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秋季捺钵

    第70章 秋季捺钵 (第3/3页)

:「这麽说你们打老虎是传统,而不是吹牛?」

    「确实是传统。」

    耶律狗儿也是十分感慨,他没想到盘踞在河北之地的老虎能够那麽猛。

    怪不得宋人的官府都张贴公告,重金悬赏能够打虎的猎户。

    「除了射鹿之外,陛下也会亲射虎来展示勇武的。」

    「有意思,我还从来没有碰见过老虎呢。」

    宋煊把长枪放在得胜钩上:「我听闻许多人听到老虎的一声吼叫,就会头皮发麻,四肢动弹不得,更不用说张弓搭箭了,这是真的吗?」

    「对。」

    耶律狗儿一想起自己儿子失去的一条手臂,就十分的心痛:「猛虎出山,不猛怎麽能成为百兽之王呢?」

    「每年猎虎死的士卒,其实不在少数的。」

    「那你们这项活动还挺危险的。」

    宋煊啧了一声,果然猎虎这种运动,可不是谁都能组织起来的。

    「是啊,我们也时常会驱赶鹿以及老虎到陛下近处,方便他射杀猎物。」

    「啊?」

    宋煊再次瞠目结舌:「你们的皇帝这麽喜欢刺激的吗?」

    「哈哈哈。」

    耶律狗儿大笑数声:「这算得了什麽,我大契丹的皇帝自然能征善战,从小就培养的,岂是你们这些中原只知道读书的人能想像的?」

    宋煊能听得出来耶律狗儿话语当中的自豪,可是耶律隆绪他老了还有病,就这还想要展现自己的勇武来射杀猛虎。

    那必然是需要许多人去保持猛虎别那麽凶猛,让皇帝射个够,不至於伤到他,自然就会有士卒殒命。

    「那你们这些当臣子的就没有劝过皇帝不要冒险行事?」

    「这有什麽冒险的?」

    耶律狗儿也是颇为看不上宋人如此谨慎惜命的态度:「我们大契丹的皇帝向来都是如此的,而且在当今陛下的治理下,才形成了四时捺钵的制度,你根本就不懂。」

    「对对对。」宋煊轻笑一声:「要是我打老虎这麽猛的猎物,必然要把我自己放在一辆由坚固的木头制成的车里,方能放心游玩。」

    「那你也太无胆了。」

    耶律狗儿算是看明白了。

    宋煊路过河北等地,为什麽见到官府张贴猛虎的告示,他却根本就不去找老虎的麻烦,反倒要靠边走。

    原来是胆子小,生怕被老虎缠上。

    「呵呵呵。」

    宋煊摇了摇头,他可不觉得跟老虎硬刚是一件展现勇武的事。

    这不纯纯找死吗?

    不过他也能明白契丹人的皇帝就是以勇武起家的。

    无论何时都要保证他才是草原帝国上那头最勇猛的老虎。

    杀掉其余老虎,那就是最好的证明手段了。

    更不用说还有其余人配合,风险降低了许多。

    宋辽双方的国情不同,要是宋朝皇帝想搞这麽一出,都得被下面的大臣喷的自闭。

    「呵呵呵。」

    耶律狗儿也是一阵发笑。

    当时他见宋煊来的时候练兵练的有模有样的。

    再加上他在应对燕王殿下大军的时候,那也是十分的胆大妄为。

    怎麽还没有遇到老虎,光是听到老虎就如此畏惧呢?

    他为何惧虎不惧人?

    耶律狗儿也想不明白宋煊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就在他们结束谈话,往前走的时候。

    有契丹士卒骑着马跑过来大喊道:「宋状元。」

    周遭士卒皆是看向他。

    原来是偷粮食的那个贼。

    先前还是穿着破衣烂衫,如今就成了契丹人的士卒。

    这里面没有内幕,谁能相信啊?

    狄青并没有放他进来。

    宋煊招了招手,让部下让开一条路。

    萧蒲奴这才策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多谢宋状元,我才有今日。」

    耶律狗儿打量着眼前这个黝黑的契丹人,面露疑色:「这是?」

    「我朋友萧蒲奴。」

    宋煊用马鞭指了指一旁的耶律狗儿介绍了一下。

    萧蒲奴也没有问好,大家不属於同一序列。

    「你这麽快就成了护卫了?」

    「哈哈哈。」萧蒲奴拍了拍自己的身体:「我身手不错,又识文断字,这小小的护卫,能统率九个人,还是能够胜任的。」

    耶律狗儿瞧着眼前这个人,虽然姓萧,但是他没有自报家门,尤其是宫中萧姓当护卫的人太多了。

    虽然不至於他没有向自己行礼,反倒向宋煊行礼感到恼火。

    可他总觉得这个叫萧蒲奴的人,不太对劲。

    他怎麽能感谢一个「外人」呢?

    「既然吃喝不愁了,那你就好好干,机会难得。」

    宋煊轻笑一声:「至於别的,我可帮不了你了。」

    「哈哈哈。」

    萧蒲奴也没多说什麽,他觉得自己能够被宋煊送进皇帝的护卫行列,就已经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至於自己升官发财的事,他根本就不会寄托在宋煊身上。

    他是宋臣,自己是辽臣。

    宋辽双方乃是兄弟之盟,除非能够一同攻打西夏人,兴许还能靠着他来为自己升官添砖加瓦呢。

    「总之,多谢了。」萧蒲奴是真心的感谢。

    「我们是朋友。」宋煊伸出拳头笑道:「苟富贵,勿相忘。」

    「苟富贵,勿相忘。」

    萧蒲奴与宋煊碰拳之後,便离开队伍,继续带着自己的人前进。

    「宋状元,他是?」

    「一个朋友。」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他的家世?」

    「不知道。」宋煊收回马鞭:「我与人相交,还用问家世如何?」

    「倒是不用。」

    「难道你们契丹人相交,还要问祖上十八代吗?」

    「是的。」

    耶律狗儿十分肯定的回答宋煊的疑问。

    在契丹那也是要论资排辈的。

    毕竟那麽多萧姓、耶律姓,繁衍至今。

    总是要问一问祖上是哪一支子?

    这样,才能知道彼此的关系。

    谁能记得住那麽多子嗣,兴许还有重名的人存在呢。

    那麽多都取有关佛家的名字,这个奴、那个奴的,重名率可太高了。

    「看样子你们已经形成了新的门阀世家,怪不得那麽多人都没有机会进入官场呢。」

    宋煊轻哼一声,照这样下去,契丹的体制内只会越来越僵硬,越来越臃肿。

    契丹学习唐宋制度,属实是好的坏的全盘接受,再加入一点本族的特色政治。

    「你说什麽?」

    「没什麽,夸你们都能记得祖宗十八辈呢。」

    宋煊瞧着耶律狗儿:「你记那麽多人,能记得清楚吗?」

    因为在他看来,许多人都只会记得三代的名字。

    三代之後还能有人去上坟,那说明家族还算不错了。

    「我只需要知道他祖父与父亲是谁就成了。」

    耶律狗儿当然记不清楚,报姓名官职之类的,自然就能得到有效的消息。

    「哦,也是。」

    宋煊应了一声,他回头瞥了一眼中京城,宽阔的大道变得十分拥挤。

    皇帝的出行,那还是相当有排面的。

    契丹人的精神图腾青牛之类的没有出现,反倒是龙旗是有的,这也是受到了中原文化的影响。

    街上人声鼎沸的,搞的馆驿内的人都有些激动。

    到底出了什麽事了,外面那麽多人。

    野利遇乞他没法爬到墙头上,直接爬到了屋顶。

    契丹人大规模出行,离开了中京城。

    虽然他知道闹传染病只是契丹皇帝的臆想,但是出现这种局面是他没预料到的,也无法挽回。

    「大哥,契丹皇帝真的如你猜想的那样离开了中京城。」

    「嗯。」没藏讹庞显得十分的高兴:「这说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契丹皇帝真的病了。」

    「那又怎麽样?」

    「那又怎麽样?」没藏讹庞脸上带着笑意:「若是他立马死了,契丹新帝年纪轻轻无法掌握大权,权力必然会落入皇太後之手,但谁是皇太後还不一定呢。」

    「到时候契丹内乱,必然没有心思对付我大夏王称帝的事。」

    「而宋人又缺少军马,纵然他们反对我大夏称帝之事,在军事调动上,他们大宋对於我大夏也是极为劣势的。」

    「这个判断可比真的求娶成功了,还要有利啊!」

    「竟然是这样。」

    野利遇乞眯着眼睛,思考着大舅哥的话。

    「嗯,这件事谁都不要往外说。」

    没藏讹庞压低声音:「卫慕山喜那个狗东西,只会狐假虎威欺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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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事情真的败了,他回去之後还不一定怎麽甩锅给我们呢。

    ,「明白。」

    契丹皇帝的大军离开中京城,宛如一座城市在移动。

    许多毡车连成一片,宋煊站在队伍外,钱看後看,简直是一眼都望不到头。

    而且跟随契丹皇帝是一个非常大的团队,主要是契丹朝廷南北面官员、和皇帝关系密切的斡鲁朵。

    斡鲁朵是契丹独有的禁军,保护皇帝出行的。

    一个皇帝设立一个,这个群体生前保护皇帝,死後还要去守灵。

    每个皇帝都有专属於自己的斡鲁朵队伍。

    当然不是契丹的皇帝也有例子可以拥有的,那就是述律平太後、耶律隆绪的生母继父,他们俩也有。

    萧绰以及韩德让他们都有单独的斡鲁朵队伍。

    生前护卫,死後守灵。

    尤其是韩德让还被葬在了辽景宗萧绰合葬墓的一侧,成为陪葬坑。

    耶律隆绪视他为假父,是葬入辽国皇陵的唯一汉人。

    刘从德骑在马上:「十二哥儿,你说我要是卖给契丹人你做出来的那种手推车,他们能用得好吗?」

    「人家可不需要手推车。」

    宋煊戴着斗笠:「他们家家都有这种毡车,而且还追逐水草而居,遇到事情了,直接一装车,赶着牛羊就走了。」

    「再说了草原上这麽多马,你推车走,走不了太久,就被追兵骑马赶上,小推车在这里没有价值的。」

    「可惜了。」

    刘从德惋惜地叹了口气:「那那种小推车只能卖到南方多山路的地方去。」

    「嗯。」宋煊轻笑一声:「你可以把小推车卖到荆湖南路(湖南)、湖北路等地,那里还有许多蛮夷躲在大山里,不服王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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