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60章 决定·查下去

    番外第60章 决定·查下去 (第2/3页)

这孩子用了五年时间,学会了用耳朵听牌,用指尖“看”骰子的点数,同时学会了一件更难的事——跟自己的仇恨和解。

    不是放下。是和解。

    “说得好。”花痴开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你再说说——如果害你家破人亡的那个人,曾经是你父亲最信任的兄弟呢?”

    阿炳的盲眼转向花痴开的方向。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里,有一种令人心碎的了然。

    “师父,”他轻声说,“您比我苦。”

    花痴开没接话。他把那杯茶喝完,站起来,拍拍阿炳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不在茶楼了。我让人在后院给你收拾一间屋子,你不许出门,不许见客。每天的茶点饭食,玲珑会给你送。”

    阿炳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自己被禁足——是因为花痴开在保护他。

    “他们来了?”阿炳问。

    “来了。”花痴开顿了顿,“弈天会。比天局更麻烦。你听师父一句——你还没长成。等你耳朵的本事能赶上我三成,我就不拦你。”

    阿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花痴开又拍了拍他的头,转身走了。

    这一天,他走了很多路。

    从赌坊到茶楼,从茶楼到拳馆,从拳馆到当铺。阿蛮、玲珑,一个个交代过去。所有人的回答都差不多——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最后是那种咬着牙的沉默。

    阿蛮最直接,一拳砸碎了练功的木桩,吼了声“花痴开你他妈别想把老子撇开!”花痴开由着他吼完,说了句“我不撇开你,我让你守好拳馆,当我的后路。”阿蛮就安静了。这个莽汉最怕的不是拼命,是被当成没用的人。

    玲珑最冷静。她听完花痴开的话,只问了一句:“师父,阿炳怎么办?”

    花痴开说:“我托付给你了。”

    玲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下头,把眼泪一颗一颗掉在袖子上。花痴开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没说出来。玲珑也没有要他安慰。这孩子是丐帮出身,从小就知道,眼泪不值钱,活下来才值钱。

    天快黑了。

    花痴开回到夜郎府的时候,夕阳正挂在西墙的瓦脊上,又大又红,像是谁在天边打翻了一碗血。夜郎七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一副棋,黑白子七零八落,像是下到一半不想下了。

    “都安排了?”老人没抬头。

    “安排了。”花痴开在他对面坐下,“有件事我要问您。”

    “问。”

    “方鹤亭——当年他在我爹身边多少年?”

    夜郎七沉默了很久。久到槐树的影子从墙上滑下去,滑到地上,滑到他们脚边。

    “十二年。”老人说,“从你爹还没成名的时候就跟着了。你爹救过他的命,他替你爹挡过一刀,那道疤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腰。你爹常说,方鹤亭不是他的管家,是他的兄弟。”

    “所以他骗开府门的时候,”花痴开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爹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

    夜郎七没接话。棋盘上有只蚂蚁爬过一枚白子,他伸指弹飞了。

    “您找过他。”花痴开说,“三十年前就找过。”

    “找过。”夜郎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像吐出了一口积攒了半辈子的浊气,“灭门之后的第二年,我在东海那座赌岛上蹲了四个月。终于等到他现身——他胖了,穿金戴银,身边有护卫,有女人。我没动手,因为我要问他一句话。”

    “什么?”

    “我问他——‘千手兄对你不薄,你图什么?’”

    夜郎七攥紧了手,指节咯咯响。

    “他怎么回答?”

    “他笑了。”夜郎七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他说——‘七哥,人各有命。花千手的命是死在那个雨夜,我的命是活下来享受。你问我图什么?我图命好。’”

    花痴开听着,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像夕阳,好看,但没有温度。

    “七叔,您当年为什么没杀他?”

    夜郎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老了,七十多岁的人,按理说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能让他动容的事了。可这件事,这句话,三十年了他都没能跟自己交代。

    “因为——”他低下头,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因为他说,如果杀了他,就没人知道‘天尊’是谁了。”

    “他骗了您。”

    “对。他没说。至今也没说。他只是用这句话买了自己的命。”

    风起来了。槐树叶子哗啦啦响,棋盘上的蚂蚁被吹得不知去向。花痴开伸手拈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上。

    “他欠的,我替您去收。”

    夜郎七抬起头,看着花痴开。夕阳在他眼睛里烧着,把那双老眼烧得通红。

    “痴开,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您说。”

    “你爹临死前,我在他身边。”夜郎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声,“他最后一句话不是给我,是给他自己。他说——‘痴开那孩子,别让他像我。’”

    花痴开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夜郎七从来没提过。

    “当年我不懂。”老人继续说,“你爹一辈子不肯认输,宁折不弯。为什么临终前会说这种话?后来养了你这些年,我才渐渐懂了。”

    “他说的不是怂。是别重蹈覆辙。别重情义到被人利用,别信人到不分亲疏,别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任何人。”

    “你做到了。”老人的眼里有骄傲,也有心疼,“你比你爹冷。你比你爹狠。你把身边的人都安排好了,就是不让他们跟你一起犯险。你像你爹一样重情,可你比他懂得藏。”

    花痴开站起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夜郎七站了很久。风吹动他的衣角,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上,又黑又重,像一道贴在地面上的伤口。

    “七叔,”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听完父亲遗言的人,“您信我吗?”

    “信。”

    “那您就别问了。有些事您不知道,对您更好。当年您为了保护我娘和我,一个人扛了三十年。现在轮到我了。”

    他回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少年的倔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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