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铩羽、明光、扣金带
第284章 铩羽、明光、扣金带 (第1/3页)
凤雏城“王灿”,要以一敌三,力抗黑石部落三大高手,在此木兰川上,一决雌雄。
这个消息如燎原野火,瞬间席捲了整个木兰川的每一个角落。
各部落里,哪怕是烧火做饭的厨役,搬运杂物的杂役,也都拋下了手中的活计,爭先恐后地赶过来,只为亲眼见证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死战。
能躬逢这般以一敌三的绝境死斗,若不亲眼目睹,那將是一生的遗憾。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凭著一桿巨斧威压全场、惊艷眾人的凤雏勇士,究竟还有何等本事,竟敢以一人之力力抗三雄?
亦或是说,他已抱定了必死之心,要以一腔热血,成全凤雏城的体面与荣光?
“呜~呜~~呜~”看台上不再鸣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苍凉悠远的號角声。
號角声穿透了云层,迴荡在木兰川的上空。隨著號角声渐起,原本喧囂鼎沸的赛场,慢慢陷入一片死寂之中,连风都似停下了脚步。
已近正午了,今日的天穹之上却没有半分阳光,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日,將空旷辽阔的木兰川,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当中。
唱名人难掩心中的亢奋,声嘶力竭地高喊道:“下一场,终赛,凤雏部落,对黑石部落!”
手下人连忙搬开缠绕著牛皮绳的围栏,三道凛冽的身影缓缓走入赛场,正是尉迟朗、
一刀仙和沙里飞。
自首战以来,他们至今未尝一败,身上更是连半点伤痕都没有。
尤其是那两个刀客的诡譎狠辣,早已深深烙印在所有观战者的心底,给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可是围观的眾人,此时却只是匆匆扫了他们一眼,便不约而同地將自光齐刷刷投向了赛场的另一端。
如今的整个木兰川上,再没有任何人,能比“王灿”更耀眼,更令人瞩目。
天空中,阳光被云层遮蔽,晦暗无光,可那个即將踏上赛场的“王灿”,此刻便是这天地间,最璀璨、最耀眼的一轮大日。
杨灿缓缓迈步,向赛场走去。
他所过之处,围观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觉地向左右散开,让出了一条笔直的人形通道。
尉迟曼陀紧紧攥著姐姐的手,指尖泛白,连一句劝阻或是祝福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消息早已传遍四方,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灿阿干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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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说祈福,这般悬殊的劣势,纵使是腾格里,恐怕也难以赐福於他了吧?
伽罗只觉自己细嫩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滑得几乎要攥不住妹妹的小手,她心底也有一阵莫名的焦灼与担忧。
很快,寂静被打破了,因为有眼尖的人发现,“王灿”的手中,竟未携带任何兵器。
他那杆能劈山裂石、威压全场的巨斧呢?
难不成,他竟要上演一场空手入白刃的奇蹟?
眼看著就要走到围栏边,杨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两旁围观的战士,最终落在一名牧族战士身上。
杨灿向他微微頷首,朗声道:“你这柄长鎩,可否借我一用?”
那名手持长鎩、正满心惊嘆与钦佩地望著杨灿的牧族战士,顿时怔住。
他下意识地向左右看了看,身旁的人已然哗地一下退开了去,只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与杨灿相对。
他又低头看了看顿杵在地的长鎩,有些不自信地道:“我?”
杨灿頷首:“正是。”
“好!好!”那牧族战士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连忙双手捧起长鎩,恭敬地递了上去,眼中满是荣光。
能让这位勇士使用自己的兵器,那是他的荣幸。
何为鎩?
《过秦论》中曾有一句:“锄棘矜,非於鉤戟长鎩也。”
即便未曾读过此文的人,应该也听说过“鎩羽而归”这个词。
鎩,乃是秦汉时期,军中精锐步兵与骑兵常用的一种利器。
在锋利的鎩首下端,铸有一柄月牙状的“”,可刺可砍,可勾可掛,兼具多重威力。
只是在汉人统治的区域,长鎩早已销声匿跡了。
只因它虽能远近皆宜,击杀方式多样,但是对使用者的要求却极高。
它不算重型兵器,却比长枪长矛更为沉重,士兵使用起来极其耗费气力。
加之其功用繁杂,想要熟练操控,所需的训练时间远超寻常兵器。
对於普通士兵而言,兵器越长,在战场上击杀敌人、保全自身的机会便越大,是以枪矛的发展越来越长。
他们只需要掌握简单的刺杀动作,配合著队列阵形,便能发挥战阵威力。
而兵器越长,便越需要减重,这般一来,笨重且难以训练的长鎩,便渐渐没落,最终被时代淘汰了。
可是草原上的战士们,所用的兵器五花八门,许多都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老物件。
就如这名牧族战士手中的长鎩,便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再往上追溯,早已不知其来路。
虽说他平日里对这传家兵器爱惜有加,悉心保养,可岁月的痕跡依旧清晰可见,刃身早已磨损,不復往日锋芒。
他从未想过,这位敢以一敌三的勇士,竟会借用他这柄不起眼的旧鎩,一时间心中的荣光与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多谢。”
杨灿接过长鎩,向那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牧族战士微微頷首,隨后便提著长鎩,大步流星地走入了赛场。
赛场对面,尉迟朗、一刀仙与沙里飞,脸上皆掠过一丝意外。
“王灿”居然换了兵器?没有用那柄令人生畏的重斧?
不过,这份意外也只是转瞬即逝,三人脸上很快便恢復了平静,眼底的轻蔑与不屑,並未减少半分。
长鎩这种兵器,比起重斧的纯蛮力碾压,固然多了几分灵巧。
毕竟以一敌三的话,重斧劈出势大力沉,却难以兼顾周身,对方只需凭藉轻便的身形反覆闪避,伺机迫近,便能寻得破绽。
更何况三人若走马灯般围战,重斧的攻击速度,远不及步槊与钢刀,迟早会被耗尽气力。
而长克槊控刀,兵器本身的优势確实明显,可优势越多,对使用者的操控技巧,要求便越是严苛。
尤其是在以一敌三的环境之中,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抓住破绽。
或许,也只有秦墨那种从秦汉时期便一直传承下来的古老门派,尚且精通这长鎩的用法了。
杨灿的外形,並不像个力士,可他前两次出场,凭著一桿巨斧杀遍全场,早已在眾人心中,刻下了“力士”的烙印。
谁也未曾想到,今日他居然要弃斧用鎩,难不成,他並非眾人所想的力量型武將,反倒是个精通技巧、身形灵动的高手?
看台上,安琉伽王妃望著赛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了。
她已然打定主意,即便这个“王灿”此战落败,只要他不死、不残,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將他招揽到自己麾下。
万眾瞩目之下,杨灿提著长鎩,一步一步走向赛场中央。
明明是孤身一人,子然无依,却走出了万马千军亦不能阻、千军万马亦为之俯首的磅礴气势。
看台边缘,尉迟芳芳神色紧张,满怀担忧。
破多罗嘟嘟站在她身旁,双眼一直朝天翻著,依旧沉浸在“你会拖我后腿”的打击里而无法自拔。
“我————我真的会拖后腿吗?”嘟嘟很想要一个答案,可这答案,只能在接下来的一战中寻找了。
杨灿一路走到赛场中央,与尉迟朗三人相隔一丈之遥,面面相对,这才停下脚步。
对面三人並肩而立,尉迟朗居中,手中一桿步槊寒光闪烁,一刀仙肋下挟著一口狭长的刀,刀身无鞘,泛著森寒的杀意,站在尉迟朗左侧。
沙里飞手中的钢刀比一刀仙略短一些,刀刃也更阔,他站在尉迟朗右侧,目光阴鷙地盯著杨灿,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欲伺机而动。
尉迟朗目光沉沉地落在杨灿身上,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惋惜:“你的胆色,著实令人佩服,可惜了————”
杨灿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道:“二部帅,胜负未分,有些话,现在说,还言之过早“”
。
“狂妄!”一刀仙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杀意,身形骤然向前一衝,速度快如鬼魅。
杨灿身形急急一退,二人一进一退,依旧保持著一丈有余的距离。
直到此刻,围观的眾人才赫然看清,一刀仙在缓缓收刀。
他肋下那口无鞘钢刀,方才竟已劈出一刀,刀速快得惊人,连痕跡都难以捕捉,令人不寒而慄。
杨灿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沉声道:“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骤然突进,手中长鎩霍然刺出,直指一刀仙的心□。
鎩长七尺,锋刃可破坚甲,月牙可掛可割,可劈可刺。
杨灿双手持鎩,身形灵动,进退自如,手中长鎩远近皆宜。
杨灿一经施展开来,便带著磅礴的气势,主动杀进了三人的战团之中,毫无惧色。
“叮叮噹噹————”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绝於耳。
尉迟朗身形攸进攸退,脚下步伐沉稳,手中步槊如灵蛇吐信,每一次点刺都又准又狠,直指杨灿心口、咽喉等致命要害,间或挥槊格挡。
与此同时,一刀仙与沙里飞两名刀客身形如鬼魅般左旋右转,忽上忽下。
一刀仙的刀身狭长,劈砍间刀风凌厉,刀光如匹练般纵横交错,专挑长鎩的破绽处削斩。
沙里飞的短刀则更为刁钻,专攻杨灿下盘与手腕,两口钢刀挥舞间,一道道森寒的刀光繚绕升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將杨灿整个人裹挟在其中。
三人的攻势如潮水般重重叠叠,无休无止,杨灿却面不改色,手中长鎩挥洒自如。
围观的眾人,只看得清一道道寒光飞速闪过,三道人影围著杨灿,如走马灯般疯狂廝杀。
脚步交错间,赛场地面被踏得飞沙走石,影影绰绰间,唯有长鎩的月牙反射出的冷光、钢刀劈砍的锐芒与步槊点刺的寒光交织成一团。
破多罗嘟嘟根本看不清双方的具体出招与还招,只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意与磅礴气势。
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是马上的勇將,比拼的是最直接的力量与勇猛,这般精妙绝伦、凶险万分的技击廝杀,他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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