧目,而在路灯的映照下,谢明宇也是笑意难隐。这下却把亨亚日整了个懵圈,小脸微红,心下私咐道:这是几个意思,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吗?

    葛自澹开怀笑了一阵,然后说道:“亚日,我这倒不是在笑你,我实在是在笑你的想法。早先你父亲说你思想跳脱,我多少还没明白这跳脱个所以然出来。虽说这两年你也有偶有出奇论之时,不过这回的这些话,我是起了些心思的。该说你孩子气呢,还是该说赤子之心好呢?不是什么事都好给它冠上什么特殊的意义才好的。德安府也好,余斛也罢,也无论眼下这京城。你刚才的那种想法对你来说是无碍的,想法本身也是无害的,只对一个或是别有用心的成人来说,也许就又有了不一样的意义。你还是太小了些,现如今也只在学业上论功夫罢了,还远未到自己能冷眼辨世事的时候。你虽然聪慧,只是有不少事却未必真正能懂,一如你刚才那般想的,这世上你可能并不是唯一之人。”

    这话虽然说得不明不白的,但亨亚日隐隐有些明白。意思很显然,是自己想多了,但想多的地方在哪里?只是先生没有明说,而又言道虽说自家即便想多了也不算什么,但一定还是有些不妥之处的。想到这里,亨亚日一时又有些脸红,但被激了这么一下,却是扰乱了他自以为有所得的心绪。早先的兴奋也开始慢慢降温,先生的话也不好接,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于是亨亚日就只是低着头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