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庭训谆谆,听者藐藐

    第306章 庭训谆谆,听者藐藐 (第2/3页)

    「可得了吧,大过年的,莫要说此等晦气事。」

    「这辽东哪有什麽读书种子,憋了许久也拢共才出了四个进士。」

    「结果呢?一个贪污被坐赃,一个举家打为逆族,一个被攀诬成奸细。」

    「到现在就剩一个兵部员外郎还好好的……」

    「我看呐,这劳什子文臣,风险可比武将高得多了。」

    吴襄眼见这话题莫名就偏了,顿时急了眼:

    「那不一样!如今圣君临朝,只要入了白乌鸦行列,踏实做事,怕个鸟来!」

    「你没看那报纸上,什麽齐心孝、李世祺,身上背着的酷烈、急苛的弹章都能当柴烧了,不还是屁事没有!」

    「这永昌朝的事,能和以前比麽?」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吴三桂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胡凳上蹦了起来,大声道:

    「正是如此了老爹!」

    「圣君临朝!做事不必想那麽多,行正道,做正事就好了!」

    「马上功名,总要从马上去取!」

    少年人意气风发,站在屋中央,滔滔不绝。

    「小爷我一身骑射功夫,哪里会没人看重!」

    「何必顾虑那麽多?」

    「等今年开春,我就去京师赴考,必定能金榜题名,拿个武进士状元!」

    「到时候桂宴相召,我定要好好为陛下定辽大计!」

    「先来个清饷练兵!然後积蓄三年,最後犁庭扫穴!斩奴酋於马下!屠女真一族於反掌!」「这不随随便便,简简单单就拿他个一百红,两百红的!到时候直接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吴三桂越说越是激动,简直满脸放光,仿佛那侯爵的印信已经挂在了腰间。

    说到最後,他乾脆一步跳到空地上,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拳。

    拳风激荡,带起一阵劲风。

    最後,他收拳站正,一手背负,一手延举向天,摆出了一个极为拉风的造型。

    「正所谓……」

    「提携玉龙为君死~」

    声音拖得老长,气势十足。

    然而一

    「咦?」

    吴三桂保持着那个高举右手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这诗不应该有个下半句的吗?怎麽怪怪的?

    吴襄看着这泼猴上蹿下跳,如同个唱戏的丑角,心中最後那一丝慈父的耐心,终於彻底崩断了。他黑着脸,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擡脚就是狠狠一踹。

    吴三桂虽然还在苦思冥想那该死的下半句诗,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腰身一扭,闪身一躲,同时条件反射地将右手往外一格。

    「砰!」

    这一格,还他妈的带了点旋劲。

    吴襄猝不及防,被顶得一个规趄,差点没当场摔个狗吃屎。

    「嘿嘿!老爹!说不过就动手,可不是君子所为!」

    吴三桂跳开两步,还在那不知死活地贫嘴。

    吴襄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那一双虎目在房中逡巡一圈,终於,目光锁定在了门後。

    那里,静静地挂着一把早已掉了一半毛的扫帚。

    阔别已久的吴家宗法神器!

    吴襄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扫帚,肌肉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老子让你提携玉龙!让你龙!让你龙龙龙!」

    吴襄怒吼一声,手中扫帚化作一道残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这一招,使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起手便是「力劈华山」,紧接着一招「横扫千军」,随後便是连绵不绝的「暴雨梨花」。

    只见房间之中,尘土飞扬,帚影重重。

    那扫帚虽然破旧,但在吴襄手中,竟似有了生命一般。

    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

    「哇呀呀!老爹你玩真的!」

    吴三桂怪叫一声,抱头鼠窜。

    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这俗话是骗外行人的。

    争斗之中,若不是施展不开,能拿多长就拿多长。

    长就是好,长就是棒,长就是美!

    吴三桂拳脚功夫再了得,面对这攻击距离加了两尺的神器,也是毫无招架之力。

    更何况,那是他亲爹,他又哪里敢真动手还击。

    吴襄人在壮年,气息极足,又深通兵法。

    他根本不去追吴三桂,而是直接抢占了房门口这个「兵家必争之地」,来了一招「关门打狗」。一时间,屋内鸡飞狗跳,连哭带喊。

    「俺知错了!俺知错了!」

    「莫要再打了!要死人了!」

    吴襄一通乱披风扫帚法打完,这才觉得胸口那口恶气顺畅了不少。

    他拄着还剩三分之一枝叶的扫帚,喘了口粗气,厉喝一声:

    「跪下!」

    吴三桂被打得眦牙咧嘴,身上的锦袍都被抽出好几道灰印子,再也不敢没个正形,乖乖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哪里错了?」吴襄居高临下地问道。

    吴三桂被打得脑瓜子嗡嗡的,早忘了方才谈了什麽。

    他想了半天,试探性地问道:

    「错在……俺应该去考科举,做个文臣?」

    吴襄一口气憋在心头,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举起手中的扫帚又要再打,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看着儿子那副蠢笨中又透着几分机灵的模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

    武力满分,政治零分。

    奈何!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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