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张同敞的转正课题

    第308章 张同敞的转正课题 (第2/3页)

郎中方才所言甚是,操典并非重点。」

    「《陆军操典》乃是基於《练兵实纪》和《纪效新书》进行编撰,出京之前,这三本书我都曾逐字逐句地一一比对过。」

    「这其中的多数条例,其实都是沿袭当年平波侯(戚继光)的规制,并没有伤筋动骨的改动。」

    「只是将各式的军备武器、人员编制,稍微按照蒙古、辽东等不同战场的情况,略作了一些改设而已。」

    「而这些改设,用陛下的话来说,还需要到真正的战场上去验证它的对错才行,现在并不算真正的定制。」

    「从这个角度来说,操典是练兵成功的充分条件,却不是必要条件。」

    张同入秘书处实习了两个月,已经渐渐变成了皇帝的形状,张口闭口就是各种新词汇。

    这一通「充分必要」的说法,让鹿善继和袁崇焕这两个距离皇帝较远之人,在脑子里转了半天弯才反应过来。

    没等他们细细品味,张同敞已经紧跟着抛出了更为尖锐的问题:「那麽问题来了。」

    「既然练兵之法从来都不是秘密,人人都知该如何练兵,如何选将。」

    「那麽为何自辽左发事到今日,整整八年之久,倾尽天下财力物力,国朝却不能再出一个平波侯呢?」

    「不知这其中的根本原因,究竟在何处?」

    「二位,可有教我?」

    张同这个发问一出,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鹿善继和袁崇焕两人心中同时一凛。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行军队列的中尾部。

    整个清饷小组的四十余名成员,连同十余辆装载着大明时报与银两的马车,都集中在这里。

    这群人里,身份各有不同,但基本遵循了新政以来「确保多元身份」的专项小组外派原则。

    其中有以张同敞为代表的勋贵或勋贵子弟;

    有以指挥佥事王世德为代表的东厂、锦衣卫精锐;

    又夹杂着秘书处的实习生、兵部和户部的随行官员等等。

    林林总总,活脱脱一个大杂烩。

    无数双耳朵,此刻都在竖着听这边的动静。

    而张同的这个问题,之所以让鹿、袁二人感到心惊肉跳,却是有着极深的政治背景。

    兴国公要论品阶,乃是超品,但在天子近前的秘书处中,过了两个月,却依然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

    秘书处的实习生,多由举荐、遴选产生,选择勋贵子弟、卫所武官或举人士子充任,准入门槛较低。

    但他们想要转正成为真正的天子近臣,同样需要交出切中时弊的五圈公文。

    但不一样的地方是,他们的公文,一般会由皇帝亲自设题,而不能自由发挥。

    实在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这虽然基本锁定了课题质量的下限,而上限具体能到多少,却要看个人的能力,以及对皇帝精神的体会了。

    当然,更重要的则是忠诚。

    看到多少是能力问题,选择吐露多少,却是忠诚问题。

    而张同从永昌帝手中拿到的转正课题,正是他方才问出的这个问题让鹿、

    袁两人略微心惊的原因一《以辽左事为例,试探讨明军衰败的根本原因》

    队列中原本偶尔响起的闲聊声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马蹄踩踏积雪的咯吱声,和车轮碾过泥泞的沉闷声响。

    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还有各个官员们,表面上状若无事,实则余光全都往这边瞥了过来。

    鹿善继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努力斟酌着口中的措辞。

    他绝没想到,大军还未入关,张同敞就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答。

    「平波侯当年之成就,固然在其个人之大才,但也在朝堂之支撑。」

    鹿善继捻着胡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源清则流洁,本盛则末荣。中枢若如北辰居其所,地方自当风行草偃。」

    「彼时江陵(张居正)掌政,上下一清,百司震肃。是才方能成就平波侯横扫倭寇、威震北疆的武功。」

    「是故,下官以为,朝堂之中枢清明与否,方是其根本原因。」

    鹿善继这番话,表面上看四平八稳,挑不出半点毛病,实则隐晦地透着极深的心机。

    一方面,他不动声色地捧了张同一把,算是给足了兴国公面子。

    但另一方面,他却对一个最致命的关键问题避而不谈。

    自万历末年以来,辽东的局势糜烂,经略、总督、巡抚,各个负责人如走马灯一般换个不停。

    杨镐、熊廷弼、袁应泰、文球、薛国用、王象乾、孙承宗、高第、王之臣、

    阎鸣泰————

    而这其中,任期最长的,却正是他鹿善继的老东家—一孙承宗。

    唯有他,凭藉天启帝师的身份,在诸多党争洪流之中,硬生生横跨了天启二年到天启五年的时间。

    他是所有经略中负责蓟辽事务最长的人,也是最该为「为何练不出强军」这个问题负责的人。

    鹿善继将答案高高抛起,归咎於党争,归咎於朝堂政治,却完美地回避了要害。

    张同敞接了这个课题,近月来不知翻阅了多少卷宗史料,自然对这段历史洞若观火。

    他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鹿郎中此言,倒是有些偏颇了。」

    「东南倭变之时,我曾祖不过是翰林院中区区一侍读,何来提携平波侯之说?」

    「真说起来,北疆的事或许有点关系————」

    「但平波侯於东南地区能练兵,能剿倭,最初靠的是胡襄懋(胡宗宪),甚至是严嵩的提携————这与我曾祖何干之有?」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周围人脸上扫过:「从这个角度来说,朝堂清明与否,其实似乎也并不那麽重要。」

    「重要的是,上下一心。只要上上下下都要做成这一件事,则事必可成。」

    「如此,哪怕高居朝堂的是严嵩之辈,下面的人也是能做成事情的。」

    张同很明显对这套「众正盈盈」的官面说话毫不买帐。

    他更正了鹿善继话语中的漏洞,却并没有在此事上深究,只是继续追问:「若论上下一心,天启年间之事,前四年事在东林,後四年事在齐楚浙党。」

    「但无论朝局如何变幻,这辽东之事,都是国朝上下视之为头等大事的所在。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从未短缺。」

    「为何数十年前,倭患能平;而如今,这辽事就平不了呢?」

    「是这数十年间,天下的人变了?还是辽地的事情,与别处不一样?」

    鹿善继眉头猛地皱紧,心跳漏了一拍。

    张同到底是什麽意思?他这番步步紧逼的问话,是否代表了皇帝本人的意思?

    他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袁崇焕。

    对於这个背信弃义、踩着老上司上位之人,鹿善继心中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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