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红钩
第六百九十六章 红钩 (第1/3页)
接下来该去拜访希尔达了,也是此行最后与最重要的一站。
希尔达提供的情报,是黄昏城能够取得胜利的重要因素之一。
没有那些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军事部署资料,战争走向或许会完全不同。
“眼之氏族的领地。”
米勒在出发前叮嘱过他:“是十三氏族中最神秘的地方。”
“据说那里的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幻境和迷阵。”
“没有希尔达的许可,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更奇怪的是——希尔达本人的住所,据说非常简朴。”
“简朴到什么程度?”
“据说……连仆人都没几个。”
米勒的话让罗恩颇为好奇。
一个活了八千年的血族大公,十三氏族中辈份最高者,居然过着“简朴”的生活?
这与其他大公的奢华作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使团抵达眼之氏族领地边境时,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空中投射而下。
“罗恩拉尔夫阁下。”
一个女声响起:“欢迎来到眼之领地。”
“请跟随引导光芒前行,大公正在等候您。”
使团沿着光芒指引道路前进。
周围的景象不断变换——时而是幽深的森林,时而是广袤的草原,时而是高耸的山脉……
每一处都美轮美奂,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都是幻象。”
希拉斯在旁边低声说道:“真正的地形被完全遮蔽了。”
“以我的精神力感知,根本无法判断我们实际处于什么位置。”
当然,这点幻术在罗恩面前算是形同虚设。
但出于对此地主人的尊重,他还是配合着被引导前进。
大约行进了半小时后,周围景象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丘陵深处有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庄园。
罗恩来到庄园门前,看向眼前斑驳的木门。
门上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木质本体。
似乎是感觉到动静,木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一个驼背的老仆出现在门后。
老仆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长袍,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他的眼睛浑浊,动作迟缓,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倒下。
“诸位贵客,请……请随我来……”
老仆颤巍巍地转过身,带着罗恩等人向庄园深处走去。
一路上,罗恩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庄园不大,占地大约只有黄昏城“黎明塔”的十分之一。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许久没有修剪。
几棵老树歪歪斜斜地立在墙角,枝叶稀疏,显得有气无力。
“这里……”
随行的艾薇忍不住开口:“就希尔达女士一个人住吗?”
“是的。”老仆的回答简短:“大公不喜欢热闹。”
“仆人呢?”
“只有老奴一个。”
“大公说,人多了麻烦。”
“到了。”老仆在一扇房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大公,您的客人已经到了。”
“请拉尔夫阁下进来。”
屋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气若游丝。
听到希尔达只让罗恩一人进入,其他人都识趣的坐在正厅里。
老仆给众人泡好茶,便引导着罗恩进入更里层的内室。
罗恩跨过门槛,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过,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房间正中摆放着张简陋的躺椅,斜靠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
那身影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
皮肤枯黄干瘪,紧紧贴在骨骼上,几乎没有任何肉感。
头发灰白稀疏,像枯草般凌乱披散在肩头。
脸上皱纹层层迭迭,深得像是被犁过的田地。
“希尔达……阁下?”
他曾在议会上见过希尔达。
那时候,这位眼之氏族的大公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身材娇小,面容秀丽。
虽然声音嘶哑如老妪,但外表却是妙龄少女。
可眼前这个,分明是一个七八十岁、行将就木的老妇!
“惊讶吗?”希尔达苦笑一声:“老太婆我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太好看。”
她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枯瘦如鸡爪:“这就是背叛那位的代价。”
罗恩皱眉:“您是说……艾登?”
“嗯。”希尔达点点头:“我偷偷给你们送信的时候,祂虽然还没有完全苏醒……”
“但诅咒从来都是清醒的。”
她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更加虚弱:“那一刻,血脉中的诅咒爆发了。”
“八千年的积累,在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大半。”
“若非我体质特殊,恐怕早就化为灰烬了。”
罗恩沉默了。
希尔达帮助黄昏城或许不单单出于利益的考量,更像是一种……赌注,一次押上自己全部身家的豪赌。
“您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希尔达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睁开眼睛,灰瞳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黑袍巫师:
“年轻人,你知道活了八千年是什么感觉吗?”
罗恩摇了摇头。
“很无聊。”
希尔达叹息一声:
“看过太多的日出日落,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
“曾经以为重要的东西,随着时间流逝都变得不再重要。”
“曾经以为坚实无比的关系,最终都化为了尘土。”
“朋友、敌人、爱人、亲人……都死了。”
“只剩下老太婆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
“你知道,我为什么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吗?”
“因为没有意义。”
“住在宫殿里也好,住在茅屋里也罢,对我来说其实都一样。”
“反正,我都只能看着它们一点点腐朽、坍塌、消失。”
“但是……”希尔达的声音突然变化,难得的热切起来:
“你的出现,让老太婆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直视着罗恩的眼睛:“你有可能,终结那个噩梦。”
“艾登。”罗恩说出了那个名字。
“没错。”希尔达点头:
“我活了八千年,其中七千多年都在祂的阴影下苟且偷生。”
“那种感觉,你肯定无法想象。”
“每一天醒来,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发疯。”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诅咒在血管里流动。”
“我已经厌倦了,所以决定赌一把。”
“赌你能够成功,赌自己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那个怪物被彻底消灭。”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永恒的黄昏依旧笼罩着大地。
罗恩看着眼前这位衰老的女大公,心中感慨万千。
八千年,那是什么概念?
地球上的人类文明,从最早的城邦到现代社会,也不过几千年。
而这位血族,独自一人在诅咒与恐惧中熬过了这漫长的岁月。
“希尔达阁下。”
罗恩取出一个木盒:“这是我专门为血族调配的魔药。”
“虽然无法彻底根治诅咒造成的损伤,但至少能够缓解您目前的虚弱状态。”
希尔达看着那个木盒有些惊讶。
“你……专门带了魔药来?”
“来之前就听说您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