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那个叫路易斯的恶魔

    第457章 那个叫路易斯的恶魔 (第3/3页)

第一支进驻的,是几十队荆棘骑士。

    那些战马像是被整张剥了皮,暗红色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仍在轻微抽搐。

    马背上的骑士披着厚重的铠甲,铠甲的缝隙里却钻出一根根暗红色的荆棘,刺入他们的脖颈与下颌,随着呼吸一同起伏。

    有个镇民不小心挡在路中间,可能是金水喝多了,所以反应有些迟钝。

    一名荆棘骑士甚至没有勒马,战马胸腔猛地前撞。

    那人被直接撞飞,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落地后便再也没有爬起来。

    骑士没有回头。

    队伍继续前行,马蹄踏过血迹,就像碾过一滩水。

    汉斯曾在边防军服役,见过真正的精锐骑兵,可比起这可怖的骑士根本算什么。

    这种队伍不是用来镇压骚乱的,而是用来清空一座城市的。

    镇民们站在路旁,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怕被那荆棘一样的目光扫到。

    神官很快下令,拆房。

    磨坊旁的民居被标记,屋梁被砍断,墙体被推倒,石块被一块块撬下来,堆在路边,作为修筑拒马墙的材料……

    汉斯站在磨坊门口,看着熟悉的街道被一点点剥开骨架。

    铁匠的儿子也在搬运石料。

    那孩子才十六岁,身体结实,教会来之前总是笑得很大声。

    此刻他赤着脚,扛着一块几乎有半人高的条石,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忽然他脚下一滑,条石失衡,重重砸落。

    汉斯几乎是本能地捂住了嘴。

    但少年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砸得稀烂的脚掌。

    骨头白得刺眼,肉黏在石板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随后又有一名荆棘骑士走了过来,没有犹豫,长剑从侧面刺入,干净利落地贯穿了少年的心脏。

    少年倒下时,眼睛依然空洞地睁着,像是到死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骑士挥了挥手。

    几个同样眼神灰暗的镇民走过来,把尸体拖走,扔进了镇外那口正在蠕动的荆棘根系坑里。

    暗红色的根须从泥土深处翻涌而出,像嗅到血腥味的虫群,缠绕住尸体的四肢与躯干。

    皮肤在接触的瞬间迅速塌陷,血肉被抽离,发出细密黏腻的声响。

    那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不过片刻,便只剩下一副被荆棘包裹的白骨轮廓。

    汉斯看到,那些荆棘在吸饱了血肉之后,颜色变得更加深沉,上面还有些诡异纹路。

    有几根粗壮的根茎迅速向外延展,在坑壁上编织成带刺的网状结构,像是天然生长出的拒马。

    另一些则蜷曲绞合,最终硬化成锋利的荆棘桩,被荆棘骑士拔起,插在道路与壕沟之间,作为新的防御障碍。

    那具尸体,连同他的一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被彻底转化成了防御工事的一部分。

    荆棘在坑中缓缓收缩,像是满足地蠕动着,仿佛在等待下一份献祭。

    整个过程,没有人尖叫,死一般的安静。

    到了最后几天,广场上的铃铛被摇响。

    那声音的节奏很怪,不快不慢,却让人心脏发紧。

    听到铃声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动作整齐得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

    汉斯混在人群里,看见神官正在分发东西。

    不是剑,不是长矛,是一捆捆炼金炸药。

    镇北的泥地被翻开,挖出一排排浅坑,只到成年人的腰部。

    神官指挥着那些麻木的父母,把自己的孩子放进坑里。

    孩子们的手里被塞进黑色的炸药盒,引信连着一根根荆棘线,埋进土中。

    汉斯看见了艾米。

    那个平日里最爱哭的小女孩,此刻半截身子埋在冷土里,怀里抱着炸药。

    她没有哭,也没有动,睁着灰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北方。

    红袍神官在孩子们之间来回走动,像是在查看庄稼的长势。

    神官告诉他们那是神圣的烟花,只要抱着跑向赤潮的铁车,就能见到天使。

    最后一天清晨,汉斯还活着。

    不是因为他幸运,而是因为他太老了,负责搬运所谓的圣烛,就是那些沉重的炼金炸药包。

    他看着一批又一批被圣水浇筑过的邻居,被驱赶到镇子最北端的战壕里。

    汉斯跪在泥地里,双手颤抖,抬头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正在逼近。

    那是赤潮的军队。

    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害怕那个被画成怪物的北境领主了。

    他流着泪,在心里发出了这一生中最恶毒,也是最真诚的祈祷:“那个叫路易斯的魔鬼啊……求求你,哪怕把我也杀了。

    也请你,把这群畜生杀干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