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小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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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4章 小苔 (第1/3页)

    闻仲的传讯只有八个字。

    “已找到落星界,有人。”

    沈无名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沈无名询问详情。

    闻仲的回复隔了半柱香才到。

    背景里有混沌流道特有的低沉嗡鸣,还有雷部校尉低声报坐标的片段。

    “找到落星界了,人在,现存人数不是六十七,是八十九,有七个孩子是在秦岳离开之后生的。”

    沈无名站在传讯阵前,片刻之后忽然笑了,他转过身朝东偏殿方向喊了一声:“墨十七!去把秦岳叫起来,告诉他——”

    墨十七的声音从工坊深处弹回来:“他已经听到了!他在哭!”

    沈无名愣了一下,然后坐回草席上,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楚幼仪问他还去不去议事殿。

    他摇头,说闻仲会把详细报告送回来,他在这里等就行。

    闻仲带回来的详细情况,是在找到落星界整整两天之后,由搜救队沿着秦岳标注的那条被额外加固过的专用路线,分批将全部幸存者接回东海之后才完整呈报的。

    落星界的情况比秦岳当年离开时更糟,这是接应人员返回后的第一个感受。

    地下溶洞的苔藓几乎被吃光,地下河的盲鱼数量不足以支撑所有幸存者的口粮。

    三个老人在秦岳离开后的第二十一年相继去世,其中两个是饿死的,一个是旧伤复发,没有药。

    七个出生在黑暗中、从未见过日月星辰的孩子,最大的已经十二岁,最小的刚满四岁。

    秦岳当年离开时,这些孩子还没有出生。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他们从来没有出来过,”接应的指挥官汇报道,“在黑暗和贫瘠中活了整整一代人。”

    跟着人群一起被搬上星舟的,是二十多块从溶洞岩壁上凿下来的石碑。

    这些石碑是幸存者们用最原始的工具一块一块刻出来的,粗糙的凿痕,密密麻麻的名字,被细心地刻在碑面上。

    落星界每一个死者的名字都在上面,老人、孩子、妇女、死在负一侵蚀下的修士、饿死的凡人,全刻了。

    闻仲把石碑暂时安置在东海镇界碑附近的一座缓坡上,用雷部结界护住。

    他说:“他们把先祖葬在了溶洞里。到了阳光底下,得有人看见他们的名字。”

    当天晚上,沈无名让赵公明从财神殿紧急调拨三批物资。

    第一批是粮食、衣物、药材和临时安置营帐。

    第二批是符文灯、启蒙书籍和儿童适用的温养丹。第三批是他让楚幼仪和杨昭君一起拟的单子:桂花糕的配方、海风味的熏香、能够在居所内营造昼夜变化的小型照明符阵、一些孩子们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在清单末尾,楚幼仪提笔加了四盒桂花糕。

    神农的分神投影亲自带了两名药理弟子在安置区逐一诊视。

    八个成年人有不同程度的长期营养不良和旧伤,治愈不难。

    神农看完最后一个伤者,回头对沈无名说:“最严重的问题是那些孩子的眼睛。长期在黑暗中长大,视力损伤不可逆。”

    沈无名问能恢复几成。

    神农说一部分经治疗可以恢复大半,但有两个孩子即便以灵药温养也难以完全复原,能恢复四五成已是极限。

    沈无名把烛龙叫过来。烛龙难得没开玩笑,正色问什么事。

    沈无名说:“龙族幼崽的养脉汤方子,人族凡人的孩子能不能用?”

    烛龙说剂量太重,凡人扛不住。

    他想了想,“我让龙宫药司改个轻量版的,单独配。”

    沈无名点头,说全部走龙族自己的账,回头赵公明报销。

    烛龙摆摆手,走了。

    安置工作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密集展开。

    落星界幸存者全部被安置在东海镇界碑后方一片缓坡上。

    初到时,这些幸存者大多沉默不语,孩子们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老人们坐在靠门的位置望着天空发愣。

    在他们被黑暗困住的整整一代人里,阳光、风、海、树,这些最基本的词汇,连在梦里都鲜少出现。

    闻仲在安置区停了一整天,把出后带回的少量粗粮和苔藓样本交给墨十七。

    墨十七扫描之后放下,说这些苔藓里夹杂的抗侵蚀孢子才让他们在微弱的负一残留中活下去。闻仲点头,把样本封存备用,然后去工坊后面抽了根闷烟。

    他什么都没说,但跟他多年的老校尉私下说,闻老大每次去看过那些孩子回来都不说话。

    接回来的当天傍晚,秦岳在东海见到了落星界幸存者。

    他没有跪,没有哭。看到一个老人从安置营帐里走出来,对方看着他的脸愣了好一会儿,他走时还年轻。

    老人颤着手念出一个名字,问他是不是那个当年说出去找援军的人。

    秦岳一时说不出话,只是站在安置区门口,一遍一遍地辨认那些在黑暗里三十年没有见过太阳的面孔。

    安置区最小的女孩叫小苔,今年四岁,是在秦岳离开后被生下来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太阳。她出生在溶洞深处,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是地下河的盲鱼,腥,而且少,一个月能分到一条已经算运气。

    她从星舟上下来的时候,被傍晚的夕阳映得整张小脸红扑扑的,然后开始流眼泪。

    不是哭,是光照的。

    神农派的药理弟子蹲在她面前给她滴灵液,她一边流眼泪一边睁大眼睛看沈无名,问:“你是太阳吗?”

    沈无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是太阳。”

    小苔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又问:“那太阳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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