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兽骑兵
第七百一十七章 兽骑兵 (第3/3页)
方式让包括那些在远处暗中观察的深渊学派巫师都大跌眼镜。
高地上的日灼阵线没有启动。
辉石甲战士们在防线后方严阵以待,但长矛朝下,没有举起。
只有首领一个人,从高地上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畸变兽群在距离首领约二十步远的位置,集体停了下来。
五百多头形态各异的怪物,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它们停止了前进,如同浪潮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为首的一头甲壳巨兽率先低下了头颅。
这个动作在任何动物行为学中都有着明确的含义——臣服。
不对,不完全是臣服。
畸变兽低下头颅的同时,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更像一种久违的安宁。
一个长期处于噪声轰炸中的人,突然走进了一间隔音室。
那种“终于安静了”的释然,足以让人浑身发抖。
混沌残余的脉动,对畸变兽而言,就是那间隔音室。
深渊的气息,是它们出生以来最熟悉的频率。
可在公共服务器的无尽流浪中,远离了大深渊本源的畸变兽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频率了。
它们的基因在长期缺失“深渊回声”的环境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这正是畸变潮周期性爆发的根本原因之一。
而此刻,一个活生生的、温暖的、散发着微弱深渊共鸣的存在,正站在它们面前。
首领试探着走上前,将手掌贴在了甲壳巨兽那堆满褶皱的厚重头颅上。
混沌残余的脉动,从指尖流入巨兽的神经系统。
甲壳巨兽的颤抖渐渐平息。
那双浑浊的复眼中,某种近似于“清明”的东西一闪而过。
它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散发着深渊气息的小个子生物。
然后,侧过身体,露出了没有甲壳覆盖的柔软腹部。
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呈现在对方面前。
在兽类的语言中,这比低头更加彻底。
首领轻轻拍了拍巨兽的腹甲边缘,嘴角浮现出笑意。
他转过头,朝高地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战士们扬了扬手。
“它们不吃光,也不吃石头。”
“但它们,需要安静。”
远处的某个观测频道中,深渊学派的轮值者目瞪口呆。
他刚才目睹了完整的过程。
从畸变兽群的集体驻足,到甲壳巨兽的臣服,再到首领用某种不明方式对整个兽群进行的“安抚”。
“这不可能。”
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畸变兽虽然比不过大深渊中那些完全不可控的真正变异种,但也算是极为桀骜不驯的物种类型。
它们连学派用无数年建立的信息素控制体系都时常失灵,怎么可能被一个类人个体用摸头的方式驯服?
可数据不会说谎。
兽群的攻击性指数从进入丘陵区域前的九十三,骤降到了当前的十一。
十一,这个数值甚至低于兽群在畸变潮间歇期的平均水平。
“那个类人物种身上,携带了深渊亲和性?”
轮值者调出罗恩拉尔夫的投放记录,翻来覆去地查阅。
投放参数中,并没有标注任何与大深渊相关的特征。
可结果摆在眼前,血裔个体能够对畸变兽群产生镇定效果。
而且效果之显著,远超他们学派自己的控制手段。
“这说明在他的基因设计中,隐藏了某些没有公开的成分。”
轮值大巫师皱紧了眉头。
说起来,罗恩拉尔夫作为深渊观测站的核心人员,听说确实有着与大深渊有些“特殊关系”。
如果,他在自己物种的基因模板中掺入了特定材料……
“那些畸变兽不会只是被‘安抚’而已。”
轮值大巫师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方悬停着,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犹豫。
是立刻发动反制手段,切断畸变兽的联系?
还是继续观望,看看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里,丘陵区域传回的数据又变了。
血裔不仅仅是“安抚”了畸变兽。
他们开始喂养它们,根茎作物被大量运到兽群聚集的低地区域。
畸变兽在吞噬了这些饱含光能的食物后,体内的基因不稳定性进一步降低。
几代繁殖之后,那些留在血裔领地内的畸变兽后代,就已经与野生种群产生了明显的表型差异。
它们的体型更加匀称,攻击性更加可控,某些个体开始表现出对特定血裔个体的“跟随”行为。
血裔战士骑在驯化畸变兽的背上巡逻边界时,曾经混乱无序的怪物变成了纪律严明的坐骑。
甲壳类畸变兽天然的防御力与血裔战士的辉石武器相结合,形成了一种新型战斗单元。
兽骑兵。
这个兵种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丘陵区域的力量对比。
血裔原本的短板是机动性。
他们擅长据守高地,但在平地和低地的推进能力有限。
畸变兽坐骑很好的弥补了这个缺陷。
兽骑兵在低地丘陵间的奔驰速度是步行战士的数倍。
甲壳坐骑的天然装甲,也让骑手在面对酸液攻击时多了一层关键的防护。
当深渊学派的轮值大巫师终于意识到情况已经不可逆转时,他面临的局面,比最初的预估糟糕了十倍不止。
原本应该充当“野火”角色、在三方混战中制造混乱的畸变兽群。
非但没有按照计划行动,反而被对手收编成了精锐部队。
而自己手中剩余的控制手段——信息素引导、环境压力驱赶……对这些已经被完全驯化后的畸变兽来说,效果约等于零。
它们的信号频率已经被血裔重新校准,老的“遥控器”频道对不上了。
“那个叫罗恩拉尔夫的新人……”
轮值大巫师将这段观测记录上传到内部交流频道时,用了一个罕见的标注等级:
【高度警惕——此人对大深渊机制的理解,可能远超我们学派的最高水平】
这条消息,在小圈子里引发了短暂的讨论。
最后得出的结论很简单,也很务实——在角斗场中,暂时避免与血裔产生直接冲突。
一条来路不明的毒蛇,远比一条已知品种的毒蛇更加危险。
因为你不知道它的毒液是什么配方,也不知道解药在哪里。
更何况,角斗场外面的世界里,对方名字后面还跟着一长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头衔和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