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83章 庸吏私通猾客谋,豪强假意奉王猷

    第一卷 第583章 庸吏私通猾客谋,豪强假意奉王猷 (第2/3页)

利是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

    张仲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满意地“嗯”了一声:“做得好。

    秦国还说咱们得遵守什么秦律,按律法交税,要是按照那个交税,我们赚什么?

    秦律管的是县衙里那几条饿狗,管不到我张府的门。”

    “可是……”

    孙管事眉头微皱,声音压低了几分,“族长,这私盐之利虽厚,但近来杜衡那老匹夫似乎有些异动。

    上月他派了个眼生的掾吏来市集转悠,虽被咱们的人‘请’回去了,但万一他真把这事捅到咸阳……

    秦国如今没什么战事,对故地盯得紧,若是真派兵来……”

    “派兵?”

    张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酒盏重重顿在几案上,“孙管事,你跟了我二十年,怎么还这般胆小?”

    他坐直身子,三角眼里满是轻蔑:“杜衡?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在这酸枣县苟延残喘的废物!

    给他十个胆子,他敢捅到咸阳去?

    他前脚把折子送出县界,后脚他的人头就会挂在他自己县衙的门框上!

    你信不信?”

    孙管事沉默。

    张仲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慵懒却狂妄:“就算……就算他真走了狗屎运,把消息递到了咸阳,又如何?

    秦国如今忙着消化韩赵魏燕的大片地域,还得忙着对付匈奴楚国,哪有空管这穷乡僻壤的一个破县?

    顶多派几个过路的官吏来走个过场,盘桓几日,喝几杯酒,拿点孝敬,便拍拍屁股走人。

    到时候,这酸枣县,咱们还是咱们!”

    他转过身,盯着孙管事,一字一顿:“天下是秦王的天下,可这酸枣县的市集,是我张仲的市集。

    他秦王的手太宽太大,握着的东西太多,伸不进这魏地故土的泥里。

    至于其他人要伸手,得先问问我张家答不答应。”

    孙管事被这一番话震得心神一定,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拱手道:“族长英明。

    是属下多虑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压抑的脚步声。

    “族长,孙管事,县衙有人求见。”

    “县衙?”

    张仲眉头一挑,“深更半夜,杜衡派人来做什么?”

    孙管事也疑惑:“那老狗来做什么?让他进来。”

    门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仆被带了进来。

    正是杜衡的心腹。

    老仆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那张胡床上坐着的贵人,更不敢看两旁佩刀而立的张家护卫。

    他只觉得这里的灯火太亮,亮得能照出他骨头里的卑微与恐惧。

    “小人……小人奉我家明府之命,求见孙管事……”

    老仆的声音发颤。

    孙管事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瑟瑟发抖的烂泥:“杜衡让你来做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仆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硬着头皮,将杜衡交代的话一字不漏地倒了出来:“我家明府说……

    说明日有秦廷上使,来县中市集推行市税,重新登记造册。

    求……求张公给个薄面,让手下商户……暂时配合一日,走过场即可。

    我家明府感激不尽,日后县中劳役杂捐,张公名下的商号佃户,明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说完,整个人几乎低伏下去,等待着头顶上那位的雷霆之怒。

    然而,张仲并未动怒。

    他与孙管事对视一眼,两人眉头皆是一皱。

    “咸阳还真来人了?”

    张仲缓缓坐回胡床,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秦廷上使?来了多少人?是什么人?”

    老仆不敢不答,颤声道:“回……回张公,来了两人。

    一名执雷使,名叫王戟。

    一名监雷使,名叫张慎。

    据说……据说是奉秦王之命,携了什么‘神器’而来,要保政令通达……”

    “神器?”

    孙管事愕然。

    “两个人?”

    张仲愣了一瞬,随即与孙管事面面相觑。

    下一刻,内堂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张仲笑得前仰后合,玉扳指在几案上敲得叮当作响,“两个人!两个人也敢来酸枣县逞威风?保政令通达?就凭两个人?

    杜衡那老狗,为了两个人,深更半夜派你来求情?

    还神器?什么神器?”

    老仆比划了一下,“好像是,巴掌大的一个黑铁块,没见他们用……”

    孙管事也气笑了,摇头不已:“两个人一块铁,杜衡是越活越回去了,被两个咸阳来的愣头青逼着来求咱们!”

    笑罢,孙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上前一步,凑近张仲,以手作刀,在颈间轻轻一划,低声询问。

    “要不要今夜就解决掉?”

    “反正只有两个人,埋进后山枯井,神不知鬼不觉。”

    张仲的笑声渐渐收敛,三角眼重新眯起,手指轻轻敲击着胡床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不急。”

    孙管事一愣:“主家?”

    张仲站起身,走到老仆面前,俯视着这个抖成一团的老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回去告诉你们家明府,这个薄面,我张仲给了。

    明日,我会让手下商户配合他一日,登记造册,缴税。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老仆大喜过望,连连叩首,额头撞得金砖砰砰响:“谢张公!谢张公!小人代我家明府,谢张公大恩!”

    他几乎是爬着退出了内堂,消失在夜色中,那背影仿佛捡回了一条命。

    孙管事关上房门,转过身,满脸不解:“族长,为何不动手?

    两个外乡人,杀了也就杀了,正好震慑杜衡……”

    张仲坐回胡床,端起那盏温酒,轻轻晃了晃,酒液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孙管事,你是白跟了我二十年,眼光还是浅了。”

    他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道,“执雷使……监雷使……这官名,你以前听说过吗?”

    孙管事一怔,摇头:“未曾。”

    “那便是了。”

    张仲放下酒盏,三角眼中精光闪烁,“秦国新设的官职,专门派到酸枣县这种魏地故土,还只派了两个人。

    这背后,是咸阳的试探,还是秦王的布局?

    咱们不知道。那两人手中所谓的‘神器’,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几分门道?

    咱们也不知道。”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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