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49章 破绽·假身败露

    番外第49章 破绽·假身败露 (第3/3页)

   他要自残!用这具身体来威胁花痴开!

    花痴开大惊,身形一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可那东西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人僵持在饭厅之中,菊英娥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却插不上手!

    “放开!”那东西狞笑道,“你不敢杀我!你不敢!”

    花痴开咬紧牙关,与那股力量抗衡。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他不能毁了师父的肉身。

    但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虚浮、却带着无比坚定力量的声音,从那具躯壳的深处,幽幽响起。

    “痴儿……放手。”

    花痴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那张脸上的狰狞,在消退。怨毒的眼神,正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心疼,是不舍,是愧疚。

    “师……师父?”花痴开的声音在发抖。

    “是我……”夜郎七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个东西……暂时被我压下去了……痴儿,你听着……为师时间不多……”

    “师父!”花痴开抓住他的胳膊,眼泪差点涌出来,“您告诉我!怎么才能救您!”

    “救不了……”夜郎七惨然一笑,“这蛊……已与我心神相连……我死,它死。它死,我……我也不能独活。”

    “胡说!”花痴开急道,“一定有办法!您告诉我,是谁干的!是谁给您下的蛊!我杀了他!杀了他就解了!”

    夜郎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深深看了花痴开一眼,那一眼里,有无限的爱,也有无限的决绝。

    “痴儿……不要替为师报仇……你斗不过他们……记住,弈天会……不是你能想象的……他们讲的是天道……是命数……不是……不是人的道理……”

    “师父!”

    “还有……”夜郎七的眼皮开始往下沉,那个“影”的意识又在反扑了,“花千手留下的……东西……你一定要……一定要找到……那才是……唯一的……”

    话没有说完。他的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又恢复了那种冰冷和怨毒。

    “老不死的!”那东西咒骂了一声,“临死还要坏我好事!”

    花痴开放开了手。他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在师父和恶魔之间挣扎的老人,心如刀绞。

    可他必须问清楚。

    “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刚才说的,害死我父亲全家的那个命令,是谁下的?”

    那个假夜郎七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你猜。那个人你见过的,你认识他,你也尊敬他。”他凑近花痴开,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就在你的身边,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拜师,看着你成为赌神。”

    说完,他猛地仰头,狂笑起来。

    “花痴开!你最信任的人,害死了你爹!你这一生,都是在一个骗局里过来的!”

    笑声未毕,他整个人忽然一僵,眼睛圆睁,然后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花痴开连忙去扶,却只来得及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师父!”他摸着夜郎七的脉门,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但他能感觉到,老人的意识正在急剧衰减。这一次的沉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那个“影”似乎主动沉入了识海的最深处,将自己封闭起来,再不出头。

    他要把夜郎七的意识一起拖入深渊。

    花痴开抱着师父瘦骨嶙峋的身体,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菊英娥站在旁边,捂着嘴,泪流满面。她听见了刚才那一句。害死花千手全家的人,就在他们身边。是她认识的人,是她儿子尊敬的人。

    那个人是谁?

    花痴开没有问。他不敢问。他怕那个答案,是他承受不住的。

    可就算不问,他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可怕的轮廓。

    这天底下,能让他“尊敬”的人,不多。能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更少。能在夜郎七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而没有被发现的,更是少之又少。

    每一个条件,都在指向某个人。那个人,一直在参与他的人生,教导他,帮助他,鼓励他。

    花痴开将师父抱起来,轻轻放到旁边的软榻上。他替老人整理好衣襟,擦去他脸上的汗珠,然后转过身,对着菊英娥。

    “娘,”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帮我照顾师父。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菊英娥抓住他的袖子,急道,“你别做傻事!”

    “放心,”花痴开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会做傻事。我只是……去找一个人问问,问问他,为什么。”

    他挣开母亲的手,大步走出饭厅。

    门外,阳光正好。可照在他身上,却像是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的血肉,也割着那颗刚刚被撕碎的心。

    他没有回头。

    身后,菊英娥的哭声隐隐传来。

    花痴开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渗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他浑然不觉。因为他心里的血,流得更凶。

    那个他从小尊敬的人,那个他视为长辈的人,那个在无数个夜晚跟他讲解赌术与江湖道理的人。

    他这一生,原来就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