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千古第一誓诰——《共济书》
274、千古第一誓诰——《共济书》 (第3/3页)
一字一句,如同从胸腔里喷涌出:“我们都想错了……也做慢了。”
“洪水要吞掉的,不光是房舍粮田,更是人心,是秩序,是这城里残存的、还能‘想’和‘做’的魂!”
“但人心未绝,就还有一条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裂帛:
“一条把‘百家之争’,变成‘百家之链’的生路!”
“快!把笔给我——这道《共济书》,我要写给这天,写给这地,写给这满城还未冷透的血!”
话音未落,他已抓过赵忱递来的狼毫,墨汁溅上指尖。
那不再是困坐愁城的笔,而是刺向绝望的剑。
听完崔山长这话。
所有人抬头看他,目光复杂。
老成者眉头紧锁,疑他急昏了头。
年轻士子眼中却迸出灼人的光,死死攥住纸笔。
实干吏员目光审慎,衡量这是破局灵光,还是覆灭前的狂热。
叶怀峰嘴唇哆嗦,枯槁的脸上渴望与绝望激烈撕扯。
没有声音。
所有视线都钉在崔岘手中那支笔上,等待它落下。
而崔岘,也确实没有辜负众望。
他站在秋雨中,站在黄水中,写下了流传千古、震撼无数后人的——
千古第一誓诰名篇,《共济书》。
而这篇文章,也是崔子成圣路上,向世界发出的第一次呐喊!
《尚书》记录:典、谟、训、诰、誓、命,六种文体。
简单来说,这六体是上古国家文告的六种核心体裁。
典章、谋划、教导、告谕、誓言、命令。
后世几乎所有的官方公文文体,皆可追溯至此。
而崔岘这篇《共济书》,被称为“千古第一誓诰”,一文独占两个文体第一。
足以窥见其含金量!
在无数灼灼目光中,崔岘,落笔了!
雨急水浑。
他一边笔走龙蛇开始写,一边朗声念出来。
其文字之澎湃汹涌之势,震的四周围鸦雀无声,瞠目失语。
《共济书》
——告诸子百家赴难讨源文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河伯肆虐,玄黄翻覆。
汴梁百里,尽成鱼鳖之乡;
中州万户,皆为哀鸿之地。
此非天灾,实乃人道存亡之秋;
今见洪涛,可照百家真伪之镜。
昔者诸子立言,皆云欲济天下。
孔孟倡仁,墨翟言爱,老庄守柔,申韩崇法,孙吴演兵,邹衍推历,许行重穑。
百家争鸣于稷下,各执一端;千载文章悬日月,皆称至道。
然则今日汴梁之水,可载舟否?可覆舟否?
诸君袖中经纶,可御寒否?可活人否?
吾闻:
儒家有云“恻隐之心,仁之端也”。
今孺子溺于眼前,诸君“恻隐”安在?岂在《礼记》三万字间乎?
墨家高呼“摩顶放踵以利天下”。
今万民待毙,诸君可愿“摩顶”为舟,“放踵”为楫?
道家玄谈“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今恶水横行,诸君“上善”之术,可能化暴戾为温润?
法家坚称“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今灾民无序,诸君律令条文,可能定分止争于滔天浪里?
兵家谋算“未战而庙算胜者”。
今天地为敌,诸君庙算,可能为苍生争一线生机?
吾,岳麓崔岘,今立此誓:
一不避死生,二不辞污秽,三不较门户,四不问前程。
以《河南邸报》为旗,以笔墨纸砚为械,愿与此城——
共存亡!
诸君若真为圣贤之徒——
请以阴阳之术,观星象而测雨汛;
请以墨家之巧,造机括而渡妇孺;
请以农家之智,辨草木而疗饥疾;
请以医家之方,防疫疠而救伤残;
请以纵横之才,联残垣而聚人心。
今立三鉴,天地共证:
一曰“水鉴”——洪涛之下,照见谁人怀仁履义,谁人饰辩矜名;
二曰“泥鉴”——浊泥之中,分判谁家根植厚壤,谁家梗泛寒漪;
三曰“心鉴”——生死之际,叩问谁存吐哺肝胆,谁怀窃禄膏肓。
昔大禹治水,手足胼胝,三过家门而不入。
今百家传人,可能效先圣之遗风,舍门户之私见,共疏这人世之洪水?
故,今立四阶之功,以代口舌之辩:
凡救一生民者,功载《救难录》;
凡献策活众者,名争《济世碑》;
凡捐器纾难者,权执《义仓印》;
凡统众安民者,勋击《点将鼓》。
——四物既立,功过自此分明。
《救难录》在墙,日夜可见;《济世碑》在野,永世可传;《义仓印》在案,即授即行;《点将鼓》在庭,闻声而动。
此非虚名,乃实绩之台;此非赠礼,乃待夺之旗!
四阶如登天,一阶一重天。
诸君之学能否经世,便看在此四物之上——
能夺几重?
而若有——
乘乱谋私者,天下共击之;
临危退缩者,青史共弃之;
坐而论道者,灾民共唾之;
见死不救者,良知共诛之!
诸君听真:
今日百家之争,不在口舌,在苍生呼吸之间;
千载道统之续,不在典籍,在百姓存亡之际。
吾等脚下,非仅汴梁废墟,实乃千载文明渡劫之舟。
诸君手中,非仅学派经卷,实乃汴梁命脉续火之薪。
洪水滔天,正可涤荡千年虚妄;
浊浪排空,正好重写人道篇章。
岘在此残楼,以黄水为墨,以天地为纸——
待诸君,共书这救世丹青!
待后世,共鉴此百家肝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