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对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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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重用。”

    慕容彦暗暗观察著卢统领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异样,心中才安定下来。

    看来,卢统领並未发现什么。

    他应该是到军营中向我传讯,得知我亲自带人上了山,所以追上山来。

    这山间没有路,却也处处可以是路,自己穿著甲冑,走的是好走的地方,他应是抄捷径上来的,所以赶在了自己前面。

    想到这里,慕容彦又是一阵懊恼,若不是山上的贼人机关层出不穷,他也不必披甲护身,就不会被卢统领抢了先了。

    如今阀主的人已经到了,无论他心中如何不甘,都再也不能下手了。

    卢统领也是刚到不久,匆匆喝止了士兵,慕容彦便赶了上来,他也並未察觉慕容彦心中的那点心思。

    嚮慕容彦简单说明情况后,他便吩咐自己带来的侍卫:“去,告诉他们,不必抵抗了,我们会护送他们去夹谷关。”

    一名侍卫应声上前,摘下腰间佩刀放在地上,双手张开,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一步步向悬崖顶上走去。

    王南阳等人见他孤身一人,又卸下了兵刃,便没有阻拦,任由他走到近前,將卢统领的话一一告知。

    赵楚生等人听了,无不又惊又喜。他们此刻已是绝境,退无可退,对方若是想杀他们,根本不必多此一举,自然不会怀疑这是一场骗局。

    赵楚生心中激动,暗自思忖:必定是杨灿来救我们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他,这人有情有义,值得我秦墨上下託付性命。

    一时忘形之下,赵楚生兴奋地开口,想要追问对方是不是杨灿派来的:“你说我们的人?那人可是姓————”

    话音未落,朱大厨突然躥了出来,厚实的肩膀上还插著一枝摇摇欲坠的羽箭。

    他不顾伤口的剧痛,一声大喝,硬生生打断了赵楚生的话:“少废话!不想我们死,就快拿些金疮药来!

    再拖延下去,不等下山,我们的血就要流光了!”

    说著,他转过身,给赵楚生递了个急切的眼色。

    赵楚生性子实诚,却並不傻,瞬间明白了朱大厨的用意,当即闭了嘴。

    上邦城內的崔宅,毕竟是接手的一位本地官绅的家,几十年的底蕴还是有的。

    庭院幽深,古木参天,枝繁叶茂的古树枝椏交错,遮挡住了盛夏的烈日,庭院中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静謐与清凉。

    齐地墨者的四大长老如今都已赶来了,齐聚厅堂之中。

    閔行、杨浦、徐匯,还有身为释家大德、真正身份却是齐墨要人的静安大师。

    厅堂上首的主位,则坐著齐墨鉅子崔临照。

    崔临照今日依旧身著男装,一身素净的黑白两色衣袍,不施脂粉,未戴任何首饰。

    清汤掛麵的模样,却透著一股玉人般的涓净无暇,眉眼间清雅而文静。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嘴角噙著一抹温雅的笑意,缓缓开口道:“有劳四位长老远道而来。

    临照此番邀请诸位,是因为对我齐墨未来的发展,有一些新的想法与打算,需与四位长老共同商议。”

    閔行端起桌上的茶盏,呷了一口,笑道:“鉅子慧眼独具,当年力劝先鉅子放弃中原,开闢陇上之地,便是极具远见之举。

    这些年来,我齐墨在陇上八阀之中暗中布局,撒下的种子已然渐渐扎根发芽,不少弟子已被委以重任。

    假以时日,这些人所能发挥的作用,必將不可估量。”

    他放下茶盏,欣然道:“到那时,我们便可藉助这些人,对陇上八阀施加影响,以陇上为试田”,推行我齐墨理念。

    一旦此举可行,便能引得天下归心,我齐墨终有发扬光大、执掌天下道义之日。

    如今鉅子赶来陇上已有半年,亲身考察之下,想必更有心得,我等洗耳恭听。”

    崔临照心中一暖,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四位长老之中,閔行待她最是亲近,素来宠她护她,如父如兄,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总能给予她最坚定的支持。

    她向閔行嫣然一笑,又將目光扫过其他三位长老,缓缓说道:“诸位长老,我此番来陇上,的確是大有所获。

    我来天水不久,便遇到一位不世出的大才,与之论道,受益匪浅。”

    “哦?”四位长老闻言,都不禁为之动容。

    崔临照能以女子之身,坐稳齐墨鉅子之位,其学识、本领,皆是顶尖水准。

    而且,崔临照眼界极高,心高气傲,寻常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静安大师抚著胸前的白须,呵呵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能让疏影如此推崇,那定是不凡之人。不知此君是谁,又有何独到见识?”

    閔行也將目光投向崔临照,眼中既有好奇,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服气。

    在他心中,崔临照是世间最优秀的女子,唯有他的学识与能力,才能配得上她的推崇。

    如今竟有另一个男人,能让她如此夸讚,閔行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嫉妒: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他也配?

    “他呀————”崔临照先俏皮地卖了个关子,没有马上说出杨灿的身份。

    她把自己与杨灿接触以来,从他口中听到的见识、雅集之上他所言的观点,一一娓娓道来。

    她没有照搬杨灿的原话,而是將那些超前的想法,转化为齐墨弟子更容易理解的道理,从墨门的“兼爱非攻”,到治国安邦的策略,再到技艺革新的思路,条理清晰。

    厅堂之中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唯有崔临照的声音朗朗迴荡。

    四位长老端坐席间,神色各异,或蹙眉沉思,或面露惊嘆,或频频点头。

    即便是一向沉稳的閔行,面色看似平静,心中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皆非庸才,自然能听出,这套理念比他们一直奉行的主张,更贴合实际,更具可行性,也更能顺应时代的潮流。

    可转念一想,又难免生出疑虑:这般宏大的理念,难道要耗费几十代人的心血才能实现?

    几十代之后,齐墨的本心,还能坚守得住吗?

    鉅子的意思,难道是要联合那些只会打造器械、不懂政治抱负的秦墨弟子?

    思索良久,徐匯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郑重地问道:“鉅子,你莫非是想接受秦墨的部分主张,將他们吸收进我齐墨之中,壮大我齐墨的势力?”

    静安大师点了点头,附和道:“依老被之见,此举並非不可。

    我听闻,楚墨如今早已难以为继,弟子分崩离析,濒临灭绝。

    我齐墨与秦墨本就同宗同源,接收秦墨弟子,留他们一丝香火,也是情理之中。

    至於他们的主张,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便是。”

    杨浦长老抚掌笑道:“静安长老所言极是。古之善言者,不执一理;世之真学者,不泥旧章。

    政无完法,理无尽善,唯有应时而变,日省而修,方能不负治学之本。

    秦墨的主张,亦有其可取之处,我们何妨借鑑一二?

    本就是一家人,当年为了追寻大道而各奔东西,如今追求的道已然一致,再分彼此,反倒显得生分了。”

    閔行见三位长老都表示同意,沉默片刻,也缓缓点头:“大道如川,日新不息;不泥於古,不执於旧。

    正是要日省其说,日新其知,去芜存菁,损益隨时,方能使学术不坠、道义常新。

    若是秦墨的主张確实可行,吸收他们,也能让我齐墨更加强大,我也同意。”

    崔临照轻轻摇了摇头:“几位长老对於秦墨的现状,理解有些偏差了。

    秦墨,或许在往日里確有没落之势,但如今,秦墨出了那位大才。

    他是一位先觉之人,知而能之,知行合一,在他的引导之下,秦墨已然有了復兴之象。而且————”

    她缓缓扫过四位长老,一字一句地说道:“秦墨並没有向我齐墨提出任何帮助的请求!

    是我,见他们已然走在了正確的大道之上,想要带著齐墨追上去,与他们並肩同行。

    所以,不存在合併秦墨之说,我们要做的,是合作。

    而且,是以秦墨为主,我齐墨助其施行主张,共求大道。”

    其实,崔临照心中原本的想法,是一步到位,將齐墨併入秦墨之中。

    可她见四位长老虽然部分认同了杨灿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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