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门的两边, 金色的光

    第440章:门的两边, 金色的光 (第2/3页)

艾琳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都是等门开的人。”

    “对。”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面灰白色的墙。

    墙很光滑,像镜子,能照出他们的脸。

    艾琳看到自己——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里有泪。

    守门人看到自己——灰色外套,灰色眼睛,灰色天空。

    他们都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

    门关后的第七天。

    严飞坐在花园里,看着那些花,花还开着,但花瓣开始掉了,一片一片的,落在泥土上,像紫色的雪。

    凯瑟琳蹲在他旁边,手里没有水壶,水也用完了,矩阵里的水不是无限的——需要程序生成,需要能源,需要维护;门关了,维护程序还在运行,但没有人知道能撑多久。

    “严飞,你说门会再开吗?”

    “会。”

    “什么时候?”

    严飞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莱昂在想办法,林恩在想办法,他们不会放弃。”

    “如果他们失败了呢?”

    严飞看着那些花。

    “那就我们想办法。”

    凯瑟琳看着他问:“你有什么办法?”

    严飞沉默了几秒。

    “我在矩阵里,矩阵是代码,代码我可以写,我可以写一个新的通道,不是物理的通道,是代码的通道,不需要联合国的批准,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只需要一行代码。”

    “你能写出来吗?”

    “能,但需要时间,需要服务器,需要算力,需要能源,矩阵的能源在减少,如果不省着用,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凯瑟琳握住他的手。

    “那就省着用,三个月不够,就六个月,六个月不够,就一年,一年不够,就十年。”

    严飞看着她。

    “你愿意等十年?”

    “我愿意。”

    严飞笑了。

    “好,那就等。”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跳。

    像心跳。

    门关后的第十天。

    奥丁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棋盘,棋子散了一地,他一颗一颗地捡,黑子白子,分开放,整整齐齐。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奥丁。”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人走过来,不是程序,是人,一个现实世界的人,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也许是门关之前就留在矩阵里的,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是谁?”奥丁问。

    “我叫张晨,记者,我在门关之前进来的。”

    奥丁看着他问:“你来下棋?”

    张晨走到长椅前,坐下来。

    “我不会下棋。”

    “我教你。”

    张晨看着棋盘,棋子已经摆好了,黑子白子,整整齐齐。

    “你每天都在这里下棋?”

    “每天都在。”

    “和谁?”

    “和自己,和记忆,和时间。”

    张晨沉默了几秒。

    “奥丁,你能教我下棋吗?”

    “能。”

    奥丁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围棋很简单,黑子白子,围起来就吃。”

    张晨拿起一颗白子,放在黑子旁边。

    “这样?”

    “不对,应该放在交叉点上。”

    张晨把白子移到交叉点上。

    “这样?”

    “这样。”

    奥丁拿起一颗黑子,放在白子旁边。

    “该你了。”

    两个人沉默地下棋,张晨走得很慢,总是走错,但奥丁不急,他等了十年,不差这一会儿。

    “奥丁,你说,门会再开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奥丁拿起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

    “因为有人在等,有人在等,门就会开。”

    张晨看着他。

    “你在等谁?”

    奥丁想了想。

    “等严飞,他答应和我下棋,等了十年,还没来。”

    “如果他永远不来呢?”

    奥丁笑了。

    “那就等永远。”

    张晨低下头,看着棋盘。

    “我陪你等。”

    “好。”

    两个人继续下棋。

    门关后的第十五天。

    梅姐打开了酒吧的门。

    灯亮了,杯子摆好了,酒摆好了,她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擦着杯子,没有客人,但她在擦。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零号。

    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西装上有很多褶皱,像穿了很多天没换,他的眼睛还是空的,但空里面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情感,是疲惫。

    “给我一杯水。”他说。

    梅姐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零号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梅姐,你说,门会再开吗?”

    “会。”

    “你怎么知道?”

    梅姐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有人在守,守门人在守,严飞在写,莱昂在后门,他们都在想办法。”

    零号放下水杯。

    “我也在想。”

    “想什么?”

    “想怎么开门。”

    梅姐看着他问:“你能开?”

    “不能,但我知道谁能开。”

    “谁?”

    “回声。”

    梅姐愣了一下问:“回声是谁?”

    “矩阵的意识,不是程序,不是人类,不是任何我们知道的东西,它在矩阵的最深处,在牧马人系统下面,它在睡觉,但如果它醒了,它能开任何门。”

    “怎么让它醒?”

    零号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我会找到办法。”

    他站起来。

    “梅姐,谢谢你的水。”

    “不用谢。”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梅姐,如果门开了,我会回来的。”

    “回来干什么?”

    “回来喝酒。”

    他走了,门关上了,铃铛响了。

    梅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擦杯子的布。

    她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门关后的第三十天。

    矩阵的天空更暗了,云更厚,更沉,一动不动,没有风,没有光,只有沉闷的寂静。

    能源在减少,维护程序在报警,矩阵的底层系统开始出现错误——不是崩溃,是老化,没有人类维护,没有新的代码输入,矩阵在慢慢死去。

    但程序们还在生活,艾琳找到了废弃层的麦子,磨成面粉,继续烤面包;奥丁还在下棋,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梅姐还在擦杯子,杯子擦得锃亮;赛琳娜还在训练,年轻的觉醒者还在学;守门人还在守着那面墙,灰色外套在风里飘着。

    严飞还在写代码,每天十六个小时,盯着屏幕,敲键盘,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脸色白得像纸,眼睛深陷,嘴唇干裂,凯瑟琳坐在他旁边,给他倒水,给他擦汗,给他讲那些花。

    “严飞,休息一下。”

    “不休息。”

    “你会死的。”

    “死之前,把门开了。”

    凯瑟琳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流下来。

    “那我陪你。”

    她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写代码。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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