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不穷(1+1/2)(潜龙勿用加更39/113)

    第1398章 不穷(1+1/2)(潜龙勿用加更39/113) (第3/3页)

起神通,听着身旁的李曦明低声笑道:

    “若无依仗,昭景岂能撄大真人之锋?”

    单垠才撑起神通,一时气笑了,道:

    “你还想吓她?倒是用神通鼓动,和我说什么?”

    最后一个字出口,单垠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面色突然变了,若有所思地回过身。

    同时停滞的还有满天的流光。

    震动的金气弥漫在天地之间,好像有无形的格将这一片大地封锁,每一道华光都被阻挡在外,不得落下,平俨面上的冰冷同样凝结,皱眉抬头。

    单垠身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人。

    此人身材颇高,衣着朴素,足踏布鞋,身后背着一剑,看上去很是平常,只有眉心点了一点漆黑如豆的剑光,叫人望而生畏。

    平俨默默吸了口凉气。

    “程郇之…”

    “原来如此…”

    哪怕她的神通不惧明火,更是横扫金德,对付起剑意终究是要有些忌惮的,平俨脸色慢慢沉下去,可让她心中骤起阴云的是更深的布局:

    ‘他怎么会在这儿?谁允许的?阴司不是把他看得很严吗?敢放到这里来冒险?’

    事关重大,她不得不问个明白!

    于是面对这位剑仙,平俨没有主动攻伐,也没有立刻退走,而是缓缓把伞收起来,低声道:

    “原来是太阳的同道。”

    这句话很巧妙——真要计较起来,在场诸位修士中道统最亲的其实是他们两个,只是平俨辈分大一些,并不常见他,两家当年在蜀地也有些许争执。

    而此刻称道友,已经是隐隐间的退让。

    可她声音飘散在大漠的风中,眼前的剑仙并没有回答,他的五指慢慢在剑柄上握紧:

    “锵!”

    程郇之拔剑了。

    平俨没有任何防备,她只看到残留的光在自己眼前闪烁,下一瞬,那冲上天上的恐怖气息和五道金彤彤的光终于在她的眼眸中晃动,如同一圈圈恐怖的太阳,照得她脑海一片空白。

    同样呆立当场的,还有单垠。

    这位集木大真人突然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他的四道神通都在身上晃动起来,好像是四只在枝头畏畏缩缩、抱团取暖的鸟雀,颤抖着摇晃,一股股热流从他的咽喉冲向他的泥丸宫,烫得他猛然惊醒。

    紫府巅峰。

    平俨的面孔一瞬雪白,她方才的盛怒竟然在这一刻起到了神效,『有常主』与『养役母』同时加持的巅峰状态下,她险之又险地微微侧头——

    “喀嚓…”

    她手中的伞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撞击,伞骨一瞬间倒折,从天空中砰然炸飞,强烈的金气风暴平地暴起,将大漠中无边无际的飞沙冲上天际!

    “轰隆!”

    整片天际陷入疯狂的金气风暴,如同万千金黑色的游龙,将整片天地占据,不知多少散修将目光抬起来,又垂着泪低下头去,惶恐四散而逃。

    平俨的身躯往后退了三步,两行灰色的血液从她的鼻尖淌下,顺着唇间滴落,却又化作滚滚的金光飘散。

    她修行土德,对眼前真人的道统颇有压制,这一招险险接下,可真正的威胁根本不在此处——她的手抬起,两指捏着符箓,却又僵直不动。

    平俨的声音微微颤动且沙哑:

    “『不穷锋』……”

    “啪嗒。”

    在金气风暴中,这点细微的掉落声格外刺耳,在这大真人的玄靴之前,一点白嫩的尾指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平俨捏着符的那只手血流如注,瞳孔放大到极限,她的唇微微颤动,不远处的剑仙却也停下脚步,伸出两指来,夹住了游鱼一般的土色。

    在金气风暴冲天而起的那一瞬,这两位大真人似乎已经交过数次手了。

    平俨不再动弹,程郇之则捏着那土色的游鱼,一步步向前,那梨花宝剑斜指地面,却好像凡俗之剑,一点飞沙也没有掀起。

    剑仙轻声道:

    “你和庆师叔…还是学了点东西的。”

    平俨目光突然凝聚在周围滚滚飞沙的环境上,明白自己已经离开蜀地太远,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只有她,或者说只有太阳嫡系才知道眼前的程郇之有多恐怖。

    『不穷锋』!

    剑门有一大半的衰败都归结在道统与道德,都因为剑仙和剑意,可如若没有顶级的好处,怎么会让剑门的这些修士苦苦追寻?

    ‘『不穷锋』乃是当年那位真君得太阳所传,一要有剑意,二要五法俱全、过显至极,以辅太阳昭明之意…’

    『不穷锋』在其他剑门修士的手里并不显眼,虽然不算差,却也不过有点特殊的攻伐手段,可落到已经五法俱全的剑仙手里…

    这道神通会让天下人知道剑门为什么敢叫剑门!

    她的土德能挡住对方的金气,甚至能在对方的神通面前站住脚跟,可面对这一道暗含太阳的鼎盛不穷之锋,也只能面色惨白!

    平俨手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双唇微动,低声下气,柔声道:

    “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师叔…”

    “师叔?”

    这好像是个笑话,让程郇之语气中多了一点笑意,他道:

    “镇守高塬,虽是轮换,却向来是一宗出人,一宗看护,当年庆师叔也是因此与我姑姑结缘,可算算次序,程稿出事的时候,我记得是道友在外看护罢?别人不知道,长怀不可能不知道,还是说你闭关闭到外界斗法都听不到了,并不是有意把他们放过来的。”

    平俨的笑容微微凝固,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程郇之已经一步步向前,走到了近处,轻声道:

    “我本是没有心思理会你们当年的肮脏事…也不欲在你身上泄愤,我知道你们一向不亲近,也只怨自家不济事…庆师叔和我姑姑的事情没有成,未必不是好事。”

    他的剑一点点抬起来,淡淡地道:

    “今日既然让你撞到我手里,自然要问一问——当年的事情是你,还是庆师叔?”

    平俨轻轻吐了口气,挤出笑容来,道:

    “郇之…我罪不至死…”

    眼前的剑仙笑起来,他先是轻微的笑,很快恣意起来,滚滚的泪水从他脸庞上淌下,滑落在大漠里,他道:

    “太阳修士,死则死矣,痛快些…别叫人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