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朱由检的屠刀,正在充能

    第301章 朱由检的屠刀,正在充能 (第3/3页)

,钱家今日才一改往年去西山烧香拜佛的老规矩,一家三口齐出动,只为来凑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热闹。

    至於眼前这些见缝插针的木台、商贩、摊位,在钱长乐看来,反倒是稀松平常之事。

    整整在广渠门外折腾了一个月,这帮商人若是还嗅不到其中的铜臭味,堆不出这般局面,那也不必在京师混饭吃了。

    只不过……

    这等无序的繁华,怕是也就能再放肆生长多一个月而已。

    京师税务衙门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内部已然议定,年後便要联合顺天府对这片自发形成的集市进行整顿。

    该收税的收税,该立规矩的立规矩。

    毕竟,京师税务衙门的八字战略中。

    「应收必收」四个字,可还要排在「过手必净」的原则之前呢。

    这针插不进的人海,对普通百姓人家自是绝望的。

    来晚的人,只能去赶随後几天的场次了。

    但钱长乐却是有靠山在此的。

    他目光在人群边缘扫了一圈,很快在右边的墙根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同样是头插白羽,身着吏服。

    钱长乐深吸一口气,将心底一些担忧压下。

    大过年的,没必要给朋友添堵,有些问题,明天再问也不迟。

    他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走过去,在那人肩头轻轻一拍。

    「孟举兄!我来了!」

    吴延祚正对着城外那沸腾的人群发呆。

    被这一拍,他猛地回神,见是钱长乐,脸上忍不住也露出微笑来。

    大过年的,没必要给朋友添堵,有些问题,终究只能自家解决。

    「永安!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目光扫过钱长乐身後的两人,连忙拱手:「这就是兄长和嫂嫂吧?失敬失敬。」

    寒暄过後,吴延祚一把拽住钱长乐的手腕:「走走走,演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来得倒是刚好。」说罢,他也不等钱长乐回话,拉着人就往城门里钻。

    来到马道口,吴延祚对着守门的一名老吏招了招手:「张兄!张兄!」

    那老吏慢悠悠地踱过来。

    吴延祚指了指身後三人,压低声音道:「张兄,就是这三位,拜托了。」

    那老吏扫了一眼,嘿嘿一笑:「放心!吴大官人开口,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城门楼上那是贵人去的地方,我不敢放,但这城墙上找个视野开阔的位置,还是容易的。」钱长乐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愣。

    他本以为孟举兄说的「有办法」,是走的什么正规路子,没想到竞是这种……

    「孟举兄……这……」

    吴延祚却是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别这啊那啊的,快上去吧!我今日还要轮值,不能陪你们看戏了。」

    「等你看完下来,定要与我细细说说,今日的演示,到底是什麽惊天动地的科学之道。」

    说罢,他连推带操,将钱长乐一家送上了马道。

    片刻之後。

    那姓张的老吏登登登地跑了下来,满脸堆笑地凑到吴延祚跟前。

    「吴大官人,为了朋友看场戏,您这手笔可是够大的。」

    吴延祚面色平静,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老吏手中。

    五两银子。

    三人上城墙观礼,三两银是实缴的费用,而另外二两,则是张姓老吏的演出费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

    吴延祚道,「若让他知道我是花了银子请他上城墙,以他那脾气,定然不肯受。」

    「只好出此下策了。」

    「多出来的茶钱,是多谢张大哥行个方便。」

    张姓老吏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吴大官人仗义!下次再有这等差事,尽管吩咐!」

    吴延祚摆了摆手,也没心情多话,重新走回城门洞的阴影里站定。

    过了片刻,只听得城外连声锣响,震彻云霄。

    人群也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科学院鼓吹了数天的正旦大戏,终於准时开场了。

    然而,吴延祚却连头都没有擡一下。

    他对那所谓要载入史册的演示一点兴趣没有,对那沸腾的欢呼声更是充耳不闻。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眼神幽暗难明,脑海中只回荡着昨晚收到的消息。

    吏部与税务衙门联合,开始整理京债商人的名单了。

    但,这是吏部的意思?税务衙门的意思?还是……御座之上,那位圣君的意思?

    这样一个事情,到底是多高级别的项目,又到底受到了多大程度的重视?

    更关键的是……

    吴家这一次,又要何去何从?

    不对!何去何从并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应该是吴家这次究竟要付出什麽,又到底能不能逃过一劫!

    吴延祚想到此处,终究是忍不住心中幽幽一叹。

    他到了这时,才终於真正明了父亲的焦躁。

    「一日不为官,一日便不过是鱼肉而已!」

    「你们兄弟三人,科举都是无望,老子纵是挣再大家业,又有何用!」

    正月初一的寒风,夹杂着城外的喧嚣,呼啸着从门洞掠过。

    风如刀割。

    只吹得吴延祚头顶上,那支象徵着新政荣光的白羽,在风中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