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步入灵界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步入灵界 (第3/3页)

有余力关照他了。」

    这是一句相当残酷的话,更是一个无奈的现实。

    「好,我知道了。」

    希里安点点头,乘上了合铸号,载具缓缓提速,沿着货运通道向安全区域行进。

    等到了目的地,一男一狗将重伤的布雷克与昏迷的哈维抬出。

    走廊两侧堆满了横七竖八的伤员,许多人倚靠着墙壁或直接躺倒在地,呻吟与压抑的喘息声交织成一片沉重的背景音。

    血污浸透了地板,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将布雷克与哈维交付给医护人员後,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嘱咐,仅仅是互相凝视了彼此一眼,回以一个眼神後,就此分别。

    将布雷克与哈维交付给医护人员後,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嘱咐,仅仅是互相凝视了彼此一眼,回以一个眼神後,就此分别。

    希里安与布鲁斯返回了合铸号内,随着行驶的继续,货运通道渐渐覆盖上了一层层的血迹、菌丝,还有零零散散的屍骸。

    货运通道的尽头,是早已破裂的闸门残骸,与成堆的屍体混杂在了一起。

    布鲁斯拉大动力。

    引擎的咆哮在货运通道中回荡,冲入了开阔的上层甲板。

    希里安思绪呆滞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已非「战场」二字所能形容。

    那是熔炉,是绞肉机,是地狱在上层甲板上撕开的裂口。

    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交织一片,无数降落的身影在半空便被交叉火力撕碎,炸开一团团污浊的血肉烟云。

    黏腻的浆液、断裂的节肢、焦黑的甲壳碎片坠落,在甲板上摔得噼啪作响,汇成一层滑腻恶心的地毯。

    防御火力已经在尽可能地压制敌人了。

    然而,敌人无穷无尽。

    大量孢囊突破火力网的缝隙,重重砸在甲板上,喷吐出潮水般的畸变体。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多足迅捷,有的臃肿喷吐酸液,更有恶孽子嗣们混入其间。

    伤痕累累的执炬人们组成一道道脆弱的防线,用刀剑、枪炮,以及最原始的铁拳,与冲上来的怪物们撞在一起。

    血雾不断升腾,在光炬阵列的照耀中蒸腾成猩红的薄雾,给这地狱蒙上一层不断摇曳的红色纱幕。

    布鲁斯刚准备开动合铸号,寻找一个合适的点位,向着敌群倾泻火力。

    忽然,一种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重压骤然降临。

    还未寻找异变的源头,一男一狗惊恐地发现,陆行舰正在诡异地倾斜。

    不是被外力撞击的那种晃动,而是整体性的、缓慢、无可阻挡的侧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将舰体推向深渊。

    「怎麽了!怎麽了!」

    布鲁斯尖叫个没完,希里安则抓住一旁的扶手,透过布满裂痕的观察窗向外望去。

    他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腐植之地犹如活体的海洋般,从四面八方、漫涌上来。

    枝芽攀附着舰体边缘,吞噬着履带,淹没着下层甲板破损的缺口。

    腐殖质的浪潮中,可见未完全消化的岩石、扭曲的残骸、乃至妖魔的骨骼,一切都在这黏稠、缓慢、无可阻挡的「上涨」中融为一体。

    舰桥内,梅尔文下令将动力过载。

    履带疯狂转动,将卷入的腐殖质碾碎、抛飞,推进器阵列喷口灼亮到近乎熔化,喷射出长达数十米的湛蓝尾焰,试图提供最後的推力脱离。

    但这番挣扎,在上涨的腐植之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徒劳,陆行舰非但未能挣脱,反而像是陷入了无限粘稠的琥珀,动作越来越滞涩。

    梅尔文不可置信道,「腐植之地怎麽可能再次上涨!难道是奇蹟造物·丛茵巢要上浮至现实吗?」

    腐植之地的本质,只是那奇蹟造物延伸至现实世界的一角,眼下发现的这番异变,不得不让他考虑那骇人的可能。

    一名船员转过身,脸庞失去了血色,牙齿打着颤。

    「不……舰长,不是丛茵巢在上浮现实,而是……而是我们……」

    话语尚未说完,船员便崩溃地尖叫了起来,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昏厥了过去。

    舰桥内死一般地寂静。

    梅尔文的脸色一片铁青,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破晓之牙号确实是在「前进」,引擎的出力真实不虚,但在刚刚、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里,它已驶入了另一处空间内。

    在这片诡谲世界里,所谓的「前进」与「移动」失去了通常的意义。

    无论陆行舰如何狂飙突进,相对於那片上涨的腐殖之海,相对於那越发浓重的黑暗,它就像在巨大的、无形的跑步机上狂奔。

    引擎在怒吼,履带在飞旋,喷口在熔化,但这一切也仅仅是……原地踏步。

    梅尔文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苍白道。

    「原来是这样吗?」

    他回忆起观星者的警告,突然明白了所有。

    恶孽确实无法轻易上浮至现实,但这不代表,破晓之牙号不会被拖入灵界之中。

    在丛茵巢的力量下,腐植之地成为了一扇「门」,而陆行舰刚刚穿过了它,离开了现实。

    上层甲板处,希里安若有所感,猛地仰起头。

    透过伤痕累累的顶部观察窗,望向那片已浓稠如实质的「黑夜」。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吞噬感抵达顶点时。

    色彩,在无声中爆炸了。

    呈现出了一片无法形容的光怪陆离。

    没有光源,但每一寸空间都在自内而外地发光,破碎的几何形光影凝结又消散,空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嗡鸣,仿佛是这个世界本身在呼吸、在低语。

    哪怕刚刚还是一头雾水,但到了现在,希里安很清楚发生了什麽。

    荒诞又疯狂。

    布鲁斯盯着他那血迹斑驳的侧脸,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

    「希里安。」

    希里安眼中映射着无数的色彩。

    「认真地讲,」布鲁斯顿了顿,「你後悔踏上这场突围之旅吗?」

    问题悬在浑浊的空气中,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抹过脸上已经半乾的血痂。

    过了许久。

    久到布鲁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希里安这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极淡的笑意。

    「後悔?」

    希里安逐渐笑出了声,轻摇着头。

    「布鲁斯,这是什麽蠢问题……你觉得人在什麽时候,才产生所谓的後悔呢?」

    他语气变得严肃,自问自答道。

    「人只有在做了错事时,才会後悔。」

    希里安斩钉截铁道。

    「我不会後悔,我正走在正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