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你自己信吗?
第七百一十八章 你自己信吗? (第2/3页)
的光源头还是太阳,拜石头不拜太阳,岂不是认错了祖宗?
深石教却反驳说太阳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东西,辉石才是。
信仰一个你无法掌握的事物,不如信仰一个你可以依靠的事物。
远行者则对两边都摇头。
“你们都在争论该崇拜哪种光,可光的意义难道不是用来照亮道路的吗?
路在前方,不在脚下,也不在头顶。”
三方争论通常以茶余饭后的辩论形式呈现,偶尔也会演变为激烈口角,但鲜少上升到暴力冲突。
血裔基因中缺乏那种狂热到不惜流血的宗教冲动,因为他们的集体记忆太清晰了。
每一个个体都能通过回响之树,亲身“体验”到第一个寒夜中的那次大合并。
那段记忆的核心信息,简单到不可能被曲解:只有在一起,才能活下去。
注意到这种情况,罗恩同样在记录:
“有争议才有进步,没有分歧,说明内部已经彻底僵硬死掉。”
他停下笔,又想了一会儿,在下面加了一句:
“只要不演变成内战就行。”
合上笔记本的时候,阿塞莉娅的声音传来。
“写完了?”
“阶段性的。”
罗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他走到格子空间的边缘,目光穿过半透明的维度壁垒,落在远处那颗微缩星球的地表上。
高地上的日灼阵线如一串灯珠环绕着丘陵带,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分界线的另一侧,绿潮的墨绿色依然在那里。
它没有退缩,也没有前进。
只是沉默地,耐心地,等待着属于植物漫长岁月中的下一个机会。
“接下来呢?”阿塞莉娅问。
罗恩注视着那两座城市之间的连线,以及从曙光城向外辐射出去的、由远行者们踏出的那些细如蛛丝的探索路径。
有些路径延伸得很远,远到几乎要触及其他参赛者物种的势力范围。
远行者们带回的,不仅仅是地图和矿样。
他们还带回了关于更广阔世界的描述:
铁潮帝国的金属荒原、绿潮深处隐约可见的母巢花核心、灰域中那些形态各异的中小型种群……
这些信息正在血裔的集体记忆中缓慢发酵,催生着新一轮的好奇心与雄心。
“接下来,大概会有一段稳定发展期。”
“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从虚数空间走出,罗恩很快来到了自己的北部庄园。
此时正值深夜,书桌上的文件还摊着,蘸水笔搁在笔架上,墨迹已经干透。
黛儿应该已经休息了,爱兰的藤蔓也缩回到了夜间的静息状态,整栋庄园在深夜里呼吸着一种绵密的安定。
他启动了通往王冠氏族祖地的传送阵。
光芒散尽的时候,没有人迎接他,因为没人知道他今晚会回来。
就连伊芙也不知道。
罗恩顺着走廊往里走,经过大厅那面画像墙的时候,步伐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卡桑德拉画像上的纱幕,被揭下来了。
不远处,伊芙的起居室亮着灯。
门缝里透出来一条温暖的橘黄色光带,房间里传来窸窣的声音。
罗恩在门外停了片刻,还没敲门,门就已经从里面拉开了。
黑发公主手里还握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被她仓促起身时带出了一道折痕。
她愣了大概半秒钟。
然后把书往旁边小桌上一搁,书页折痕就这么留在了那一页正中央,人已经扑进了丈夫怀里。
“回来了?”
“嗯。”
“也不和我说一声。”她的声音从罗恩的衣领旁透出来,闷闷的。
“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伊芙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有些微妙:
“你每次回来都比说好的时间晚一点,回来的时候就说‘想给你一个惊喜’。”
“……下次会提前点。”
“好。”她重新把脸贴回自己男人的胸口。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挤进来,拂过灯火,带起一点微微的晃动。
………………
炉火烤得暖洋洋的起居室里,两个人相对坐着,中间小桌上摆着卡罗琳热好的宵夜。
一碗千层面,一碟酱菜,还有伊芙专门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半盒点心。
点心是她某次出差时买的,虽然放了好几个月,依然保持着新鲜。
“有件事要告诉你。”伊芙用叉子拨了拨面碗里的千层面。
“嗯?”
“母亲回来了。”
罗恩抬起头,终于回忆了起来。
“卡桑德拉?”
“难道我还有别的母亲?”
“……她怎么回到主世界的?”
“自己摸回来的,在翡翠大森林先找到了艾伦奶奶,在那里住了好几年,做了一阵子打杂的。”
伊芙轻描淡写地说着,和说“自己妈妈去买了趟菜”没什么两样。
罗恩感觉自己此刻的脑门上肯定有很多问号:
“卡桑德拉?打杂的?”
“整理药草、烧水煎药、清洗器具,月见草和夜语花的区别,她现在分得比我还清楚。”
黑发公主掩嘴轻笑:
“艾伦奶奶说她打碎了一套珍品薄胎盏,一套普通茶具,还把苦参量杯上的‘茶匙’看成‘汤匙’。”
“那现在……”
“她现在在水晶棺里封存治疗,爱蕾娜前辈说,异质能量已经清理掉了大半。”
罗恩放下了叉子。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卡桑德拉,那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巫师哑口无言的女人。
在翡翠大森林里做了几年的打杂仆从,像学徒一样去区别月见草和夜语花。
这幅画面的违和感,约等于在巫王御座上发现了绣着可爱小熊的坐垫。
嗯,赫克托耳大概干的出这种事情。
“她……变了很多吗?”
“嗯。”伊芙点了点头:“但还是她。”
这两句话并不矛盾,反而咬合得恰到好处。
炉火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对了。”
伊芙取出一个信封,放在罗恩面前。
那信封已经被折迭过,边角有点卷翘。
“母亲的信。”伊芙重新坐下:“她让我转交给你。”
罗恩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起头看了妻子一眼。
对方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可疑。
他还是把信拆了。
内容似乎涂改了多次,最后删减到只剩下寥寥数语。
“罗恩:
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考虑到说了也是废话,还是直接进入正题。
你娶了我女儿。
这件事已经是既定事实,我没资格反对,也反对不了什么。
但我有资格提几个要求。
第一,不许让她委屈,包括但不限于那些你自己觉得是为了‘大局’的理由。
第二,她喜欢吃甜的但却会忍着,每次克制自己不吃的时候,脸上总会有点伤心。
她自己察觉不到,但看见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她睡觉有时候会踢被子,这是小时候遗留下来的习惯。
和病没关系,不要大惊小怪,帮她盖回去就是了。”
“另外,还是再次谢谢你治好了伊芙。”
“这件事,我还不清。”
“照顾好她,卡桑德拉”
署名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如果有空的话,偶尔也可以来看看我。不用太勤,随你的便。”
罗恩把信从头读到尾,又从尾读回了头。
等到再抬起头,便对上了妻子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你也看过了?”
“嗯,她让我先看,说要确认你读完之后‘是否有合适的反应’。”
伊芙的手肘支在桌上,下巴搁在掌心:
“结果你的反应是把信翻来覆去读了两遍。”
“……我在确认我没理解错。”
“理解什么?”
“她在用明显带威胁性的措辞,给我讲了你的生活习惯。”
“对。”
“包括你喜欢吃甜的,但会忍着这件事。”
伊芙的笑消失了一点点:“……她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当然知道这些。”
“还有,你睡觉会踢被子。”
“……那是小时候。”
“其实你现在还有这个习惯,我早就发现了。”
黑发公主的耳尖红了红:“我不记得有这件事。”
“好。”罗恩识趣的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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