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到底该不该杀王小仙?

    第250章 到底该不该杀王小仙? (第2/3页)

该怎么办啊。

    就大宋那个不杀士大夫的潜规则,要想堂而皇之,明正典刑的话,王小仙的罪责但凡稍微小了一点,都不可能服眾,那么到时候很有可能还真就杀不了了呢。

    然而现在的王小仙,已经是要么就只能杀,要么就只能用了,基本不存在像別的官员一样贬出京城外放的这个选项。

    这人,贬到哪,哪就能成为大宋新的经济发展中心,要是学著其他的大臣把他往大宋各地遛一大圈,到时候別整得这一大圈全都发展起来,包围东京,那就太搞笑了。

    说白了,真想要明正典刑地杀王小仙,那就只能是扣给他一个谋逆的帽子,但是王小仙谋逆,天下人信不信,甚至是这样的明正典刑到底能不能执行得下去,那就是两说了。

    当然了,杀人也没必要非得明正典刑么,王小仙这种情况其实就有点不適合明正典刑。

    想了半天,却是索性跳过了这个问题,道:“先不管罪名的事,先跳过,就说杀了以后的事,杀了他,於朕,於大宋而言,到底会有何害处?”

    “唉~”

    司马光嘆息一声,而后道:“且不说天下议论汹汹,於官家和朝廷的声望有损,也不提这天下人人心惶惶,变法派————以及朝中可能会有人急於去抢夺介白的政治遗產,这些都暂且不说。”

    赵頊闻言嘴角不禁一阵抽搐。

    这不是把杀王小仙的理由先给跳过去了么,这连带的一系列名义上的,相对虚一些的后果也就全都跳过去了。

    “只说最实际的,首先,交子肯定是不能再用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全大宋的交子都会变成纸”

    赵頊点头,认可了这个判断。

    不管他王小仙怎么死,天下人毕竟不是傻子,哪怕他回家之后死他子老婆身上马上风,天下人也一定不会相信他是死於自然死亡。

    哪有这么巧的事呢?

    如此一来,那银行肯定是办不了了,交子肯定也发不出来了,但是已经发出去的那些交子,恐怕也成问题了。

    说到底,如今在大宋交子之所以能在起码大城市里畅通使用,与铜钱的“匯率”始终维持在九成以上,它的底早就不是任何的金属货幣了,也绝不仅仅只是朝廷的信誉。

    朝廷压根就没这信誉。

    最原始的交子本质上其实是铁幣,流行於川蜀地区,尤其是成都路的,因为川蜀地区缺铜么,再加上北宋朝廷不於人事儿,就和明朝喜欢欺负山东一样,北宋也特喜欢欺负和压榨四川,以至於民间缺钱缺得厉害。

    而成都府路作为整个长江以南,最大的四个大平原之一,这地方在北宋的生產力之下天然的就会富庶繁荣,商品经济在朝廷的特意抑制之下都按压不住,川妹子刘娥执掌朝政之后这地方自然就一飞冲天了。

    而偏偏缺铜,再加上刘娥之前这地方被压製得太惨了,民间缺乏財富积累,导致了工商业虽然发达但铜钱奇缺,於是川人开始大量使用铁钱。

    这年头川蜀地区的铁矿有的是。

    不过铁钱毕竟是不如铜钱么,民间习惯是十换一,一贯钱等於一千个铜钱,那就是一万个铁钱,换言之川蜀这边要买一贯钱的东西就要拿一万个铁钱出来。

    这就不是拿不拿得出来的问题了,而是携带未免也太不方便了,你说你买个几贯钱的东西,得背一大筐的铁钱,这扯不扯呢,於是交子就应运而生了。

    说白了最开始发行交子的机构,都是私下里有铁矿的,你拿著交子去矿山是能换货真价实的铁钱的。

    现如今,铁钱的价值早就已经升级,铁这东西在王小仙的不断改良之下,不但產量更高,而且增加了酸洗、碱烧等工艺之后,炼出来的铁杂质变得大幅度减少,至少不至於放著放著自己就能生锈了,自然,铁幣的本幣价值也提高了许多。

    市面上,现在已经是三枚铁钱兑换一枚铜钱了,铁钱早就已经是市面上都承认的货幣了,朝廷也不管你私铸不私铸的,大宋一向是鼓励民间私铸金属货幣的。

    钱荒啊,钱荒得太厉害了,歷朝歷代都没有过大宋这么钱荒的时候。

    然而即便是如此,相比於现在大宋吃了炫迈一般的经济发展来说,铁幣的这点价值还是远远跟不上交子的发行速度的,真要是算算帐的话最近这五年大宋发行了差不多都快要有十亿贯的交子了。

    就算是铁钱再怎么升值,这么多的交子,也不可能给兑的,全大宋的铁矿山以后不用干別的了,挖出来的铁全都用来做钱也还不上啊。

    交子真正能花的核心基础,就在於全大宋所有的上市公司都认可交子,任何人都可以拿交子跟他们买东西,因为这些交子大多数本来也都是他们通过贷款贷出来的,而在背后一直主导著这件事的人正是王小仙。

    如果王小仙死了,尤其还是在这么个时候,那那些上市公司必然会兔死狐悲,一旦他们不承认交子了,也不用明著不承认,卖货的时候儘可能的可著实物金属货幣先收,收交子的时候推諉,扯皮一点,用不了多久交子就完蛋了。

    一旦交子完蛋,整个大宋的经济一定会紧跟著完蛋,未来三四年之內的商税一定会断崖下跌,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復。

    一旦朝廷的財政收入出了问题————

    盐铁税之前就已经取消了,如果再重新收,这就无疑是火上浇油了。

    而且赵頊其实是並没有被所谓的“丰功伟绩”冲昏头脑的,他很清楚各地的矛盾在现在的变法期间其实是加剧了而不是缓解了,皇权下乡,这件事的后遗症其实是很严重的。

    之所以现在勉强呈现一个基本平息的態势,也不过是强压著的而已,当然了,也是因为他们大宋的警察,不管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几乎都是全甲。

    “真的让朕感到有些害怕的,不是他王介白如此胡闹,他王介白胡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胡闹的话,朕如何又不能忍他,当初他在太庙用鞭子抽朕,朕不也由著他,陪著他胡闹了么?”

    “让朕有些————有些寢食难安的,是这一次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陪著他一起胡闹,舍了朝廷,自行发行交子这么大的事情,他王小仙敢这么干也就算了,你说那些富商巨贾,那些上市公司的管事,他们,是哪来的胆子呢?”

    想了半天,司马光斟酌了很久的用词,才道:“应该一来是因为怕,二来是因为不怕。”

    “什么意思?他们到底怕还是不怕。”

    “怕,怕的是朝廷什么时候会大印交子,以满足朝廷官家私慾,大臣私慾,亦或者是在將来某一天財政紧缺之时,会发行无度。”

    “官家,朝廷发行交子,就算是再怎么在上面做花样,无论是纸张还是印刷,亦或者是往里面插入金条、银条,比起交子所代表的价值,印刷的成本都是极其微小的。”

    “朝廷其实已经不需要收税,只需要一直印刷交子,就可以掠夺於民了,尤其是他们这些大商贾,更是首当其衝,若是朝廷印刷一百亿贯,开始大肆购买那些上市公司的股票,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就抢走他们的一切?”

    “所以他们怕,所以他们才会愿意冒著一定的风险,也要和介白同流合污,先斩后奏,將交子的印刷,发行之权,至少让他们可以监督,监控,监管。”

    “朝廷不希望他们参与交子发行的话,他们————也就不怕和王介白自己干了,哪怕是会被官家误以为是造反,他们也只能是在所不惜了。”

    “至於说他们不怕,乃是说他们————他们或许,已经足以承受得起官家您的震怒了。”

    “一是法不责眾,这些人从全国各地而来,各个都举足轻重,朝廷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那还不如直接废除交子呢,整个大宋都要陷入动盪。”

    “二是他们本就跟禁军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官家,早在王小仙变法之前,我朝的工商巨贾就没有和军队关係差的,一般会为他们跑运输,做工什么的,更何况我朝歷来喜欢官民合作,往往由商人承担军队的輜重补给,而如今————这就更不必说了。”

    “三来是隨著工商业的发展,尤其是工业,工人和军人的差別是越来越小的,无外乎是甲冑武器而已,然而以现在的冶铁、炼铁业来说,一旦真的天下大乱的话,甲冑这东西,製造成本下降得太多了,更何况各地还都有甲冑齐全的警察。”

    “综上,他们既怕朝廷通过交子劫掠他们,怕朝廷把他们当肥猪宰了吃肉,又其实不太怕朝廷的屠刀,確实是都有了一定的底气,所以,才会纷纷陪著介白胡闹吧。”

    司马光特意用了胡闹这个词,显得————能稍微不那么严肃一点。

    实际上这已经颇有一些架空的意思了,但却又和魏晋南北朝时的门阀架空皇权完全不同。

    还是那话,王小仙现在搞出来的这一套东西,实在是太新了,实乃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司马光再怎么精通於史学,却在史书上找不到任何的参考。

    “其次呢?除了交子之外,杀王小仙的话,对国家来说还有什么损失?”赵頊又问道。

    “其次,自然便是朝政不稳,熙寧盛世毁於一旦了,军械监,驻京禁军,乃至登州,夏州,河北等地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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