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红峡传警,醉骨提兵(二合一)

    第229章 红峡传警,醉骨提兵(二合一) (第3/3页)

    他们自青石滩死战突围,且战且退地奔逃了近十里地,身后马贼的喊杀声始终如附骨之疽,甩脱不得。

    这一路丟盔卸甲,拋下了不知多少弟兄的尸体,如今总算是撑到了目的地。

    “全队进沟!快!”索弘语气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精疲力竭的士兵们闻言,陡然生出最后一股劲,咬著牙推著沉重的財货车队,往黄土沟壑里冲。

    车队后方,袁成举找到了断后的病腿老辛,把情况一说,病腿老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狠狠一挥刀,刀刃带起一阵风,粗声吼道:“箭!別省著了!全给老子射出去!”

    弓弩手们齐声应和,纷纷拉满弓弦,箭矢破空的“咻咻”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的几名马贼应声倒地,胸口插著羽箭,鲜血瞬间染红了黄土地。

    可瘤腿老辛他们的箭矢本就所剩无几了,没法形成覆盖式攻击,这点伤亡,终究难以阻挡追兵的势头。

    张薪火、拓脱、吴段天、韩立四人领著马贼杀气腾腾地追了上来。

    四人里,就数张薪火此刻心情最好,董闯一死,他趁机接管了董闯残部的指挥权,如今已经不是光杆一人了。

    见索弘竟然慌不择路,逃走了他本就用作撤退路线的黄土沟壑,张薪火不禁放声大笑:“天助我也!索老二!这黄土沟今日就是你的埋骨之地,且等张某送你一程!”

    拓脱最是耐不住性子,猛地一挥长刀,大声喝道:“少他娘的说屁话了,快点追吧!

    那沟里岔路乱的像团麻,要是把人追丟了,还埋个屁的骨。”

    “追追追!”

    “给我杀!”

    吴段天和韩立连忙应和,生怕在这片黄土沟里追丟了索弘,此前的苦战便前功尽弃,当下奋起余勇,催马加快了速度。

    索弘立在谷口,有条不紊地指挥车队一一入谷。待见断后的瘤腿老辛和袁成举也带著弟兄赶来,便知道后边没人了。

    他一圈马头,对守卫在身旁的林三水沉声喝道:“我们走。”

    他的马槊上,血污刚刚凝固。

    自遇伏至此,他的损失不可谓不大,財货被烧或是因为车辆损坏而不得不放弃的,足足有十余辆,人马折损更是超过了三成。

    心疼当然是心疼的,但索弘很清楚,这件事,他必须做,因为值得。

    车上这些满满当当的財货,不过是近一年来的收入。

    这一年,是他在於阀地面上刚铺开商道的头一年,中间又有近半的时间,饱受马贼的袭掠,损失不断。

    即便如此,他仍有这般丰厚的回报,那么若是能把这些马贼斩尽杀绝,索家商务在於家地盘上进一步扩大,那时的利润该有多少?

    更何况,他要回金城了,上邦这一摊子,要交给大侄女儿醉骨打理。

    那孩子————,索弘印象中的索醉骨,还是那个尚未出阁时的大家闺秀,温婉贤良,知书达理。

    让她正儿八经地做生意自然没有问题,可索家的商队若是时时被马贼袭扰,你让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应付?

    他这当叔父的,若是给大侄女丟下这么一个烂摊子,那多丟人。总得为她扫平这些障碍,打下一个安稳的底子才行。

    索弘的人马进入黄土沟壑后,便吩咐士兵一路走,一路不时从车上扔下少量財货,故意製造出奔逃狼狈、货车即將散架的假象。

    张薪火等人以三十余骑为前导,衔尾急追。

    马贼们见路上散落的银钱、货物,顿时红了眼,纷纷下马爭抢。

    后边的马贼见前队同伴一路追赶便有收穫,更是急不可耐,不知不觉间便加快了速度。

    纵然张薪火几人还算心存机警,不时高声喝止提醒,却也压不住手下人的贪念。

    乌泱乌泱的马贼大队,与前队的安全距离渐渐拉近了,原本还算规整的阵型,也变得散乱起来。

    青石滩上,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两百余骑浩荡而来,衝进了这片刚经歷过血战的沙场。

    下一刻,一匹匹战马被猛地勒住,马嘶声此起彼伏。

    目光所及,满地尸骸横七竖八地躺著,几辆被焚毁的货车仍在浓烟滚滚,余火未熄。

    ——

    烟火气与浓重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难闻气息,瀰漫在整个滩涂之上。

    这支马队的为首一骑,正是率领大部人马驰援而来的索醉骨。

    此刻的她,一身铁鎧將她妖嬈动人的体態尽数包裹了,冰冷的钢铁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闺阁女子的柔美因之褪去,多了几分睥睨天下的杀伐之气。

    那张美得明丽大气的脸庞,被兜鍪的护面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挑著,带著几分凛然杀气。

    这时的她,就像一朵即將在血火中绽放的牡丹,艷得凌厉,美得致命。

    贴身的甲冑將她高挑挺拔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清晰了,肩背紧实,腰肢纤细,但是裹在厚重的铁甲之中,却有一种英武的力量感。

    索醉骨抬手拉下护面,缓缓扫视战场,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满地的死尸、散落的兵器、冒烟的货车,还有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马蹄印与刀剑划痕,无一不在诉说著此前这场血战的惨烈。

    但————,人都死光了?

    “主公!”

    一名青衣劲装的女兵快步奔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她高声稟报导:“属下带人巡查战场,找到一名倖存的索家伤兵。据他所言,二爷率部突围后,往沙坡方向去了!”

    索醉骨闻言,目光当即转向一侧。

    此处三面空旷,唯有北面有一道缓坡。

    沙坡之上,人马与车辆碾过的痕跡清晰可见,深深的车辙印从青石滩延伸而上,直通坡顶的茂密沙棘林。

    而那片看似密不透风的沙棘林中,竟赫然开闢出了一道宽约两丈的通道,显然是人力所为。

    阴醉骨的唇角迅速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眼底寒光闪烁。

    “啪”的一声脆响,她抬手扣上兜鍪护面,重新遮住了她那张绝艷的脸庞。

    战裙下的那双大腿猛地一挟马腹,索醉骨沉声喝道:“驾!”

    胯下骏马受力一挟,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猛地蹬地,驮著她便往沙坡上衝去。

    阴醉骨手中马槊高高举起,塑尖寒芒映著残阳,声音清亮却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气:“全军跟上!追!”

    “诺!”两百余骑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彻沙坡。

    一身铁甲的阴醉骨一马当先,率先衝进了沙棘通道,两百余轻骑紧隨其后。

    马蹄声、甲冑碰撞声匯成了一曲废昂的杀伐之曲,沿著地上清晰的车亏碾痕,向著远方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断箭插地、残刀横野,不时可以见到横臥於地的尸体,像是一个个丑默的路標,指引著他们追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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