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米弓
第三百七十九章 :米弓 (第1/3页)
乾符三年,十月初八,蘄州西北。
自保义军与淮南军於黄梅合营后,两军正式向鄂州战场开拔。因为有了赵怀安这支生力军的加入,高並对於己方的实力更加有信心。
他与幕僚们反覆研判战场形势后,一致认为,即便没有襄阳王鐸行营的帮助,单凭淮南和保义军眼下的实力,也足以对盘踞在鄂州的草寇,发起一场决定性的会战。
就这样,大军只是在黄梅休整了两日,便拔营出发。
舟船方车,水陆並进,数万大军,一路浩浩荡荡,逶迤向西,兵锋直指鄂州。
而在这个时候,此前就一直驻扎在蘄州境內的保义军郭从云所部,已经率先对鄂州外围的草军据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他的任务非常明確,就是为后续主力大军的推进,拔除沿途所有草军的哨点和壁垒。
同时,主动出击,遮蔽、绞杀草军派出的哨骑,並且尽一切可能,弄清楚草军在长江北岸的兵力虚实。
如此一来,大战之前,最重要、也最血腥的前哨战,就这样在蘄水所在的丘陵地区,率先爆发了。
蘄水流域,是鄂东大別山南麓延伸至长江岸边的过渡地带。
其地势北高南低,北部多是连绵起伏的低山丘陵,林木茂密,沟壑纵横。
而中部则多是岗地与冲畈交错的浅丘地区,视野时断时续。
南部,则是地势平坦开阔的滨江平原。
这种复杂多变的地形,非常不利於数万人的大军团展开决战。所以,无论是高骑、赵怀安,还是对面的草军决策层,都没有將这里作为预设的主战场。
但也正因为其地分割破碎的丘陵岗地,这里反而成了双方绞杀对面精锐哨骑的,最理想、也最血腥的修罗场。
从北部的峡谷隘口,到中部的岗地冲田,再到南部的江滩湿地,在过去的几天里,到处都在上演著精锐小队之间的伏杀与反伏杀。
双方都投入了自己最精锐的斥候部队,在这片方圆百里的土地上,进行著猎人与猎物之间,不断反转的游戏。
——
隨著时间的推移,战斗的烈度不断升级,双方投入的精锐也越来越多。
终於,郭从云在向后方的赵怀安紧急请示之后,得到了授权。他决定將精锐的沙陀骑士,也派遣到了这片绞肉机,对草军的精锐哨骑执行最后的清剿和绞杀。
蘄水中部,岗冲地带。
保义军沙陀骑兵队將米志诚,正率领著他麾下九名最精悍的沙陀骑士,並带著三个熟悉地形的本地嚮导,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岗地之上。
这片地势,如同起伏的波浪,一个个圆润的岗坡,被一条条狭长的冲畈农田分割开来。
冲畈里,秋收后的稻茬还留在原地,纵横交错的田埂,如同蛛网般密布。
岗顶之上,稀疏的松林和灌木,在秋风中摇曳,遮挡著远方的视线。
队伍行进得悄无声息,人衔枚,马嚼套,连马蹄都包裹著厚厚的麻布,被牵著行进在跟岗冲间。
每一个沙陀骑士都在时刻警惕著四周,锐利的目光不断地扫视著每一处可能伏击的地方。
突然,西侧下方的一片冲畈中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枯枝被马蹄踩断的“咔嚓”声。
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声所掩盖。
但在米志诚从记事起,就隨著部落参与游猎,这种动静根本就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做出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身后,九名沙陀骑士和三名嚮导,瞬间止住脚步,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马匹被熟练地控制住,连一个响鼻都没有打出。
沙陀骑士们都默默摘下角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
而另外三个作为嚮导的,是蘄州本地的武士,他们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拇指轻轻顶开了刀鍔。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身形尤为矫健的勇將名叫白元孝,此人是蘄州的武士,根本没有等待米志诚的命令,便跳了出去。
白元孝的动动作飞捷,利用地形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蹲伏在了岗坡边缘的一道田埂之后,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东侧冲畈之中,一支约有二十人的草军精锐哨骑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为首的一名將领,名叫张归弁,同样是草军的悍將。
他几乎在米志恆做出手势的同一时间,也猛地抬手止住了自己的队伍。
他麾下的草军骑士们反应同样迅速,纷纷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地依託著冲畈中的一处水塘,以及纵横交错的灌溉渠隱蔽了起来。
转瞬之间,这片原本还算寧静的岗冲地带,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秋风拂过岗坡林木,发出“沙沙”的轻响。
双方相隔的距离並不算太远,但中间有太多比人还高的灌木和起伏丘陵,使得双方都看不清对面的情况。
此刻,他们只能在隱蔽处,凭藉著经验和直觉,判断著对方的兵力与確切方位。
汗,一滴滴从额头冒了出来。
静默,持续了將近一盏茶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